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降落的夜晚》柳芥

55、降落

　　抱着手机刷了半小时，徐夏仪渐渐了解情况。
　　一开始确实很震惊，花了点时间冷静下来后，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感情稳定的话公开是迟早的事情。
　　只不过周沈言提前了这么多，以后要是分手了，场面估计不太好看罢了。

　　给陈一琳回了信息后，徐夏仪点开周沈言的聊天框。
　　对方已经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周沈言：【对不起。】
　　周沈言：【没和你商量就公开了。】
　　周沈言：【睡醒千万不要生我气[委屈]】

　　徐夏仪被他的顽皮逗笑，点开键盘回复：【没事。】
　　信息发出的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夏仪…”周沈言的嗓音听着哀婉绵长，徐夏仪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
　　“我没生气。”
　　周沈言顿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确定她真的没生气后，他压下嗓音道：“我想你了。”
　　徐夏仪拒绝煽情，好意提醒：“我们才分开几个小时。”

　　两边静默了几秒。
　　“唉，”周沈言突然仰天长叹：“苦啊，女朋友不爱我该怎么办。”
　　“……”

　　周沈言出差的这几天，徐夏仪也很忙，漫画有几个分镜画得她焦头烂额，时常能看到她一边大喊烦死了一边埋头继续画的场景。
　　休息时间，徐夏仪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客厅拿饮料，结果发现箱子空了。她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矫情起来的人，就比如现在，她觉得自己命好苦，画了这么久的漫画连个心爱的饮料都喝不上。
　　于是，她决定收拾一下去趟超市。

　　黎江已经步入冬天，走在路上能感受到吹来的风里夹杂的寒冬韵味。
　　出了门才发现穿得有点少，徐夏仪裹紧大衣，牙床打颤着艰难前行。
　　直到进入超市，她才感觉活过来了。

　　购物的时间不算很长，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
　　快到收银处时，她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推着购物车加快了脚步，在这道身影边停下。

　　“顾辰。”

　　顾辰像是沉浸在什么事里，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脑海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忽然重叠，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侧过头。
　　超市人流量不小，两人都戴着口罩，因此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夏仪？”

　　回去的路上。
　　见顾辰兴致一直不高，徐夏仪也就没说话，两人沉默着走了许久，快到家门口时，徐夏仪没忍住，问他：“你心情不好啊？”
　　顾辰垂眸，看着地面低低应了声：“嗯。”

　　徐夏仪不确定这问题是不是涉及他的隐私，犹疑了一会儿，才说：“是能说的原因吗？”
　　顾辰缓缓抬眸，看向她，“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徐夏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内心暗暗吃惊，顾辰这张脸竟然也会被人拒绝，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想着，她小小八卦了一下，“什么时候告白的啊？”

　　“没告白。”
　　没告白？那他失的哪门子的恋，徐夏仪不解：“你都没告白怎么知道对方不喜欢你？”
　　顾辰情绪依旧低落，“你觉得我应该告白吗？”
　　“试试呗，”徐夏仪见他这样子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鼓励道：“哪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能不拜倒在顾辰的石榴裙下。”

　　闻言，顾辰对上她的视线，黯淡的双眸里滑过一道光亮，他确认道：“真的？”
　　“真的。”

　　凌冽的寒风从脸上擦过，但顾辰却没感受到，只觉得内心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苗并没有被寒风吹灭，反倒借着寒风，越烧越旺。

　　徐夏仪本想再接着鼓励他。
　　刚回过头，就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停下脚步。

　　“我喜欢你。”
　　顾辰接上她的话，而后平静地看着她，好看的眼眸里荡漾着无限温柔。
　　尽管故作镇定，可面部紧绷的肌肉却泄出了几分紧张的意味。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徐夏仪的思路。
　　刚张开的口就这么停住，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四目相对，场面安静了片刻。

　　徐夏仪反应片刻，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吗？”
　　顾辰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徐夏仪彻底沉默下来。
　　没想过会是这个展开，她一下懵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几度欲开口，但又吐不出字，好半晌，她才说：“我有男朋友了。”
　　看着顾辰满是真挚的表情，她莫名觉得抱歉，“不好意思啊。”

　　“非得是他吗？”顾辰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甘心。
　　徐夏仪点了一下头，又一次感到抱歉。
　　“这样。”

　　顾辰的视线寸步不移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如同妖精般精美的脸上慢慢勾起一个略带邪性的笑，这双能把人勾到失魂的目光强势地落进她的双眸。

　　“当备胎也行，你能喜欢我吗？”

　　-

　　回到家。
　　徐夏仪抓过边上的抱枕，茫然地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楼下那一幕。
　　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只能又道了一次歉，顾辰的表情算不上很好，但也感觉不太差。
　　总归还凑活吧。

　　不管顾辰这是开玩笑还是其他什么，她确确实实有被吓到。
　　她和顾辰说实话，不算小时候短暂的相遇，长大后的碰面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关于他喜欢她这件事，她实在想不出任何缘由。

　　索性不想了。

　　徐夏仪把怀中的抱枕一扔，兀自进了书房。
　　想这么多，还是画漫画吧。

　　第二天她被陈一琳一通电话喊了出去。
　　离家不远处的咖啡馆里，徐夏仪一边垂眸搅拌着桌上的抹茶拿铁一边听陈一琳吐槽某个耍大牌的男艺人，陈一琳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用手敲了敲桌面，徐夏仪这才抬起头。

　　陈一琳控诉：“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
　　徐夏仪有气无力，“在听。”
　　“那你说说刚才那个脑残的男艺人是左脚臭还是右脚臭。”
　　“......”

　　徐夏仪借着这次机会，和陈一琳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什么？！！”注意到自己声量过大，环顾四周，陈一琳立马轻下来，“顾辰真说自己愿意当小三啊！”
　　徐夏仪想要征求认同：“...你也觉得很魔幻吧。”
　　陈一琳：“魔幻魔幻，我们偶像剧一哥果然就是不一样，谈恋爱都不走寻常路。”
　　“......”

　　“你家那位——”聊着聊着，陈一琳注意到窗外走过的某人，改口道：“粘人精来了。”
　　徐夏仪“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门口响起铃铛声。
　　徐夏仪心一动，顺着陈一琳的视线往后看去。

　　男人长身鹤立，穿着条黑色长款大衣，缓缓踱步朝她们走来，几步路硬是给他走出画报风来。

　　周沈言的身形无论在哪儿都能吸引视线，边上有了些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也许是几天没见，忽然看见周沈言，徐夏仪有些怔住。
　　陈一琳在她背后嘀咕道：“就这么上赶着当男友呢？真是一秒都不闲着。”

　　回过神，周沈言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坐在副驾驶上，徐夏仪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然而，周沈言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微博。”

　　微博？
　　愣了几秒，徐夏仪拿出手机去搜。
　　她刚输入自己的名字，就跳出了个相关词条#徐夏仪咖啡店#。
　　点进去后，里面是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偷拍照，有几张可能是她心不在焉地听着陈一琳讲话，所以显得特别呆。
　　刷了几条，上面不仅PO出详细地址，连她点了什么饮料都有人在讨论。

　　“......”
　　突然就体会到明星出门在外都保持人设的原因。
　　她知道这是周沈言的流量带给她的热度，这么想着，徐夏仪看了眼边上的人，然后收起手机，端坐起来。
　　感觉得学习一下，他这副在外永远是扑克脸的样子。

　　车子一路往家里开。
　　“对了，”徐夏仪想到什么，“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周沈言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提前结束拍摄了。”
　　原本是明天没错，如果她还有身为女朋友的自觉的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和顾辰一起逛超市，这个讨厌的狗皮膏药有这么好吗？有什么超市是不能等他回来一起逛的。
　　他还能给他当苦力。

　　徐夏仪“哦”了一声，“你们工作效率还挺高的。”
　　印象里，上次《是夜》的庆功游他也提前过来了。

　　“还行。”
　　听到这句话，徐夏仪终于察觉到周沈言不太对劲，她侧过身，盯着他，“你怎么了？”
　　周沈言目视前方，状若无意，“没怎么。”
　　场面有点冷下来。

　　跟着周沈言进了电梯，他故意站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以前他都喜欢和她并排站，只有闹脾气了才会故意拉开点距离。
　　但这距离仅限于她伸手就能拉到他的程度。

　　徐夏仪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小半张侧脸，下颚角在空中划出线雕般的弧度。
　　不得不说，他连这种角度都能这么好看，她一时间沉迷于欣赏他的颜值，忘记了要哄他这件事。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身前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顷刻间，大片阴影从面前压下。
　　背抵着门，面前的人眸光沉沉，牢牢地盯住她。

　　房间里很安静。

　　她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要哄人的事情。
　　徐夏仪去牵住他悬在空中的手，垂眸，两只拇指在他掌心捏来捏去，“你到底怎么了......”

　　周沈言任她牵着手，眼底的阴郁因为她的示弱化开了些，但还是很不高兴。
　　他欺身逼近，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带着浓郁檀木香气息的吻重重落下。

　　“你说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