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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猎食秦番外42 猫为什么一 ...


  •   红线自指尖蔓延,探进衣兜,勾出过期的抑制剂,与手中的半管强效抑制剂捏在一起,两个玻璃瓶,顿时轻灵地碰杯,撞出清脆的“叮铃”。

      让人想起催促起床的闹铃。

      “先说好啊,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倒霉了,我才发善心,可怜可怜你,谁让姐姐我人美心善脑子转,又恰好能捞你一把,不然上哪找我这种冤大头。”

      “你可得念着我的好,不准恩将仇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我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将抑制剂齐齐倒进口中,药水混杂着血腥味,瞬间直冲天灵盖——

      天啊,哪家化工厂把排污口开我嘴里了,有没有公德心啊!脸直接麻了半边,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鼻涕眼泪狂飚,只能死死捂着嘴,以免自己把辛苦找到的药剂吐出来。

      我靠,好难喝,怎么能这么难喝,注射用的药剂跟口服的区别这么大的吗?

      ……没事,还有人陪我一起恶心。

      躲得廉价薄荷味口香糖,躲不过化工厂味抑制剂,哈哈,这倒霉催的冤家,终究还是栽我手里了吧。吸了吸鼻子,我鼓着腮帮子里的抑制剂,闭上眼,贴住膝上人的嘴唇。

      这称不上是一个吻。

      ……对吧?

      苦涩辛呛在两瓣冰冷的唇齿间传递,混着粘稠的唾液,体验糟糕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药剂来不及咽下又顺着嘴角溢出,牙齿磕磕绊绊撞到了一起,舌尖在碰撞中被刮破了,鼻子顿时酸得也开始发苦,连昏迷不醒的人都受不了了,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地生理性干呕。

      不想前功尽弃,毫无章法地尝试堵住,药液顿时倒灌回舌尖——

      好了,现在剩下半边脸也麻了。

      天菩萨,真是太苦了,区区抑制剂,怎么能比我的命还苦,像是车轮底下的野草,石头缝里的黄连……好了小刀收了神通吧,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玩梗了吧。

      一定是因为太难喝了,难喝得我实在忍不住了,憋着的两包眼泪终于扑簌掉下来,顺着嘴角,混进辛涩的药剂里。

      好糟糕,真的好糟糕。

      我一边不受控地流泪,一边紧紧贴住他的双唇。

      这不是吻,才不是亲他,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该做的事,偿还我欠下的孽债……是的,这一定不是。不是说亲吻是甜蜜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偏偏我第一次的吻会是这样的呢?

      ……又咸,又苦,像在亲吻一片大海。

      药引到位,我也该开始工作了。

      三根红线从指尖亮起,自末端蛛网般分裂增值,包裹住秦彻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激光扫描仪细细扫过全身,收束在心口,形成一根细细的血管,将我与他的心脏相连。

      红色的0、1数字顺着红线缓慢输送,一没入他的心脏,就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与此相对的是,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像奔涌不息的河流,自心口处,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那颗心脏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缓缓升起的太阳,从皮肤底下漫出柔和的光泽,是我见过最圣洁的镀金雕像。

      ——雕像不会动,但他就要活过来了。

      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听到,皮下脉搏越来越强劲的跳动,心跳越来越响的鼓鸣。乌青的嘴唇泛起血色,鸦黑的睫毛颤动不停,眼珠在眼皮下剧烈滚动,挣扎得像是随时会冲破囚笼的鸟。

      看吧,我说我有办法,我就肯定有办法。

      没错,小刀是个背信弃义的无赖,鬼话连篇的骗子,寡情薄意的混蛋。可只要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就是我的行为准则。

      【“如果……”

      “给他过滤掉血管里的毒素,连续性进行血浆净化;切除已经衰竭的脏器,移植适配的器官,重建循环和代谢系统;再用高精度神经电刺激仪,强行唤醒萎靡的神经通路;并且要24小时不间断地泵入神经营养液,去修复那些濒临坏死的神经元?”

      “如果,能做到以上这些。”

      “——这副油尽灯枯的躯壳,或许能重新运作起来。”】

      一语破的,不愧是专业的医生。

      这两趟真是没白跑,多亏贺现云精确地说出了救他的方法,不然靠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资料生搬硬套的门外汉,只能把人活生生拖死。

      洗血、器官移植、生物电刺激、神经修复。

      ——这、不、就、是、我、能、做、的、吗?

      想来,实在亏欠贺医生许多,甚至遗漏了一句抱歉。毕竟,我确实没有恐吓她的意思,想谢她都来不及呢,笑,只是因为意识到这点后,笑声就这么直接滑出嘴了——

      既然我能吸收别人的数据,为自己修复受伤的躯体,凭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

      我的数据也是数据,当然可以互相转化。

      秦彻的细胞本就融入了我体内,只要扫描出他的身体参数,就能用我的数据,建立出与他原本器官别无二致的完整模型,再以一路厮杀、积蓄在红线中的能量作为营养基底,就能为数据构造出的虚拟血肉,注入真实。

      而我缺的,只是一管作为药引的猎食者抑制剂,以及拯救他的正确方法。

      ——但现在,它们都掌握在我手中。

      一管过期抑制剂不够是吗?没关系,我还有半管被污染的强效抑制剂,再不行,那就加上我自己。

      天啊,天底下居然真的能有这么巧的事!——他正好需要,而我正好能做到,巧合得如同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剧,还是最俗套的二选一情节。

      可我的命不值钱,他比整个世界都值钱,选谁还需要用脑子想吗?

      “冤家……真是……欠了你的……”

      与吸收、利用从敌人那里夺取来的数据不一样,将自己的生命数据从体内剥离时,过程要缓慢上很多,但值得庆幸的是,同样没有任何感觉。

      可我不知为何一直在发抖,身体不住下滑,几乎坐也坐不稳,只好半压在他身上。

      系在脑后的马尾松垮下来,红线闪了闪,几缕湿透的黑发散乱开,蛛丝般柔软地垂落,将我们一同笼罩在网中,倒显得我成了缠住他不放的冤魂怨鬼。

      “说起来,这里的临空是笨蛋团建吗,怎么你是个笨蛋,周文朔是个笨蛋。”

      “贺医生,也……好笨啊。”

      可能到了临别的时刻,人总是会忍不住多话,我感觉脑子开始有点混乱了,对不肯醒来的人胡乱抱怨着,叽里呱啦的,没忍住吐露了点真心话。

      “说周文朔是大笨蛋,结果自己也半斤八两嘛。”

      “明明都觉得,临空没救了,居然比你还嘴硬,非要说,无论毁灭还是拯救,都能接受……哈哈哈,我一眼就看穿她了,她明明还希望,我能帮帮她……帮她救一救,这座希望渺茫的……城市……”

      “——不然,为什么要等我呢。”

      望着红光微闪的伞底,我叹了口气。

      “可我不能直接告诉她,我没有她想的那么强,我没有办法帮她,我已经……帮不了她了。我选了你,就不能选她,不能选周文朔,不能选临空了,我谁都选不了。”

      因为我连我自己,也不选了。

      “但我不能说出来……她会死的。”

      她的现实不是游戏。

      不能像某个杀千刀背万时祖坟遭人决了家里只剩一个能喘气的缺德缺才屁股歪脸都不要了的灾舅子龟儿游戏公司,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以为靠着装死装没看到避重就轻随便掰几个借口就能平息事态。

      也没办法像勇敢的玩家小姐愤怒地奔走呐喊,剑指那些打着“以爱为名”旗号而伤害自己的始作俑者,卸载停氪退预售……用拳拳到肉的行动,让那些躲在臭水沟里下三滥的崽种付出该有的代价。

      作为生活在猎食者肆虐世界观下的人,贺现云,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她的敌人看得见,也看不见。

      选择了与猎食者病毒抗争,就是断了人上人的生活,就是与EVER为敌,每一天都在对死亡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中度过,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策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这样的世界……容错实在太低了。

      可即使是在这样的危难下,即使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即使没有看见自己脚下逐渐成型的路,她也已经走出一条属于她的路了。

      甚至还在摸索着,继续向前走。

      让我这样莽撞闯入的外来着,所谓的“希望”,可笑的转折点——在她即将步入疯狂之际,才终于姗姗来迟,就像一张毫无反悔之意的道歉公告,轻飘飘地,无比耻辱地扇在她脸上。

      但我是个人,我不能这么羞辱她。

      她要的未来,她要的公正,她想要的美好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被我轻慢地,如同降下的嘉奖一般,高高在上地抹去她曾受过的苦难,以及她亲手打造的,属于她的荣耀。

      “所以,我又去骗人了。”

      “我骗了她……我说,去试试,相信自己的力量吧,去试试,相信那些像周文朔、像你一样,还有良知的人……只要还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存在,这座城市……或许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是需要希望,需要寄托,需要爱,才能感受到活着的动物。

      哪怕希望如此微弱,随时会熄灭在雨中;哪怕寄托如此不稳定,连一颗心也无法安放,随时会覆灭在滔天洪水中;哪怕爱意捉摸不透瞬息万变,上一秒浸泡在甜蜜中,下一秒就被伤害得遍体鳞伤。

      但只要它们还存在,还没有彻底消失,再微小的可能性,至少也有实现的机会……让人总会忍不住想去试试,再试一试。

      “但是,我也不算是在骗她吧?”

      我说。

      “因为,我会把真正的希望带回来的。”

      垂下眼帘,注视着怀中俊美如天神的男人,和他胸腔中那颗太阳般,缓缓跳动的心脏。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夺取,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你说对吧?”

      “你们临空的事,自己解决啦,少拉我一个外乡人掺和,我才不要跟你们搞np,少把责任推给我……我才不要、给你继续打工……好麻烦,莫名其妙欠了一屁股债,又不能用屁股还……”

      药明明渡完了,但怎么还有水,一直在不停滴落,在他的脸上蜿蜒出狼狈的水痕。

      ……真奇怪,我的伞漏雨了吗?

      右眼视野有点花,大片阴影在晃动,形成老旧电视机上的马赛克,晃得他脸上的水更加碍事了。我想再给他擦擦,一伸手,却发现指尖已经虚化,穿透了那头凌乱的白发。

      失去作为骨架的生命数字后,躯体开始溃散。

      溃烂的血肉坍塌成一个个空洞,几乎可以透光,星星点点的金红色能量粒子从体内溢出,在空气中徒劳翻飞着,试图回归衰败的身躯,终究还是不甘地湮灭在空气中。

      胸前的黄豆笑脸早已哭成了大花脸,几行洗不净的血泪一路蜿蜒,在纯白的T恤上留下扭曲的暗红纹路,如同异世界的神秘魔法密纹,又或是从白骨陵墓中肆意长出的茂密藤蔓。

      纷飞的金色光点,缠绕的红色藤蔓,围绕着我的心口,好像从体内盛开出了一丛热烈的花。

      ——不是好像,是确实开花了。

      迟疑着用半透明的手,碰了碰右眼,发现不是我的错觉——真的有一朵花从眼眶里开了出来,花瓣替代了原本的眼球,藤蔓链接着神经,如同在讴歌死亡般,拼尽全力地盛开着。

      哪怕是做足了仪式感的我,也没料到还有这茬。

      “我靠……!九九成、稀罕物……秦老板快看,这场面没见过吧……错过可不知道要再等、几辈子了……”

      什么鬼,嗝屁就嗝屁吧,场面还搞这么唯美,岂不是让老娘觉得超划算?

      “Hello,这位玩家……您关注的‘战与地球’,刚刚更新了‘小刀’单人日卡卡池……点击即可解锁,传新皮肤人外形态,史诗级奇幻cg,超真实沉浸式互动体验……冤大头,赶紧起来氪金了……我这不比某家遭日决的公司良心多了吗……”

      “还不醒,这都还拿捏不了你?”

      这场景莫名其妙得实在好笑,我抓着眼眶里的花,试图揪一瓣下来。没成功,痒得还怪疼的,疼得我肚子都要笑裂了,另一只手抓着秦彻晃了晃,想让他也来凑凑热闹。

      笑着笑着,两行温热的雨水又落了下来。

      “不是你说,进食前要做足仪式感吗?我全都准备好了……笨蛋白痴大傻子……别睡了,该醒了……”

      捧着他的脸,喘着气,费力地伏趴在坚实的胸口。

      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鼓鸣,颤动的眼睫却始终不见睁开。这算是他十多年被视而不见的报复吗,真过分,所以都说了,这家伙真的很讨厌……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能让让我……让我再看看这双眼睛吗?

      只是想再看他一眼,兑现出,亏欠的那个提问。

      “喂——姓秦的——”

      “闹钟响了好久了吧,醒醒啦,起床吃饭啦……一直做梦,不无聊吗?快点起来玩啦……让我实现我的承诺吧……求你了……别让我后悔,别让我做、言而无信的人。”

      “你甚至都……还没有听过……”

      “我叫你,秦彻呢……”

      【距离支援抵达倒计时:00:18:07】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猎食秦番外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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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了,恢复更新,每周三、六晚上六点半准时更新!(手里有点存稿了就能更快一点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