《穿进废土靠打工逆袭成神》她观山

48、换装游戏

　　“嘶——”许则之的脖子猛地被女孩不知藏在哪里的匕首划伤，一串血珠从狰狞的伤口滚落。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住女孩的手。

　　匕首脱手而出，女孩原本正拼命挣脱桎梏的动作顿住，大概是意识到对方力量的绝对碾压，沉默片刻后，她乖顺地垂下手，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羊，任由面前挺拔的男人屠戮。

　　她垂着头，许则之看不清她的神情，却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对于她这条件反射似的排斥反应，许则之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我和你恨的那些人不一样，不是想伤害你。”

　　从工具盒中取出纱布和镊子，指了指女孩被鲜血染红的肩膀，“那个姐姐还在汇报工作，但是你的伤口再不处理，恐怕会失血过多。”

　　女孩闻言抬起头看他，她的双眸平静如一潭死水，可深处却能隐隐看出些翻滚的情绪，两人对视几秒，许则之挪开眼，没有强求，“好吧，那你可以再等等。”

　　说完，他就直起身准备离开，却没想衣角被一只细瘦的手抓住，他过回头，女孩说：“帮我，我不想死。”

　　“好。”许则之重新蹲到她面前，让她咬住一截绷带，“会很疼，不要咬到舌头。”

　　女孩乖乖张开嘴，许则之先用止血带扎在伤口上方，用小刀一点点地划开她的皮肤，把嵌入皮肉的子弹取出来。

　　他取弹的手法完全是末日时自己受伤后摸索的，这里又没有麻药。

　　整个过程中，女孩疼得小脸发白，额头上尽是冷汗，却硬生生挨住了。

　　八九岁的孩子坚强到这种地步，许则之不由得的想到某位受点小伤就喊疼的金贵大少爷，当即在心里摇摇头，评价两个字：娇气。

　　镊子从模糊的血肉中夹出子弹，女孩吐出嘴里的绷带，嘴唇还因为疼痛而颤抖，“能，能把它送我吗？”

　　许则之没想到她会要这个，先是一愣，回过神后轻轻一笑，把东西放进她手里。

　　“拿去吧。”

　　“谢谢。”女孩攥紧手心。

　　许则之能听出她这声道谢是相遇之后为数不多的真心话，笑着点了点头。

　　那头林季似乎已经关掉通讯器，和杨白山一起朝他们这边走来，许则之想起身，衣角却第二次被人抓住。

　　女孩强行展开他的手心，往上放了个什么金黄色的东西，许则之低头低头一看，赫然是一颗金子，而且这颗金子的形状十分熟悉，俨然是个牙齿。

　　而资料记载……

　　王源余的右半边牙槽上嵌了颗金牙。

　　所以，他们杀王源余的时候，这小姑娘不仅偷偷录音录像，还有功夫掰开他的嘴把他的金牙偷走了？

　　许则之一时不知道该先说她心眼多，还是先夸她厉害好。

　　女孩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知道自己这事做得太不地道，轻轻咳嗽了几声后，正色说：“这是报酬，我想雇你帮我杀一个人。”

　　“疗养院的院长，我想雇你帮我杀了他。”

　　说完，她又飞速补充了一句：“这颗金牙我拿他的衣服擦了很多遍了，不脏的。”

　　金牙上有没有口水这件事情暂且不谈，许则之听了她的话，觉得好笑：“你把我们当雇佣杀手了？”

　　“难道不是吗？”女孩这话倒有几分真情实感的困惑。忽然，她想起什么，恍然大悟，“是这些钱还不够雇你们三个吗？”思忖片刻后，她下定决心，“你看上去最厉害，我只雇你。”

　　许则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杨白山吊儿郎当的声音。

　　“只雇他也不够啊。”杨白山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许则之的脸，“这位可是我们的头牌啊，出场费高着呢。”

　　“其实我也很厉害的，脑子比他聪明，枪法比他准，长的比他帅。”他弯下腰，凑到小女孩面前，双手上下挥动几下，“而且还会飞哦。”

　　“真的不考虑雇我帮你杀人吗？”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做着这样的动作，实在是……看上去不太聪明。

　　女孩面不改色地别开眼，“不了谢谢。”

　　林季简直没眼看下去，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招这么个拖底整个偷渡客联盟智商的人，扯着他把他提溜到一边。

　　林季：“我们确实是杀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只为钱的亡命之徒，燃烧我们生命的东西是……”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仇恨。”

　　“和你一样的仇恨。”

　　她这样说，许则之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光有仇恨有啥用，要吃饱饭才能有力气燃烧生命啊。”就在这时，杨白山不满地嘀咕道，“只知道画大饼，每次都克扣我工资。”

　　他这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严肃的氛围被破坏殆尽，想说的话说不下去了，林季没忍住，一脚把他踹开。

　　杨白山又自己凑了回来，上下打量女孩两眼后，客观地评价道：“这女孩的心性确实不错，而且很符合你们…我们的组织文化，但是她没有觉醒，就是个普通人啊！”

　　杨白山的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关键。

　　这也是许则之想过偷渡客联盟会灭口，都没想过他们会招募这姑娘的原因。

　　虽然没有确切的因果关系，但是超异能者的觉醒一般都发生在巨大的精神波动之后，并且和自身息息相关。

　　而这个女孩显然已经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苦难，但是她还没有觉醒，这意味着……她很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成为超异能者。

　　林季扫他一眼，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超异能者被财团和救生员中心招募走了不少，老大打算发展一批机械战士。”

　　“机械战士？”杨白山惊诧道：“你们是抢银行了没告诉我吗？”

　　“不该问的少问。”

　　在林季的威胁下，杨白山闭上嘴。

　　她把目光重新投到女孩身上，“你要跟我走吗？”

　　女孩没有立马答应，“不走会怎样？”

　　林季很坦诚：“会被灭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女孩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解决完女孩的去处，林季问许则之：“鬣狗要的东西呢？”

　　许则之说出一个地点。

　　那里放着装了五具污染物的行李箱。

　　林季颔首，带着小女孩离开。

　　杨白山打了个哈欠跟许则之挥手告别。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不出意外的，许则之的屋里依然有个不速之客，正穿着他的睡衣，趴在他的枕头上玩游戏，许则之无意间瞥见他的屏幕上，一个纤细漂亮的女孩正在转圈展示玩家给她搭配的裙子，画面一片粉红。

　　许则之：……

　　这人居然也是换装小游戏的受众之一。

　　他还以为只有那个小孩爱玩呢。

　　——那个小孩是他在孤儿院认识的。

　　年纪其实只比他小几个月，但因为性格温顺常常被其他孩子欺负，所以格外瘦小，许则之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四五的小姑娘。

　　那个年纪的许则之读的故事书里，最常见的故事就是王子持剑斩杀恶龙拯救公主，于是许则之理所当然地将自己代入了其中英俊正直的王子角色，挥着拳头挺身而出。

　　却没想到，自己低估了打他三岁的恶龙的战斗力，当场被打的鼻青脸肿。

　　后来他每天天刚亮就起来跑步，个子一跃而上之后才终于“将恶龙斩于剑下”。

　　但是他和公主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好起来，没有感谢，没有以身相许，公主似乎连恶龙再也没有欺负她都没有发现。

　　许则之观察了很久，觉得一定是没有得到宝石的原因。

　　可那时候孤儿院里哪里有这些东西。

　　许则之偷偷翻遍了外人捐赠给孤儿院的玩具，才找到一厚沓纸，上面印着各种小衣服小人，似乎可以撕下来，许则之不知道这花里胡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上面亮红色的塑料水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后来许则之才知道，那是一版换装贴画，塑料水钻是贴在小人上的，不是真正的饰品。但当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找到的东西送给公主。

　　公主呆呆地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是要送给她的意思后，才伸手收下，还乖乖地跟他说，谢谢哥哥。

　　——这是孤儿院的阿姨们他们的，受到捐赠的东西的时候，必须很真诚礼貌地道谢，但许则之还是很开心。

　　她接过贴画的时候，许则之的手心莫名地发热，开心得不像只是被触碰，而是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公主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这版贴画，一个人贴画的时候很安静，长长地睫毛温顺的垂着，许则之就躲在旁边偷偷看她。

　　那时候他想，他一定要送她更多的礼物，带她去更多的地方。

　　直到——

　　许则之的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不再往后想。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宋赫成抬起头看过来，温柔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屏幕上的小女孩穿着华丽的裙子。这一幕，居然和许则之脑中某次偷看被发现之后的画面有瞬间的重合。

　　许则之有一瞬间的恍惚，冒出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那个小孩的鼻背上有这样一颗晃眼的小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