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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猎食秦番外44 猫为什么一 ...


  •   头顶无人机的摄像头闪烁,细微的机械收缩声不时响起,镜头在积水的反射下反着光,仿佛一双双紧紧盯着我们,不停眨动的眼睛。

      我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也预料到了此刻的沉默,并未催促,而是相当有耐心地,同样保持着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背后的队伍不如他这么有“素养”。

      他安静了,作为背景音的吵闹声就显得格外刺耳。操作杆被划拉的嘎吱嘎吱声,鞋底烦躁地拍打地面的声音,时不时溢出的几句咒骂……似乎是打游戏失误了在恼火。

      “真烦,跑啥跑,早晚不都得死。”
      “你那操作不行,还得看我的——怎么样,这一枪,直接一箭双雕!秀吧?”

      “哟,这里有个硬点子,居然还敢还手。”
      “哈哈哈!菜狗,砖头都能砸中你,让开让开,不懂就好好跟我学学!”
      “笑死我了,有人居然试图用塑料袋套我?!”

      “哎哎——怎么抢人头呢?那是我先看中的,我跟着这人追了好久,瞧那哭得鼻涕眼泪齐流的衰样多好玩,我还想看会不会尿裤子呢!”
      “有这墨迹功夫都能杀三个了,走了,赶紧下一个。”

      “我之前说得果然没错吧!那个市长、不对,不是那个姓周的,是之前那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敢拒绝EVER的命令?那如丧考妣的样子装给谁看呢,搞得我还以为拿下临空能有多难,结果就这?”
      “所以说他鼠目寸光、忘恩负义,也不想想是谁把他扶持到这个位置上的,坐久了,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还想偷偷摸摸往外传消息?名声?他名声早就烂了,值几个臭钱?”
      “对对对,结果这叛徒就挨了一枪,死得可真轻松,实在太便宜他了!”

      “没劲,这群人怎么这么废物,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都说了,让你们不要投毒雾弹,本来他们就没什么武器,现在纯粹是在虐菜,根本不好玩。”
      “要我说,还是刚刚跑来接应的那女人有意思……还以为她被咱们骗了,没想到最后不仅反应过来,还有力气对上几枪,最后还把车给爆了。”
      “虽然车队被炸这一下有些损失,但你别说,那爆炸场面轰轰烈烈跟电影大片似的,杀起来确实更有挑战性。不过这种刺儿头一两个还行,要是多了,还是挺烦的。”

      “话说那女人死之前,是不是在念叨什么?”
      “没太注意,好像是喊着什么‘没救了——没救了——这个世界没救了——’,我看她穿得像个医生,听说临空市的医生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谁?笑死。”

      ……

      我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捏紧。

      【前任傀儡市长被杀】
      【EVER占领市政厅却又撤退】
      【市政厅只留下很少的人看守】
      【任由周文朔掌控市政厅话语权】
      【全市通讯线路被破坏】
      【不往市区引动战火】
      【放任临市的支援部队进城】
      【城郊的通讯设施未遭到破坏】

      ……以及,一直没有找到的【市政厅内鬼】。

      原、来、如、此。

      我的嗓子发干,说不出话,可所有的线索碎片连成了线,一直在脑海中纷飞。

      白底黑字,每笔每画每个标点符号都张合着结构对我哈哈大笑,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所有字词扇死在帷幕上,发黑的视野中淌下鲜血淋漓的真相——!!!

      来的确实是支援。

      ——但不是临空的,是EVER的。

      内鬼,哪里有内鬼?
      所谓的内鬼根本不存在,是我们自己主动用好不容易劫持下来的卫星联络了它们!
      是我们亲手把情报献给了自己的敌人!
      是我们大开欢迎之门迎接了这场屠杀!!!

      难怪。

      难怪EVER从不阻止周文朔的行为,难怪它们敢出动所有武装,专心致志跟我在城郊火并。不是它们没有足够精力阻止,也不是为了利益考虑,而是根本没这个必要——

      临近的城市,也是EVER盘踞的巢穴,甚至比临空侵蚀得更深。现在,两路汇合,它们也不用伪装了。

      而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因为最想要的东西,在我和秦彻身上。

      但是这不应该。EVER的力量什么时候壮大到如此地步,资金来往、军火交易、人事调动、政策变化……谁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连跟它们作对这么多年的秦彻都没有察觉?

      谁能瞒过秦彻的眼睛,瞒过我?

      ……简直像凭空长出了一座城。

      心被冻结在雨中,大脑还在疯狂转动,逻辑即使已经生锈,依然无法停止可悲而冰冷的思考。我觉得自己似乎从复杂的情绪中抓住了一根线头,但对方似乎不打算给我继续思索的机会了。

      “回禀长官!”

      一道均匀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皮靴铿锵有力合并。

      “接头人刚刚发来消息,市政厅已成功夺回,反对派基本清洗干净,剩下几个逃窜的也逃不了多久。临空已经掌握在手,我们可以放心处理这边的事了,总部已授权给您,接下来的行动,由您全权指控。”

      “做得好,”庄元夸赞,“有你们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拿下临空是顺理成章的事。”

      “长官过誉了,还是多亏您指挥得好,才能诱敌深入,神兵天降,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出这场漂亮的胜仗!”对方推辞谦虚道。

      “院长!找到了找到了,有新发现!”

      一道小跑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与刚刚的皮靴声不同,显得有些虚浮。

      “那个男人的尸体上,我们没找到异常物品,只有一管碎了的狂化抑制剂。不过那先前自爆的女人衣兜里,我们翻到了一枚胶囊,瓶子上系着一根红线!”

      庄元大喜过望:“噢?拿来看看?”

      “很神奇!跟那些飞行员汇报的一样,这根红色的线居然真的没有实体,手指一碰,就直接穿过去了。我们没办法将它单独取下来,只能将瓶子一起带来。”

      脚步声的主人带着几分谄媚,兴奋地说。

      “就在这儿,请您过目——小心!”

      我动了动手指,红线游蛇般窜上庄元的脖颈,系成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锁套,拍打着尾端。

      电话那头这下真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怎么不说啦……庄院长?”

      抚摸着秦彻湿漉漉的头发,迎着他担忧的目光,我安抚地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用嘶哑的嗓音,好声好气地对着电话开口。

      “继续啊,说呀。”

      “我还等着……您让您的手下接着汇报呢,他们被您调教的真有趣儿,个个说话都好听,聊个天跟讲故事一样……让我再接着听听,诸位是怎么屠杀平民、围剿对手、从死人身上扒东西的?”

      “讲得身临其境的,怪有代入感的。”

      “——只是,想激怒我,这点本事还不够呢。”

      我用指甲敲了敲手机壳。

      “哎呀,我同您说笑呢,小刀是个粗人,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庄院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其实这根红线已经没有用了,您完全可以放心,拿去随意研究。咦?怎么还不说话,真给您吓着了?难道这个情报……您不知道?不会吧,见您接的这么果断,我还以为,您早就心知肚明了呢。”

      “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必要瞒着您呀?您说对吧?”

      对方不吭声,我就自己搭戏,假惺惺安慰着。

      “没事,小刀我人微言轻,不被各位放在眼里是正常的。想来这点儿小事,肯定是底下人忘了跟您汇报了,我主动告诉您也是一样的——没有打结的红线,连毛线都不如,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就像枉死的人不会变成厉鬼来复仇。”

      我咯咯笑了两声。

      “至于为什么它跑到了您身上……小刀我呀,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恭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可惜我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左瞧右瞧,只有这点小花招算得上稀罕,能招待这根高贵的脖颈。”

      指尖浮现出红线,红光荧荧闪动。我捻在两指间,眯着眼,对准无人机投下的白光,随意弹了弹手里细如蛛网的红线。

      那头的红线也以同样的频率动了动。

      “瞧这颜色,多喜庆,鲜红鲜红的,色泽艳丽得像刚滴出的血一样——今年是您的本命年吗?如果不是的话,我会很遗憾的。”

      听着那头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我呵呵笑了两声。

      “不信的话,您拉一下?我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噢,如果手里东西太多,不太方便腾出手的话,也可以请那边的研究员先生帮忙——当然!后边的士兵也欢迎来试试——小刀是个做买卖的商人,说话向来很讲信用——商品在未出售的赏味期,大家可以随意触碰,免费的!”

      扬起脸,对着无人机冰冷的摄像头,我绽开一个甜蜜的微笑。

      “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滚!滚!别碰我!都滚!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

      惊怒交加的咆哮从听筒中传来,交杂着士兵的呵斥咒骂、研究员“她说的是真的,确实没有任何作用,院长您让我试试就知道了”的微弱辩解,随着一记闷拳,接着是物体在地上笨重的拖拽拉扯,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拖拽声就戛然而止了。

      “小刀女士,呵呵……”

      解决了冒失的手下后,庄元的情绪似乎恢复了镇定。

      “正如我所见所闻,您确实智勇无双,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能抓住破绽,逆转局势,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不过,虽然您可能认为我们是敌人,对我抱有敌意——”

      “当然,这是正常的,我能理解。”

      “但实际上,哪怕是站在对立面,我也一直相当欣赏您啊!”

      “前倨后恭,引人发笑,”我淡淡评价,“求饶的话我已经听厌了,庄院长能坐到比常人更高的位置,想必比常人更能屈能伸……想说些什么让我提起兴趣的话呢?说来听听吧。”

      “恭维?不不不,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被我讥讽,他反倒情绪高涨了起来。

      “在这短短半天的冲突中,您所展现出的强大、自信、美丽!那翱翔在夜空中,仿佛在不停燃烧的身影,那无与伦比的、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简直就像出现在传说中的——神降下的灾罚——”

      “——天火!”

      他兴奋得声音都高昂了起来,

      “当然,如果只是制造灾罚,人类自己也能做到,可您在掌管死亡外,又跨越了人类所追求的另一个极限——【‘耶和华使人死,也使人活;使人下阴间,也使人往上升!’】”*①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神,一定是您这样!”

      “那个半吊子医生懂什么,您当然不是神的代行者,而是神迹本身!这般完全是神迹显现的,起死回生、再造生命的伟大场面,只要见过的人,绝不会再有任何质疑!”

      “……神人说神话,神经念神经。”

      偷听别人谈话,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在正主面前说出来,就像某家做不出好剧情就抄袭二创、改都不改还在玩家面前舞的公司,除了做人之外什么都敢做,在不要脸方面堪称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即使依然沉浸在深深的厌恶中,我还是很无语。

      虽然老是发神经自称世界的卡密,但我可不想跟这样的“神”扯上什么关系,何况还是这种腌臜货色硬扣在我头上的。

      “又是洪水,又是天火,这是拔毛焯水完准备上烧烤架了?哈哈,你们EVER撸个烤串还怪讲究,”我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嘴角,“【‘我若是神人,愿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你和你那五十人!’】”*②

      “【于是,耶和华降下火来,烧尽燔祭、木材、石头、尘土,又烧干沟里的水】*③,”庄元不以为意地回应,“若能亲眼见识到这一幕,即便将我作为燔祭的羔羊,献给您又何妨?”

      ……这话恶心得秦彻都皱了皱眉。

      “噢?献给我的羔羊?”

      我嘴上讥讽着,手上拭去秦彻额角浸出的薄汗。

      “是指你刚刚差点吓尿的表现吗?”

      “不愿领受他所欺瞒的神明降下的恩罚,撇着吓破的膀胱拔腿就跑,生怕被卸掉不中用的爪牙,叫虎视眈眈的同类分而食之……现在却想背弃茹毛饮血的族群,向神摇尾乞怜,扒去这身狗皮,披上羊绒,爬上圣洁的祭台?”

      “——你也配?”

      扣紧了秦彻的手,我撑住几近溃烂的手臂。

      其实我跟他都在强撑,但凡在这些嗅觉敏锐的鬣狗面前流露一点退缩,就会瞬间被撕成血雾。只是有了芯核的帮助,我的负担少了许多,倒是拖累他,不愿昏过去,还在清醒着受难……

      每多说一句,就要陪我生生多受一分罪。

      气急攻心,反倒越要不疾不徐,我弯起嘴角。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们将瞎眼的献为祭物,这不为恶吗?将瘸腿的、有病的献上,这不为恶吗?你献给你的省长,他岂喜悦你——岂能看你的情面吗?!’】”*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猎食秦番外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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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了,恢复更新,每周三、六晚上六点半准时更新!(手里有点存稿了就能更快一点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