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利庄园》王一又

29、挣扎中

　　“嗯，我从小就会做饭了。”

　　她熟练地洗着菜叶子，并抽空看着路迪先生，问：

　　“请问，我们的路先生喜欢什么口味？”

　　“随便什么口味，因为我也没吃过人类食物，拿不准。要不然，就按你喜欢的吧。”

　　他坐在椅子里看着，显得满是幸福。看得出来，他喜欢这种温馨的时刻。

　　她点点头，继续忙碌着。他想起什么，轻声问：

　　“你为什么不去修大人那儿？”

　　“因为他说他的衣服洗完了。”

　　“也就是说，你还是先去找了他。”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稍稍地拨了拨头发。

　　她暂停手边的活，回头看他。

　　“是修大人到我的房间找我的。”

　　“噢。”

　　点了点头的路先生，显得没那么失落了，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修大人能率先去找你吗？”

　　“为什么？”

　　“因为他体格比我小，皮肤的面积比我少，洗澡的时间呢，就比我少，所以，他能率先去找你。如果我先洗完澡，我就会先去找你了。”

　　他坐在那儿，英俊面容映在灯光中，有种明显的平和感，他身上有种大型宠物被驯服的感觉，他自己也没发现。

　　叶莉笑笑，道：

　　“哪有这种说法，我觉得应该是修大人动作比较灵巧，所以，才洗澡快。”

　　路迪先生听闻此言，显得有点不满，道：

　　“那是！我们修大人那双手能完成世界所有复杂的动作，而且还能快出残影，在这方面，我是没办法跟他比的。”

　　她点头，继续忙活。他看着她的背影微笑，道：

　　“我觉得，现在有家的感觉了。”

　　“你以前不觉得吗？”

　　“不觉得。一直以来，我觉得这里好荒凉，我是不太喜欢的，之所以没搬走，是因为它到底还算僻静。实不相瞒，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找到这么僻静的，所以就留下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像在酝酿什么不太妥当的发言，然后再道：

　　“我说，你是这儿的女主人，好吗？”

　　“啥？”

　　她手中的盆子快掉了，赶紧抓紧了，道：

　　“你太抬举我了，路先生，我只是你的婢女啊！”

　　“才不是呢，我是不会跟婢女讲话的，你只能是这里的女主人。”

　　哎！

　　叶莉轻叹一口气，回头去看对方，并提醒道：

　　“你看我，跟你的心肝宝贝有哪一点相似吗？”

　　这话戳到他的心窝子，他便暂时地停止了前一刻的不当发言。

　　她继续道：

　　“路先生，请别让我一直活在亏欠中，好吗？说实在的，我跟仙仙小姐比起来，也就只有还在喘气一个优点而已，你千万别说些不妥当的话，这会伤到我，更伤到她。”

　　他终于压抑了自己的倾吐念头，道：

　　“我知道了，对不起。”

　　“没关系。”

　　她继续忙活。过了一下，已经煮好一碗青菜鸡蛋面，端到他跟前。

　　“请用。”

　　“谢谢。”

　　“不用谢，请尝尝看，不对，闻闻我的手艺吧。”

　　她停在桌边，显得恭恭敬敬，像一个真正的服务生。

　　他便按照她说的，闻了闻那碗面的味道。

　　“不错。”

　　“你能判断这属于不错的味道吗？”

　　“反正，我闻到心情好，就觉得不错。”

　　他还伸出双手，捧着碗，感受那种温暖。但还是松开了，稍稍地吹手心，道：

　　“我到底还是喜欢冰凉的东西。”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又闻了闻味道，对她道：

　　“不然，你吃了吧。反正，我也不能吃，我怕浪费了。”

　　“可是，路先生，我也不饿啊。”

　　“那就只有放着了。”

　　路迪先生有点遗憾地摸了摸那碗的边缘，轻叹一口气，像在感慨自己为什么没有人类的胃。

　　就在这时，厨房的入口传来一句声音：

　　“或许，我可以吃那碗面。”

　　正是修大人的声音。低沉、有力，让人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叶莉回过头去，看到他从门口那儿走过来，她便自动退了一点距离。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他保持距离，自然不会靠得太近。

　　修大人很快到了跟前。可以看到，他的步子很轻盈，几乎听不到迈步的声音。

　　他走近长桌后，在凳子上坐下来，端过那碗面，用筷子吃了起来。

　　路迪先生见状，就笑道：

　　“不是我说，修大人，你能吃得了这碗面吗？”

　　言外之意，这位沉着冷静的修大人只是小鸟胃，无法负荷这一碗食物。

　　修大人侧头看着对方，轻声道：

　　“我能吃。我比你能吃，路先生，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吃完这碗面的。”

　　路迪先生不屑地道：

　　“别那么笃定，我可不想看到我们英勇无比的修大人被这碗面给撑吐了，那画面不好看啊！”

　　修大人轻声道：

　　“绝不会。”

　　然后，他继续吃了起来。叶莉不想在这儿留着了，道：

　　“两位，抱歉，我想回房间了。”

　　“嗯。”

　　两人异口同声。

　　路迪先生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道：

　　“去休息吧，叶画师，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累。”

　　说完，叶莉就转身前行了。在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就听到身后的空间传来争吵声：

　　“我说，路迪先生，你明明不吃东西，你为什么要让她做餐？你这不是捉弄吗？”

　　接下来是路迪先生的回答：

　　“我不是捉弄，我是真的有点想吃的，奈何我没有人类的胃，我真是羡慕你，有四分之一人类的胃！”

　　最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分之一人类的胃。

　　也就是说，还有四分之三非人类的胃吗？

　　就是说，修大人是四分之三的非人类。

　　大概是这样。

　　在巨大的惊讶中，叶莉走离了这儿。

　　6

　　很快到了翌日上午，大概九点半，叶莉起床了，一起床就听到修大人去医院的消息，她惊呆了，赶紧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是季杰告诉她：

　　“就是，我的修哥住院了，因为他昨晚吃了面条才那样。”

　　叶莉更是被吓呆，赶紧去找路迪先生求证。那时候，路先生正在书房阅读，听到她的询问，就直接回应：

　　“是的，我们的修大人去医院住院了。”

　　叶莉瞪大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

　　路迪先生轻轻叹息道：

　　“就会这样。修大人到底还是太勉强自己了啊！”

　　叶莉心中悲痛，道：

　　“可是，你不是说他是毁星什么的，说得那么勇猛，他怎么会连一碗面条都不能吃，我都能吃啦！”

　　路迪先生反手指了指自己胃的方位，笑道：

　　“我们的胃跟人类是不一样的，像人类不能吃沙子一样，我们不能吃食物。修大人有一点点人类的血缘，但不多，按理说，他是更适合吃我们的食物，但是，他不喜欢，所以，常年吃那些苹果、香蕉什么的，而且，每次只能吃一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会吃一点我们的食物，大概一个星期吃一次，所以，他看起来很纤细。”

　　实际上，路迪先生口中，他们的食物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那种装在酒瓶里的浓稠状、血浆态物质。

　　叶莉禁不住地蹙起眉头来，问：

　　“那到底是什么？”

　　路迪先生伸手，把那酒瓶握在手里，道：

　　“就是我们的食物。”

　　“成分呢？”

　　“跟你猜的是一样的。”

　　路迪先生又把那酒瓶给放了回去。很明显，他现在并不饿。他这话语可把叶莉给吓了一跳，她停在那儿，嗫嚅着嘴唇，道：

　　“你是……”

　　路迪先生坐在那儿，点点头，道：

　　“基本上呢，你猜的都是对的，叶画师。但是，我不想亲口说，我不想把所有的秘密都戳破了，那样，会因为太过直白而失去了神秘感。但是，有一点，别怕，瓶子里的是动物体内提取出来的，跟人没关系，我们是不会伤害人类的，起码是不会轻易伤害。”

　　这样啊。

　　叶莉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路迪先生安慰道：

　　“我跟修大人住在一起的，我要是真的做对人类有害的事情，他能饶了我吗？要知道，这家伙最维护人类的利益了。”

　　叶莉点点头，出了那书房。她心里惦着修大人，想要去小镇的医院看看对方到底怎么样了。

　　路迪先生似乎猜到她的心事，追出来，和她一并向前，告诉她：

　　“叶小姐，你想去镇上看修大人的话，我用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一定要送你，不然，我就不让你去。我说真的，修大人不在这里，我可不能容许那种下着大雨还走在雨里的突兀行动发生。”

　　“可是，现在又没下雨。”

　　是吗，她还挺认真的。

　　他笑笑，轻声道：

　　“我只是说我的态度，就算现在没下雨，我也不会让你走着去的。就让我送吧，我的车很快的，我保证。”

　　终于，她不得已答应了他。司机阿旺便开着车，送双方外出。

　　路上，叶莉想起昨天的事，抱歉道：

　　“对不起啊，路先生，破坏了你的宴会。”

　　“无所谓，像那种宴会，我可去可不去的。”

　　路迪先生斜斜地坐在那儿，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叶莉道：

　　“下次吧，你有什么宴会，叫上我，我一定好好去，看到现场是什么情形，再作画。”

　　路迪先生笑笑。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那豪车一路疾驰，没花多久时间，就到了小镇上。这小镇很静，几乎没什么人，叶莉透过车窗望着外头，好像又有了作画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