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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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叫做苍焰雪衣，你有一个幼驯染。
你的幼驯染很粘人，从学龄前就一直追着你“雪衣”“雪衣”的喊。
你的记性不太好，他人的脸和名字全都记不住。
除了你的幼驯染，因为他总是将脸凑得很近，让你不得不盯着他看很久。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向你露出狐狸般的微笑：“雪衣，我叫做棪堂哉真斗哦～”
他捧着你苍白无血色的脸，久久地注视着你，两张脸的距离近得你可以从他倦怠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但通常他这么做之后没多久，就会被感到厌烦的你一拳打过去。
天生没有痛觉的你并不清楚自己的力量会给他人带来多少伤害，只是肆意发挥着与生俱来的才能，如同氢气在□□中静静燃烧时发出的苍白火焰，那是灼热而迷人的光彩。
而每次你的幼驯染被你打出鼻血之后，他都会惊喜地发现，你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上了那么点。
因为你喜欢红色。
就连你那过分粘人的幼驯染，在染上血液的鲜红之后，也显得如此的艳丽。
——与你的苍白是如此的不同。
你的幼驯染享受着你来之不易的膝枕，痴痴地望着你那双浅粉色的眼睛——明明是病理的表现——并不知晓你有多么喜爱那在他温热皮肤上逐渐干涸的赤红。
2
你总是游离在常理的世界之外。
白化病让你从外表上与他人隔绝，天生的无痛觉使你从心理上永远无法理解他者。
上课的时候总是在睡觉，下课的时候不见踪影，偶尔会突然在上课时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于是从二楼的窗口翻出去——静得像一只矫健的猫，晴朗的夜晚则躺在草坪上看星星，直到在夜风中睡去……
——以上来自于棪堂哉真斗多年来的观察。
你的世界总是很小，似乎只装的下自己一个人。
最初只是出于打发时间和微末的好奇，棪堂哉真斗自顾自地闯进了你的世界，在掌握了得到你注视的方法之后，便肆意地在那方雪洞般的小空间里肆意涂抹上自己的色彩，在你的一呼一吸间全都刻上自己的符号。
那是过分鲜明的色彩，却从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刻开始逐渐漫溢，直到融入你的呼吸和血液，如同寄生在河堤上的藤蔓，当它爬满灰白的混凝土时，人们才发现它已永远无法被清除。
对此你似乎无甚所谓，只是偶尔有些接近郁闷可又不太分明的情绪分泌出来。
——那毕竟不是你最喜欢的红色。
3
你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那是残存于血脉中的暴力因子，兽性的部分轻易地挤占人性的生存空间，这既让你容易被鲜红的东西——比如血液——吸引，也让你拥有了野兽般不死不休的癫狂与偏执。
在其他女孩还在扮家家酒、第一次偷用母亲的化妆品、讨论彼此的新裙子的时候，你已经开始向比自己年长的人挑战。
你一度热衷于观察手下败将脸上的血迹，当你抓着那人的头发、将他的头抬到便于“观赏”的高度时，棪堂哉真斗站在你的身后，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你洁白的发丝在月光下亮得刺眼，瘦削的脊背垂下寒冷的月影，晴朗夜空中的一轮满月在你的发顶孤悬着，似乎也比不上你发色的纯白无暇。
他用近乎朝圣的虔诚在心底烙印下你的背影。
你转过头，对上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少年看起来十分狼狈，衣服上有几处不知在哪刮出的破口，裸露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发丝也因被汗水浸润而湿漉漉的。
然而你浅粉色的眼睛对这些视若无睹，目光毫不滞涩地流动着，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
有一抹血迹从他的额角蜿蜒而下，像一条诡谲艳丽的蛇。
你忽然想起某个清晨，停落在你窗口的那只柔软的小鸟，它拥有细弱的脉搏与心跳，会用尖细而欢快的嗓音啼鸣，羽毛短而柔软，握住时手心有温暖的、痒痒的感觉。
你轻轻地抬起手，白皙的指尖触及那道伤口，像一只蝴蝶扇动双翅，轻轻落下一个吻。
怦。
怦怦。
棪堂哉真斗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在胸膛中融化了，有什么声音叫嚣着几乎冲出胸膛，那些驳杂而汹涌的情绪翻腾着，最后却达成了奇妙的统一，共同唱着一首颂诗。
恍惚间，他误以为自己回到生命的最初，上帝在他的额角落下轻柔的爱抚，圣母也为此刻垂下纯洁的泪滴，那滴泪砸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你的形状的圣痕。
他几乎要落泪了，为你指尖微凉的温度而落泪，为这一刻所感受到的救赎而落泪，为神明的仁慈、让他得以与你相遇而落泪。
啊，请让这一刻再停留得更久一些吧！久到他的皮肤彻底记住这份温柔——慈悲的怜悯！
你收回手指，没有看见棪堂哉真斗眼底划过的失落。
这是出乎你意料的情况，只是对上一些弱得你甚至不会分去半点目光的敌人，他就受了这样的伤。
他是脆弱的。
你后知后觉地想。
就像那个清晨院子里引发你母亲尖叫的小鸟尸体一样，对待这种脆弱的生灵，要格外轻柔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