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猎食秦番外47 猫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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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动作一顿，我慢慢偏过头。
“哎，真是可歌可泣、至死不渝的一幕啊。如此感人肺腑的情谊，看得我都快忍不住落泪了，如果不是还有要事在身，真不想打扰二位精彩的表演，静下心来，好好欣赏啊。”
声音的源头，既不是掉在地上的手机，也不是还在迸裂着火花的坠机残骸。
另一架无人机从头顶缓缓降落。
它比之前那架更新、更大、更先进、涂装更显眼、音质更清晰。飞到几乎一抬手就能抓住的位置，近到仿佛在品味胜利果实的距离。
螺旋桨掀起的风，吹得我湿透的发尾也飘动起来。
亮着红点的镜头对准我们的脸。
“二位如此心系彼此，却总是无法达成一致，但又找不到突破口，不如冷静下来，听听我的建议？”
庄元似乎非常好心地劝说。
“小刀女士自称是外来商人，秦先生是夜枭首领，而我们是一家商业集团，除了厮杀，大家其实有很多可以谈的。”
“现在，我们对彼此的实力和能力都有所了解，抛开立场不谈，其实我们的诉求并不相斥，根本没必要起这么猛烈的冲突，不是吗？二位想要的，不就是以太芯核嘛，您既然要，我们完全可以给您的。”
“——就像您要他活下来一样。”
到这时候，EVER终于亮出了它的獠牙。
“实不相瞒，最初我们确实是考虑不周，想强行回收‘以太芯核’，才会与二位产生冲突。但既然您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利用它，将它交到您手中，当然比宝物蒙尘更有价值。”
我没有说话，注视着花朵在眼前晃动。
错落的阴影遮住了秦彻大半张脸，他同样回以沉默，似乎在听，又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那只右眼眨也不眨盯着我，一点亮丽的红，不依不饶在他瞳中跃动，映着眼角的疤。
“当然，秦先生的情况我们也能处理。”
即使我们没有任何回答，庄元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秦先生是EVER最成功的作品，在能和谈的前提下，我们当然也不希望他平白死亡。”
“刚刚二位争执期间，我已经向总部请示成功，紧急调用了最先进的紧急冷冻舱，配置最新研发的神经抑制仪器，可以冻结秦先生的躯体和意识，将他转移到总部进行救治，最专业的医护人员已经全数就位，只待二位莅临现场。”
“EVER不是杀人集团，我们的宗旨从来都是为了更好地拯救人类，在这个世界，除了您展示的起死回生术，没人比我们更懂怎么救人。”
两架无人机降落下来，在暴雨中拉开一张巨大的幕布，一架装载着投影设备的无人机飞到前方，在白色幕布上投下清晰的图片影像。
“神明展现的神迹当然令人心驰神往，但人类科技的光辉也毫不逊色。”
庄元近乎骄傲地说。
“虽然您炸毁了EVER的办公大楼，秦先生炸毁了EVER的实验基地，但并未伤及到我们的核心。”
“EVER拥有这个世上最先进的生命维持舱，包含了实时透析、自动营养输送、神经监控、代谢调节等多个模块，并配置专用的能源供应、恒定的无菌环境、以及24小时待命的技术维护团队。”
“规模最大、最精密的工业级无菌机器人手术集群，就建立在我们的总部。那可是由数十台专用机器人组成的协同手术系统，能完美协助主治医师进行切割、缝合、血管吻合、神经对接，误差近乎为0。”
“而我们的全天候生理监控中心，能实时监测秦先生体内每一个指标的变化。一旦出现异常状况，系统会根据数据库中海量的历史病例，对比秦先生的生理数据，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你们有他的数据。”我说。
“当然，不然您觉得，直升机上特制的狂化喷雾是从何而来？当然是因为EVER早就在提防秦先生，担心他会在最后时刻，借着发狂冲进总部，与我们鱼死网破……我们可是很惜命的。”
庄元自认为幽默地开着玩笑。
“不过现在有您在，他没那么疯狂了，我们也会重新评估他的稳定性。”
“这算不算是不打不相识？说起来，狂化雾气的颜色也挺绚丽的，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算是为我们即将建立起的合作关系，提前拉开了个特别的庆祝礼花炮，对吧？”
没人鸟他。
庄元也不在意，继续播放着影像资料，屏幕上快速闪过一张张影片。
“当然，我知道你们最担心的是什么。”
——那是不同人的脸。
男女老幼高矮胖瘦……什么人种都有，身份阶层不同，穿着打扮各异，姿势场景千变万化。有人在人行道上叼着早餐狂奔，有人蹲在路边低头刷着手机，有人躺在家中酣然入睡，有人躲在桥洞下对生疮的手呵气，有人瘫倒在路边，身边散落各种针筒酒瓶。
但更多的，是一张张麻木的脸。
这些不知道是否还能称之为人的存在，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漆黑的背景板前。
惨白的聚光灯，照得每张脸都毫无血色，却照不亮那些注视着镜头的空洞眼睛。一张张象征身份的名牌，像狗牌一样举在他们手中，牌子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代表级别、区域、顺序的编号。
【D级实验体3-1042号】
我突然记起这个代号。
与锋尾强行融合，连作为人类的自我意识也被用作可消耗的耗材，每寸价值都被榨得一干二净……这个从生理和社会层面被全方位抹杀，记录在红线屏中，连我都没有在意过的代号。
可是，哪怕死了、没了、不知道原本的名字，这个人至少还留下了一个代号，还有一点零碎的数据，证明有谁来过这个世界。
……但他们呢？
庄元对我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相当骄傲地展示完这些资料，继续开口游说。
“这些庞大而稳定的供体来源，同样是我们敢应承下来的底气。即使无法为秦先生一次性解决后患，我们也有充足的资源，完全足以进行多次、反复的试错。”
“这是长期而持续的生命保障，二位完全不需要担心‘找不到下一个适配者’这种问题。”
“当然，介于秦先生身份特殊。”
他暗示道。
“如果需要保持更加有活力的、强大的状态，EVER的猎食者作战部队，也称得上是储备充足。若能再配合您展现的神迹，让秦先生重回巅峰时期——甚至永远保持这样的状态，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一切，只需要您点个头，再略微配合我们几个小小的请求，就能轻松达成。”
“——二位，意下如何？”
“——说得很好，很详尽，很令人心动。”
我也回以稀稀拉拉的掌声，轻柔开口。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不等庄元回答，我自顾自接上话。
“是配合你们做以太芯核实验，是把秦彻送给你们一并研究，是用红线协助你们继续扩张势力，又或是像现在这样，24小时实时监控我的思想行为，以便你们更加充分地研制一份针对‘神’的说明书？”
“不然怎么对得起，诸位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处心积虑地研究我，终于抓住了我的尾巴。”
“‘科研本就是解构神秘的工具，推演到极致，就是将神彻底杀死！’……唉，说得真好听呀，”我叹了口气，“仅仅是想杀死神吗？将这样的力量收入囊中，予取予求，才是你们真实的目的吧？”
漂浮在空中的红线犹豫着，轻轻勾住秦彻的无名指，慢慢缠绕上去，感受着他的脉搏，我也对着无人机慢慢开口。
“真是喜新厌旧呢。”
“见识过红线的实力后，就看不上猎食者了，想要更强、更听话、更恶毒的狗了吗？”
秦彻呼吸声停滞了一秒。
“……小刀女士，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怎么能叫……呢，”轻咳两声，庄元故作为难，“这是互利互惠的合作，我们保证秦先生的安危，您则带领我们实现夙愿，双方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的？”
“很好，”我回答，“但你们如何确保，践行你们的承诺？”
秦彻的眼睛微微睁大，庄元也卡顿了一下，没料到我这么轻易就松口了，回神后立刻狂喜着允诺，“当然！当然！我们可以立刻签合同，可以马上派人——”
“他们做不到。”
秦彻打断了他的话。
能量粒子从胸前空洞漫入又溢出，金红与黑红交织的潮水涨落中，他的身形比海边的礁石更坚毅。开口说话时，光芒随着呼吸起伏，夕阳落入他暗红的眼底，两团不肯熄灭的金色火焰在缓缓燃烧。
像我的眼睛。
金红色的，与我正反颠倒的眼睛。
“EVER的实力根本达不到它们吹嘘的水准，这套说辞确实存在部分真实性，但夸大其词的部分更多。它们展示给你的方案，不是已经成熟的技术，而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的声音依然很稳、很平静，如果不是胸口那个明晃晃的大洞，会让所有人以为，他并无异常。
“三分真，七分假，剩下九十分靠吹。这些人话中的真实性，你砍完一半还要再砍一半。”
“想想就知道了，那些给你画的饼，但凡真的能充饥，现在就不会在这浪费口舌说服你，而是一枪崩掉我们两个的脑袋，塞进冰箱，拖上案板，扒皮去骨，施展一手拿首好戏。”
“这才是它们最擅长的。”
“之所以忍痛割肉，下足血本，甚至向你出售绞死它们的绳索，是因为你才是达成目标的关键——没有你，这帮废物连以太芯核都无法驱使，更别说触碰生与死的明暗交际线。”
“小刀，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鬼话，你不会真信了？”
仿佛在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人。
毫不犹豫，一条又一条，残忍否决了所有让自己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后，秦彻迎着我凝重的神色，甚至绰有余暇地勾起嘴角，对我眨了眨那只带着伤疤的右眼，亮丽的红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看，又是老一套，还在试图启动激活器，想让我闭嘴。”
他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跟以前一样，毫无作用。”
“……秦先生，我们并不是想使用激活器，剥夺您的话语权，而是想让您失血过多的大脑清醒点，考虑清楚后果再慎重发言——活着不好吗？”
庄元阴森森地说。
“没错，医学的进步建立在大量的临床试验上，像您现在这种处于生死叠加的状态，即使是EVER，也是生平仅见第一例，确实没有足够的经验应对。”
“但我们不是随口允诺！”
“只要有小刀女士的力量，再配合EVER最先进的研究系统、囊括世界的医疗资源、随取随用的试验品，您当然可以有无数次重头来过的机会，她也无需为您再做出任何牺牲——”
他刻意加重语气。
“——只要您不【再次】【主动】【找死】。”
“【哈】、【哈】、【哈】，很好笑，很有幽默感的笑话，”同样加重语气回应，听着庄元暗暗的威胁，秦彻置若罔闻，“是你发表在故事会专栏里的？不错，比你写的论文有水平。”
“……”
深吸一口气，庄元放弃与秦彻争论，转而苦口婆心继续劝说我。
“小刀女士，秦先生的话虽然充满了个人情绪化发言，但我也能理解你们的担忧。”
“确实，任何手术都会存在风险，但我们完全可以将风险降到最小。”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治疗过程真的发生意外，出现了以现有技术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也可以用深度冷冻技术，将秦先生暂时封存在营养舱中，等找到解决方案后，再重启治疗。”
“这种‘保留生还率’的手段，是只有EVER才能实现的事，即使强大如您，也、做、不、到。”
他再次加重语气强调。
“您是明事理的人，也自称是做买卖的商人，我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您尽可以自行判断！既然您的红线能测谎，也一定能测出我说的话，是不是发自肺腑！是不是真心想与您合作！！！”
“我知道，”双方各执一词，而我听完后轻轻一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庄元一愣，随即狂喜，“您果然是聪明人，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就知道您一定能理解我——”
“但我更清楚，你们救不了他。”
抬起眼睛，我盯住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摄像头。
“行尸走肉，不算活。”
“生不如死，不算活。”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猎食秦番外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