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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命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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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的命门在哪呢?
千秋尔对镜扎发,透过铜镜可见身后的莲华,他面露好奇与喜悦,歪头看千秋尔梳发,水汪汪的小鹿眼,眨动间自有一股纯洁之意。
“你很好奇女子梳发吗?”千秋尔回头问。
莲华见她看向自己,立时弯眼灿笑,点头。
千秋尔想了想,朝他招手,莲华登时几步上前走近她,又见千秋尔掌心下压,他便懵懂蹲身,不知自己可有错会其意。
“对,就是这样。”千秋尔看出他的困惑,颔首夸奖。
莲华面上忐忑顿消,弯眼笑起,那唇红齿白的模样,真是个不谙世事的洁白之人。
可千秋尔知道,这人多么性情无常。
“你可以留长发啊,到时我给你梳发,好么?”千秋尔抚摸他光滑泛青的头皮。
莲华微仰脸看她,一副思索的神情,【秋,喜欢长发的男子?】
千秋尔见他这样轻巧让自己触碰头顶,显然命门不在此处,她扫了眼半空这行字,羞怯看了眼他,忽然咬唇低头。
她不摸他了,还将双手放在膝头,红着脸沉默。莲华不明白这意思,且她不抬眼,那么自己头顶浮字,她也看不见。
莲华便伸手,轻推她,嗓音青涩缓慢:“秋……?”
千秋尔却像触电似的收手,“啊”了声抬头,就见莲华食指竖起,指了指半空,千秋尔看去:
【秋,为何不说话?】
千秋尔暗觉好笑,面上却是又羞答答看他一眼,只见莲华眉心微蹙,一脸困惑,好似就开不了这个窍。
她干脆主动开口:“莲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莲华眼睛微微睁圆,耳尖泛红,垂下眼,轻点头。
千秋尔心底惊愕又恶心,面上却还是温和:“那你为何还……还与陆歧真做了约定,让他与我在一起呢?你不难过吗?”
莲华面露无奈,【因为秋喜欢他啊。】
千秋尔这下忍不住了,吼道:“那你前夜为何还要杀他?!”
莲华脸色阴沉,【因为秋爱他啊。】
千秋尔掐住手心,忍下怒气,不与疯子讲道理。天上地下活了八百多年,她见过的疯子也不少了,当下还是找到命门杀他要紧。
她又开始沉思命门所在。
莲华伸手握她,千秋尔下意识啪地清脆打开,又忽然记起自己还要演戏,便在莲华惊异的目光里,又握起他的手。好在仅是这么触碰,莲华眼中疑虑顿散,眼睫一低,甜甜笑起。
【秋,你喜欢长发,那我为你留长头发,好么?】
千秋尔敷衍扫视一眼,假笑颔首:“好啊好啊。”
莲华脸色微红,捏捏她的手心。
千秋尔问:“但你不能出无音寺,难道我要在这寺庙一直呆着吗,那样我会很不快乐,你知道我是个爱玩的性子。”
莲华点头,玩着她的手指。
【我知道的,所以此前从不阻拦秋远去,你第一次去了十年,第二次三年,我都等你的。可,可你怎么能爱上一个玩物呢?】
莲华抬起哀痛又不解的眼看她:【等你不再爱他,我就让你出去玩。】
千秋尔在心里骂了一连串脏的,面上始终微笑倾听,突然开口:“你把衣服脱了吧。”
莲华正在说两人日后的打算,猝不及防听这一句,呆呆看她。
千秋尔道:“外面那两个男人我都腻了,让我看看你,好么?”
莲华睫毛急颤,红着脸低下头。
【我可以为秋抓来新的人。】
千秋尔简直要一巴掌扇去,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假装不高兴地抽出手,叫道:“不给我看,还说什么喜欢我?”
莲华手心落空,指尖颤抖抓了几下,却握不回她的手。他面露着急,见她不理自己,便猛然站起,解开衣带。
外衣滑落脚边,他见千秋尔扭着头不看自己,便去推她肩膀,示意她回头,千秋尔做好心理预备,这才转头。
“哦,都要脱了。”千秋尔冷漠道。
莲华这次不敢有迟疑,指尖搭上内衬就脱了个干净,双腿修长,腰肢窄瘦,皮肤细腻莹白,比起陆歧真清隽的身子,更多几分灵秀,许是仙气滋养的缘故。
他似乎很感不安,暴露在她视野里的身子微微颤抖,伸手去握她的指尖,这次没被甩开,他便眉头舒展,轻笑起来。
千秋尔起身绕着他转了几圈,他本来跟着转动,却被她喝止,只好原地站着,红着耳朵,忐忑承受她的打量。
千秋尔快速扫过他后颈、心口、肚脐、以及下处,却不见任何一处有命门的痕迹,或许要攻击一番才能知晓了。
千秋尔走到他后背,眼神一暗,说做就做,掌心一翻,握住金铃光刃倏然刺去。
她动作利落干脆,对这个羞怯听她话的男人没有半点容情,而他又红着脸低头,全然沉浸在她的要求中,因此这一刀下去,竟是毫无阻碍。
噗滋一声,金刃入颈,鲜血乍涌。
莲华朝后挥手,一股劲力涌去,嘭砰数声,直将千秋尔击飞撞向墙边的矮柜,沿途刮倒一片杯盏与桌椅。
似乎又意识到这一击会伤害千秋尔,他又飞速回身,在她落地之际接住她,蹙眉不解:【为什么伤我……】
字迹还未完全显现,就见怀中女子手心一抬,又是一刀刺他胸口,莲华登时侧身向右一闪,却见她左手竟也同时抬起,刺向他喉间。
嘭、啪、嘣、喀拉,屋内打斗响声,莲华右手横挡她左臂,左手下伸,握住她攻下盘的右掌。千秋尔反擒他腕骨,借力一跃,两脚踢他胸膛,莲华松手退开,撞倒身后桌椅。
千秋尔甩开桎梏落地,立马捏诀,运起金铃困阵,莲华看出她想法,纵身一跃离开金铃范围,跳向桌前,捡起自己脱落的衣裳套上。
腰带才系好,房门被人从外破开,正是循声而来的段、陆二人。
莲华脸色铁青,手指还停在腰带上,含着杀气的眼恶狠狠看这两个男人,拔掉后颈的匕首。
“看到了吗,后颈不是。”千秋尔懊丧开口。
【秋,你要杀我。】他陈述道。
千秋尔摊开双手,道:“不然呢。”
【你跟人族学坏了,连你也开始骗我。】
千秋尔气咻咻叫道:“我的坏乃是天纵奇才,自学而成,不许你诬赖我!”手指一勾,莲华手中的匕首化作金光飞舞,飘到她手边缀成一只小金铃铛。
莲华看了看再次空落的掌心,面沉如水,身上威压不觉漫开,还没开打,便将三人压得呼吸艰难。
千秋尔心想这还打个屁,见莲华手指一动似要出手,忙喊:“莲华,你等等!”
莲华手指顿住,看着她。
千秋尔道:“你答应我,你不能杀他俩!”
她才要杀他,却还能义正言辞命令他。
可莲华偏偏就是听,他目光阴鸷看向段、陆二人,见千秋尔满脸怒气很是不耐,便点头。
“好,现在我们要出去了,你不许跟来!”千秋尔一手握住一男,朝门外走去。
直到三人出屋,陆歧真这才紧忙察看她可有受伤,千秋尔拍拍他手心,望着天慨叹:“不若你们……”
“不。”陆歧真抱住她,“我是不会走的。”
他知道千秋尔想让两人先行离开寺庙,由她来对付莲华,毕竟这家伙目前听从她的吩咐。
千秋尔道:“这样你们可以去找救兵啊。”
“此话有理。”陆歧真想了想,看向段凌霄,“段天师,你与九州盟相熟,劳驾你去搬救兵吧。”
段凌霄面无表情看着相依的这对男女,也慨叹地望了眼天。
欠你俩的,是吧。
“你拿着这个,去找个土地庙,放到供台上就好。我……我家亲人看到这个信物就会找来。”千秋尔掏出一只虹光蜻蜓发卡,递给段凌霄。
陆歧真目光跟随看去,看着那枚发卡,心中若有所思。
段凌霄接过发卡,“嗯”了声。
千秋尔转身进屋。
可片刻后,屋内哗啦一声,似是杯盏落地,紧接着是女子的怒吼:“你为什么不答应?!”
段、陆二人对望一眼,冲进屋内。
只见莲华脚边满是瓷片碎渣,清秀的脸庞似乎被掷来的杯盏砸中,留下两条血痕,他看了眼进来的两人,衣袖一挥,劲风将二人卷出去,啪地一声,房门闭合。
段、陆二人立时运术强攻,可根本奈何不了莲华。
原来,一向听话的莲华竟拒绝了千秋尔的这个请求,而千秋尔这个俘虏竟毫不顾忌地当场发飙。
千秋尔冷笑:“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怕他们来找你,处置你,是吧?”她指指天上。
莲华擦擦脸庞血迹,看着指腹上的殷红,忽然啪嗒掉泪。他也不看千秋尔,不回话,就如此站在满地狼藉中,连声哽咽落泪。
千秋尔心底微酸,却也更厌他,只觉百感交集很不耐烦,便大步出屋,与段、陆去到一旁商量起来。
接下来的数日里,三人不时偷袭莲华,攻击他喉咙、肚脐、心口等各处,却都没用,而莲华明知三人满心对他不利,却因千秋尔不允许他杀人,竟也乖乖听从。
这晚,千秋尔与段、陆二人坐在院墙下,商量明日刺杀何处,看见莲华走过来,仍不住口,竟当面“密谋”刺杀他的计划。
三人皆觉此举好笑,可数日来,被怪异的莲华折磨得早已不拘。
千秋尔对着两男伸拳,口吻凶狠:“然后我就一招黑虎掏心,噗嗤将他胸口贯穿,你二人再紧随而来,一人攻他下盘,一人刺他额心。”
段、陆点头:“好主意。”
莲华看三人并不理会自己,静静听了片刻,忽然轻声一笑。
【其实告诉你们我的命门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