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校规空白页（3） 舌尖舔上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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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赌对了！
从掉进这间教室开始，她这位白得过分的同桌就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木偶模样。
可只要她弄出点动静，哪怕只是碰了下桌子，那股阴冷森寒的感觉便会从后背缠绕上来，勒得人大气不敢喘。
虽不知原因，可在刚刚的惊险下，归姜只能赌一把她唯一知道的信息点。
要么误打误撞让孙老师与许铮妍对上，自己暂时捡到一条命，要么就是被暴怒的二人一同撕成碎片。
她想不出来第三条路。
即使侥幸躲过一劫，在对现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也不过是把立刻执行的死刑，拖延成了秋后问斩。而且这个“秋后”更像是头顶的铡刀，不知何时就会突然落下。
心跳快得仿佛要跃出胸膛，归姜咬唇，目光飞快扫过教室。
所有学生都垂着头，死寂一片。
这一次没有好心人站出来转移老师的注意力，也没有人再为她说情。
归姜又想哭了。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板凳还没坐热，就已经在鬼门关左右横跳好几次了！
此时此刻，“关禁闭”三个字对归姜来说不亚于“快去死”。
“老师......”归姜揪着衣角，垂死挣扎道，“我，我错了，我好好学习，好好听话。这次......这次就给我一次机会......”
“改过自新的前提是弥补犯过的错误。”老师屈指往桌面一敲，“出去！”
抗议没用、认错也没用，在这种情况下，她又着实想不出来什么话像前桌男生一样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只能僵在原地。
遍布冷汗的后背被阴风吹过，让她不由得打颤。
身侧同桌动作倒是很迅速，在她沉默的一秒里已经利落转身，眼看就要向教室外迈步。
归姜咬咬牙，踉跄起身，一把攥上同桌的衣摆。
那人脚步一顿，布满干涸血迹的脸缓缓转过来。
归姜被吓得抖了下，猛地闭上眼，攥住衣角的手指却半点不敢松。
她不要一个人待着啊！比起一个人面对未知的禁闭室，她宁愿和这个诡异、力气大，但目前看来不会徒手拧掉她脑袋的同桌一起！
都是副本世界的NPC，跟着她说不定还能让其他怪物忌惮一些。
她自己在这心思百转千回，被拉住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当她不存在般继续向前。
归姜垂着头，小心翼翼缀在同桌身后，在满室寂静中踏出教室。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狭窄逼仄，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
右侧窗户被密密麻麻的栅栏封住，阳光洒在窗外，在地面投上层层叠叠的影子。每一次落脚，被分割出的影子便会从腰身蔓延至脚踝，似身处监牢，被锁链牢牢捆缚。
归姜捏着同桌衣角，在光影交错间一步步向前。左侧敞开的教室门如深渊巨口，明明离得那么近，余光扫过去却是一片黑暗，仅余几个虚幻的字眼飘进耳中。
“校规”“量化”“违纪”“手册”......
这些班的班主任似乎在给学生开会，讲的东西也差不多。
归姜竖起耳朵，试图偷听一些信息，奈何越紧张越听不清，本就模糊的字眼更是越发陌生，甚至感觉变成了外星文！
心下焦灼间，揪住衣角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将手中校服外套扯得平整紧绷。
前方女生忽然停住脚步。
归姜心中一紧，对上那双缓缓转过来的、黑沉沉的眼珠。她倏地撒开手，指尖顿了顿，又攥得更紧，“对不起......我，我轻点。”
女生目光从她手上淡淡扫过，面无表情地回头，一把推开前方铁门。
归姜这才惊觉，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走廊尽头。敞开的房间像扭曲空间的黑洞，折射不出丝毫光晕。
“这......这......一定要进去吗？”无数惊悚故事里的情节在脑中冒泡，归姜飞快眨着眼睛，悄悄抬脚后退。
脚还未落地，手里的衣角猛地往前一拽。
“啊——”
她整个人撞在对方背上。
身后铁门发出沉重闷响，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殆尽。
一片黑暗中，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身前这具冰冷僵硬的身体。
归姜攥着那片衣角，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睛尚未适应黑暗，身前女生却忽然迈步，似是想要挣脱她的环抱。
“别！”归姜一步不离地贴上去，抖着嗓子道，“别丢下我。”
“......”女生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不为所动地掰她的手指。
归姜闭紧眼，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被抛弃的恐慌让她近乎崩溃：“许铮妍！”
“咔哒”一声，明亮的光线洒满空间。被抱住的人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归姜惊魂未定，骤然对上一张布满血迹的脸，下意识尖叫着后退，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许铮妍眉头轻蹙，抬脚向她迈开一步。
归姜胳膊打颤，小幅度摇着头，一点点往后缩。
许铮妍很快察觉到她的抗拒，猛地止住脚步，冷漠的脸上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害怕？”她的声音也如她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得让人恨不得退避三舍，“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害怕，现在怕了？”
归姜疯狂摇头，打颤的牙关让她的动作毫无说服力。
许铮妍盯着她的嘴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啪”一声再次摁灭开关。
阴影拢下来的瞬间，冰寒刺骨的身体倏然靠近。
归姜只感觉自己头顶出现一个大大的“危！！”，离尸首分离只有0.00001秒！
“我不怕！”
千钧一发之际，归姜猛地直起身，将前方冰冷的身体抱个满怀，哆哆嗦嗦地开口，“虽然......虽然是有一点，但，但看不见，我就不怕......”
被抱住的身体仅停顿两秒，隐隐约约间，冰一般的指甲好似已经伸到她领口处。
归姜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凭感觉摸上身前人的脸，用掌心去擦对方脸上的血污。
“我真……真不怕……我给你擦干净……你别杀我……”
越急越乱，那股阴冷气息又开始有了蠢蠢欲动的架势。归姜手下动作失了章法，恍惚间抬头，唇瓣猝然撞上一张柔软面颊。
舌尖贴上布满铁锈味的皮肤，像含住湖面寒冰。
抵在后颈的指尖停住了。
眼看有用，归姜呜呜咽咽，直接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眼泪从自己脸上蹭到身前人脸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血腥味呛得她反胃，归姜咬着唇，将不适的感觉尽数压下，动作越发轻柔。
尖锐的指甲在后颈轻点，再落下时变成五指。冰块一般的掌心托住她颤抖的后脑，拉开一寸，又轻轻按回。
归姜听见那道冷冷的嗓音在面前响起。
“舔干净。”她说。
归姜脑子一空。
变态！妖怪！登徒子！！
犹豫的短短几秒钟，周遭温度骤降，归姜一个激灵，下意识往身前人怀里钻，又被更冷的温度冰得一颤。
她低低抽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仰头贴上去。
皮肤相抵的刹那，周遭温度终于开始缓缓回升。
归姜松了半口气，肾上腺素回落，舌尖的铁锈味却愈发浓郁。为防止自己人头落地，她抓住手边衣服，死死攥住，将翻江倒海的感觉硬生生压下，憋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许铮妍静静凝视着蹭到自己身上的人。
校服被她揪得凌乱，只看力道，便知她有多不情愿。
这么不情愿，可只要自己露出一点凶色，她便立刻放弃反抗，小心翼翼地靠近，寻求庇护。明明抵触，她每一个动作又做得轻柔而细致，濡湿温热的感觉在脸颊滑过，带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无害的菟丝花。
许铮妍在心中落下这个评价，指尖轻轻落在她脊背。
漂亮小可怜身体一抖，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眶通红，含着未掉干净的泪，唇上沾染着血液和口水，红艳艳的，是鬼怪最喜欢的口粮。
许铮妍手指微曲，绕上她一缕长发，淡淡开口：“继续。”
半晌没等到回复，她重新抬头，这才注意到归姜不知何时松了手，正用力捂着嘴。
“唔......我......麻了......没法......说话......”
许铮妍：“......”
室内的灯再次被打开。
归姜眯着眼，囫囵将这个空间扫视一遍。
这里大小与教室差不多，每排三个课桌，摆了三列。比起禁闭室，这里更像是拍摄教室短视频的棚景。
与之不同的是四面无窗，墙壁被粉刷得惨白，东面有一面宽大的黑板，浮着血淋淋的八个大字——“以史为鉴 知错能改”。
黑板上方放着一块电子表，正不缓不慢地播放着倒计时。
00：15
00：14
00：13
......
许铮妍动作自然地坐到其中一个课桌后，归姜亦步亦趋坐到她身边。
两人刚坐好，黑板上的倒计时正走到“00：00”。刺目的白炽灯闪了闪，禁闭室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贴着耳朵响起，暖黄的舞台灯光“砰”的一声自头顶炸开。
归姜吓得往许铮妍身边一缩，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提着领子站起来，“起立。”
“老师好——”
整齐的问候声自背后传出，归姜瞪大眼睛转头，发现空荡荡的教室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灯光昏暗，每个人的脸都影影绰绰，像是被蒙上一层劣质的纱布。
“同学们好，请坐。”
再回头，讲台上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仪态优雅、文质彬彬，从头发丝到黑皮鞋都透着一股过分的精致。不像该出现在教室的老师，反而像参加某场重要会议的成功人士。
他微笑着，目光扫过教室，看似毫无落点，归姜却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像是被牵上丝线，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捕捉到。
“很遗憾在这里和大家相遇。身为牡丹中学的学生，各位在入学第一日便向校训石起誓过，会严格遵守学校纪律，规范自身行为，为维护文明、和谐、有序的校园环境奉献终身。”男老师手持教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讲台，“可如今看来，在座的各位显然是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不过请同学们放心，牡丹中学的老师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名学生。”他嘴角轻挑，仿佛含着万般无奈般叹息，“各位只是染上了不好的习惯，老师会一一帮助你们矫正行为的。”
话落，面前的课桌上突然出现一张A4纸，黑色水笔悬在半空，是动动手指就能握住的高度。
“现在，请同学们签下自己的名字。”男老师温柔道，“老师喜欢听话的学生。”
归姜低头，发现A4纸上慢慢浮现一行又一行字迹。
《牡丹中学禁闭室学生教育惩戒实施基本条例》
1.本条例是学校、教师基于教育目的，对违规学生进行管理、训导、矫正，促使学生引以为戒，认识、改正自己不良行为习惯，成为牡丹中学优秀学生的教育行为，是牡丹中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2.实施教育惩戒，教师应遵循以下规则：
（1）以关爱学生为宗旨，不得对学生施以辱骂、恐吓、刑罚，不得言辞粗鲁、不得授以私刑，不得有违背牡丹中学教师精神面貌的行为。
（2）确保流程合规，不扭曲事实、不歪曲人物，做到客观公正，尊重牡丹中学学生的基本人身权利。
（3）注重育人效果......
“25号同学，你对老师的规则有什么疑问吗？”
慢条斯理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归姜像上课走小差被抓到的学生，猛地挺直脊背：“没......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男老师脾气很好的样子，指尖从她看到的那一行下滑，越过繁复的花字签名、《违纪学生自愿接受老师教育惩戒》的标题，以及数十行根本没看清的条例，落到纸张最下方的角落，“请在这里签上你的姓名。”
漂浮的水笔自动飞到归姜手中，引着她将笔尖落到那一处空白。
刚才虽然没有看到太多条例，但这个规则对学生好像并没有什么害处。就这样签下去，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归姜拼命回想自己看过的小说，过往的情节说明，在这种跟规则相关的副本中，遵守规则可能会死，但不遵守规则是一定会死的。
黑色水笔的正变得越来越重，她咬着牙往自己同桌那里看，刚看到几根修长的手指，整个人的脑袋便被扳了回来。
“25号同学，写个名字也要作弊吗？”男老师捏着她的下巴，轻轻笑了，“当违纪成为本能，矫正过来的时间可能比学校规定的要长哦。”
归姜睫毛颤了颤，手腕微动，在纸上落下漂亮的“王姜”两字。
“这才是老师的好学生。”男老师直起身，将教鞭重新缠绕回自己手腕上，“......王姜同学。”
教室内白炽灯倏地大亮，归姜下意识闭上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下一空，整个人骤然跌坐在地。
再睁眼时，老师、学生、课桌、纸笔如薄雾般，在灯亮的瞬间蒸发，未留下丝毫痕迹。
许铮妍正半蹲在原地，垂眸思索着什么。
她额头的骇人血迹已被清理干净，额间红肿显眼，苍白泛青的脸上指印未散，让这张不近人情的脸显出几分可怜。
这个念头一出，归姜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自己刚被欺负成那样，现在又自身难保，竟然还能对这么恶劣的人起恻隐之心。
实在是不该。
自己在这胡思乱想，被她在心里嘀嘀咕咕的人却没受到丝毫影响。那人垂着头，齐耳短发遮住脸上指印，青白漂亮的手指对着她漫不经心地勾了勾，“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校规空白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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