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猎食秦番外26 猫为什么一 ...
-
原本因为心神不定差点被突破的红线，在两人的协力反攻之下，重铸起密不透风的防御线。
“秦彻！”
眼见成功接二连三擦肩而过，都擦出肩周炎了。
对面的EVER作战指挥气得够呛，一把摔了帽子，指着两个在战场上旁若无人秀恩爱的疯子，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完全没注意身旁的下属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惊恐。
“你这个混蛋！好歹也是堂堂夜枭老板，结果居然就是个躲在女人背后、仗着女人为威作福的的小白脸吗？！”
“打得赢靠捡漏，打不赢靠相好？”
骂着骂着越发口不择言，作战指挥教导的冷静和理智被他完全抛在脑后。
“我呸！你小子唯一的真本事，不会就是找到这么一个打手，把女人哄得服服帖帖地给你卖命？离了她不能活了是吧，有种自己出手啊？喂！那女的，这就是你选的男人吗？一个让你冲在前面杀人、自己却缩在背后的懦夫？”
“什么眼光，不嫌窝囊吗？”
“哈哈哈哈！我看你们夜枭也别做什么黑-帮生意了，干脆改名叫缩头乌龟，背个洗脸盆去许愿池里扮王八，来钱来得更快……靠，哪个找死的拽我！”
“头儿、头儿，你别说了……”
下属欲哭无泪地拽他裤脚，要不是对方坐得太高，真恨不得爬上去捂他的嘴，“那个疯女人的眼神——她看着你真的像在看死人啊——！”
死人。
会说话的死人。
一个死人、两个死人、三个死人……听到了这几声狗叫的全都是死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侮辱了他的人活着走出这片区域，眼睛看见了就挖眼珠子，耳朵听见了就割掉耳朵，鼻子还出气的就拧断气管。
我冷冰冰地看着丑态百出的失败者。
但在弄死他们之前……
伸手往后一揽，将身后的人打横搂在怀里，别说剑拔弩张的敌人了，就连他也愣了一下。
被这么一通贬低，这家伙却依然没什么情绪起伏。
哪怕我似乎要迎合敌人的言论，做实他的“小白脸”身份，亮起的猩红右眼也只是略一睁大，很给面子地没动，平静注视着我，带着无声的纵容和默许。
这种随便我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态度，真的是！
——更来气了！！！
我直接“吧唧”一口结结实实亲在他脸上，声音之响亮！如雷贯耳！响彻全场！
他愣住了，全场寂静了，所有人都静止了，如果心理活动能化为实体，此刻能看到无数问号从每个人的天灵盖上头皮屑般纷纷扬扬飘了起来。
“好笑吗？”
看着惊呆下巴的敌人，我面无表情地歪歪头。
“他打架有女人抱着，你——有——吗？”
“？？？”作战指挥瞬间面目扭曲，“你找死！你有病吧！”
我没理睬破大防失败的man，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天气降温了，这家伙穿得少还爱瞎跑，结果身上还是热气腾腾的，后腰的竖脊肌在手掌上不安分地鼓噪，滚烫的血液隔着皮肤奔涌，硝烟混着铁锈味，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刚出炉的、沉甸甸的烙铁。
但现在这块铁疙瘩静止了。
那一口结结实实嗦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个亮晶晶口水印的脸。
他微微张着嘴，像在淬火途中突然被浇了一桶冷却液，慢慢眨了眨眼睛，从梦中惊醒般，迟疑着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才抬眼看向我。
“看什么看，刚刚不还在问我要亲亲吗？这么大一口满意不？”
我得意仰头，恶人先告状。
“傻了吧，叫你搁那发呆，动都不动，这下好了，被人逮住还糊了满脸口水的感觉怎么样，很糟糕吧？”
“见面时咬我那口的仇，我可是记恨到现在！敢说我记仇？我就记！现在可算被我抓住机会报复回来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样，怕不怕？”
“……怕？”
那双云蒸霞蔚的红眸毫无退缩，反将虚浮于表面的平静点燃，热腾的蒸汽散去后，惊人的烈焰像一口喷发的火山，淬炼成利刃的目光钉住我的眼睛，星火滚烫。
“感觉很好……”
低缓的声音暧昧滑动，舌尖抵住上颚的动作仿佛在细细回味，如有实质的视线顺着音调下滑，停留在我的嘴唇，“……你的报复，感觉非常好，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照单全收。”
啧，给他爽到了。
不过当着敌人面找场子嘛，不跟他计较。
早就被他不停地盯盯盯、盯到脱敏的我，同样悍然无畏地迎上那道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先不说这个了。”
“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灼灼的目光在我脸上贪婪舔舐几圈，才念念不舍转向被好几个下属架住的作战指挥。不耐烦地注视着眼前的闹剧，这张锋利的脸上终于流露了一些我所熟悉的，狂妄和轻蔑。
“呵。”
他嗤笑一声，下达裁决。
“一条死狗。”
……
云层在天际线黑压压地翻滚，黑色潮水一点点将天光蚕食殆尽，地面却比天色更加昏暗。无数黑影在废墟工厂的阴影中攒动，偶尔反射一点枪械的冷光，像甲虫冷硬的外壳。
【：小刀女士，市中心局势已经逐步安稳，我们成功联系上了附近的城市，并争取到了支援，预计五至六小时后抵达。另，监测到EVER有大规模调动武装部队的动向，请谨慎行事，盼二位平安归来。】
【：自己藏好，没事别随便出来，不准乱跑。】
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搓了半天，沾在T恤上的血渍不仅没有变淡，反倒蹭了黄豆笑脸满脸，原本可爱的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了，像是什么玩具○午夜后宫，再配合我现在的画风，简直是十步口一人，千里不留行。
……算了。
放弃跟污迹斗智斗勇，抬头看向眼前。
找回场子后，别说再有人敢跳脚了，心脏还敢跳的就只剩我跟他了。
新血染旧血，敌队阵地被撕出一大处缺角，触角不安分骚动着，想重新侵占那块空白，却不敢轻举妄动，蠢蠢欲动的残肢被迫蛰伏。
几排黑影远远从天边飞来，武装直升飞机在这种距离下，也单薄得像未来得及迁徙的候鸟。
身后残骸堆积如山，夏秋交际，虽然尸体还不至于这么快腐烂，气味也有些恶心了。
捡起从不知道从谁身上掉下来的口香糖盒子，打开吃了两颗，直冲天灵盖的廉价薄荷味像是给了我一闷棍，瞬间清醒了。这种好东西当然不能我独自享受，赶紧倒了两颗给他。
“感想如何？”
没接。
猩红眼睛眺望着那些翱翔天际的钢铁小鸟，轻轻开口。
太阳凋零了，他的目光是最后一只金乌，轻盈停歇在那簇浓密的眼睫，余温在红宝石中酝酿着艳丽的黄昏，涂抹成如梦似幻的金红霞光。
“不是在背后操控局势，也不是面对它们的附庸，而是与EVER真正地正面交锋。它们视你为囊中之物，你也视它们为战利品，撕开文明与秩序的假面后，只剩野兽般原始的本能。”
“——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
“怎么样，怕不怕？”
他低头看着我，霞光悄然停歇在我的脸颊，揽在腰上的手臂也动了动，像猫拨动铃铛，轻轻拨了一下衣兜里那颗以太芯核。
“要是害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话也说得像云霞一样轻飘飘的，仿佛眼前这场聚集了大半个城市力量的厮杀，对他来说只是一场随时可以醒来的梦，而我竟然也莫名笃定他可以做到。
“怕？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一个疯子问另一个疯子这种话，不觉得奇怪吗？”手伸了半天，他不吃，我也不勉强，将口香糖倒进嘴里一起嚼，“好歹我也是与死亡几次擦肩而过的人，都擦出火星子了。”
“杀或被杀的觉悟，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四颗口香糖，吹出个硕大的泡泡。
“难道我追着杉德医院杀，是因为它更好欺负？戳啦，那是因为它倒霉，恰好撞了我的枪口，宰它不过是顺手的事，EVER跟我的梁子早在这之前就结下了。”
“复仇是弱者的特权，但死亡可不是。”
随着说话的弧度，比脸还大的泡泡无法再承受住内部气压，轻轻爆开，失去赖以支撑的空气后，迅速干瘪成一张薄膜。
将胶基重新吃回嘴里，像在撕咬谁的肉，咬得口香糖咯吱作响。
“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有其他人背负起这样的觉悟，跟它们撕咬到底。反正我有这个能力做到，既然如此，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毕竟我很强嘛。”
“它们在这个位置上呆得太久，手伸得太长，野心滋养了胆量，膨胀的傲慢却让它们忘了，过于臃肿的体积固然能碾死弱小的蚂蚁，却也是猎食者眼中最醒目的猎物。”
“我只是想要尽情地狩猎——实在是渴望已久，期待一场以血还血、以眼还眼，具有价值的死亡。”
“如果它们无法终结我，那就由我来终究它们。”
【恐惧。】
这是我穿越后品尝到的第一种情绪。
我是追梦人，爱做不切实际的梦，期待过穿越后跟喜欢的角色甜甜蜜蜜，但当梦境降临在自己身上后，第一反应却不是兴奋，而是发觉事态超出自己掌控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穿越的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会拥有这么奇怪的能力？为什么我可以吸收融合这些数据？为什么深空世界存在过我的痕迹又被抹去？为什么秦彻会忘记我？为什么EVER知道我的存在？
这一切是不是EVER干的？它们在密谋什么？为什么异世界的秦彻会梦到我？给我传递密文的人是谁？对方利用秦彻到底有什么目的？背后主使是敌是友？
敌人在哪？
谁在注视我？
脚下这条路要通往怎样的命运？
我和秦彻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
有太多疑惑，太多恐慌，太多不安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无法停止探寻真相的脚步，但随着追查深入，疑点越来越多，恐惧也在层层累加。可以说，对未知的恐惧才是逼迫我从地狱爬回来的燃料。
死亡不值得恐惧。
但我绝不接受自己不明不白、像个笑话一样死去。这样的恐惧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质变为了愤怒，驱使着我像廷达罗斯猎犬，越过时间和空间，去撕碎那些令我感到威胁的存在。
——EVER就是这样用以宣泄的存在。
偶尔，我也会思考，如果剿灭了EVER后，我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是没能得到解答，这一腔恐惧和愤怒又该往何处倾泻？
但很快，我就会被EVER做的那些畜生事吸引去注意。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了它准没错！
——恰如此时此刻。
“别误会，我叹气不是在后悔，”我直视着那点艳丽的红光，“之前我说过，今天会下雨。来之前用卫星定位的时候，我接受到了一条天气预报，今晚七点左右预计有雨。”
“所以？”他配合地挑了挑一边眉梢。
“我不喜欢下雨，被雨淋湿头发的感觉很不好。”
武装直升机的影子越来越大，逐渐将我们的影子吞噬，螺旋桨掀起的风吹得我的发尾在半空中鬼魅般飘动，我合上口香糖盖子，向着这个世界唯一的同行者伸出手。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结束这场闹剧，在七点前赶回家吃饭。”
“那么，你想以什么方式为它拉上帷幕？”
唇角笑意愈深，他搭上我的手，又反扣住我的手腕。抓得紧紧的，烙铁般锁在手腕上，仿佛只要稍微松开哪怕半指，我就会从他的手中消散，镜花水月一场空。
“——无论如何，为你效劳，我的女士。”
【距离支援抵达倒计时：05:43: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