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利庄园》王一又

158、相守者

　　她对他道：

　　“我觉得你做得对。那家伙的态度是不可更改的，我由始至终地认为，他压根不喜欢我，他只是不能见你跟我在一起，那样，会显得他像个输家，仅此而已。”

　　他听罢这话，目光微微闪烁，好像有些不认同。

　　但他没多说什么。

　　他始终是不会帮那个家伙多说话的。谁叫那家伙那么狂野。

　　她看着他那不言不语的样子，小声道：

　　“你要知道，我是很有脾气的。”

　　他急忙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事实上，我本来以为你是很柔弱的女子，后来见识到你的刚强，我是很吃惊的。”

　　她笑笑，道：

　　“这世界上，未必拿画笔的就很柔弱。我告诉你啊，小镇上，我不是不能去。但是呢，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惦记着仙仙，我马上从你身边离开，我说到做到。”

　　他郑重起来，握了握拳头，道：

　　“我绝不会！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可没有什么仙仙！”

　　她稍稍停顿，问：

　　“我怎么相信你啊？”

　　“或许，我可以告诉你杀死我的办法。”

　　“别！”

　　连忙摆手的她好像碰到某个大麻烦，补充道：

　　“别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哎呀，这到底是搞感情问题啊，还是决斗啊！我不想要你的命，事实上，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命，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障。你给我！”

　　他认真想了想，道：

　　“或许，我可以给你写个承诺书。”

　　她微笑道：

　　“你那身身手可比你那承诺书有用。”

　　“怎么，你真想学啊？”

　　“我真想。虽然说达不到你的程度，但能达到一半，还是不错的。”

　　她打量着他，好像才认识他一样，充满新鲜感。他摇头，道：

　　“不，你太乐观了。”

　　“那么，三分之一总行吧？”

　　“也太乐观。”

　　“五分之一总行吧？”

　　她凝望着他，显得充满期待。他小声道：

　　“别纠结具体的百分比了，反正，我保证，你会成为一个女侠！”

　　“你答应啦？”

　　“嗯。如果你想要这种保障的话，我就给。”

　　“太好了！”

　　她将右手握成拳头，大力地敲击在左手手心，难掩兴奋地道：

　　“算你识相，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希望，你是一个合格的师父。”

　　“我会的。”

　　他冲她笑笑，从神情中透出巨大鼓励。

　　6

　　三天后，双方已经回到暗夜小镇上，住进了季修之前的两层小楼。

　　她停在那客厅的窗边，道：

　　“说起来，我还真喜欢你这小屋。我觉得，它跟你的反差好大。”

　　季修回应道：

　　“那你认为它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抬手，轻轻地触了触那淡黄的木质窗框，道：

　　“我认为，它会是那种深色、沉闷的地方。但是呢，它却是那么温馨。我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就察觉到了人情味，这是我在那座大庄园没有察觉到的。我就知道，你跟那恶魔不同。”

　　季修陷入沉思，道：

　　“实际上，我是有人类的血缘的，这让我总是寻觅那些跟人类相关的温馨、诗意的东西。”

　　“怎么，你有人类的血缘么？”

　　“有，我母亲是人类和血族的混血。”

　　他这么说着，神情凝重起来，透出对母亲的缅怀。她低声问：

　　“你真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缘？”

　　季修点头。

　　叶莉又问：

　　“那么，小杰呢？”

　　“他有四分之三的人类血缘，他的父亲完全是人类。”

　　“噢。难怪他那么喜欢吃人类的东西，谈吐举止也像人类青年，原来是因为人类血缘比较多。”

　　她显得释怀了。

　　他走到她身边，道：

　　“放心，虽然我只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缘，但是，我的思维完全是人类的，我完全能理解爱情的要义，我会好好对你的。”

　　她听罢这话，微笑道：

　　“怎么，修大人，不能是我好好对你吗？我可不是那么被动的人。”

　　他笑笑，道：

　　“可以。但我还是要表明我的态度，我会好好对你。如果做不到，绝不会天远地远地追过去，用尽所有办法去挽回你的心意。”

　　她回应道：

　　“我可不会光听你的话，我要保障。”

　　“是我们商量好的那种保障吗？”

　　“当然！我马上要学！”

　　“可以。”

　　然后，她就在院子里开始了练习过程。季修把自己藏的一把木剑交给她，再贴身教她。不得不说，他是个可靠的老师，态度谨慎，细致地修正着她的动作。

　　她也非常认真，不断拿着木剑挥舞。

　　“刷刷刷！”

　　连续几下，她刺中了空中落叶。他见状，不住点头，道：

　　“精准度不错，继续努力。”

　　“嗯，我会加油的。”

　　然后，她再练了几圈，累了，就坐在院中的花坛边休息。

　　他转身去室内，切了水果，用精致的果盘装着，递给她。

　　“给，吃吧。”

　　她看了那盘新鲜水果，觉得犯难，道：

　　“你这老师就不用给我这学生服务了吧。不管怎么说，也该是我给你切水果啊！”

　　他微笑道：

　　“别说这么多，吃吧，不教学的时候，我就是你的‘朋友’。”

　　她也笑道：

　　“谢谢你记得我的话呀。不得不说，你越是这种态度，我就越能跟你相处。但是呢，这水果我不吃了，我真的把你当老师的，我不能让你服务我。”

　　他沉声道：

　　“或许，就破个例，我下次就不弄了。”

　　话音刚落，街道对面传过来一个声音：

　　“啊！我没看错吧，那是季先生吗？”

　　这声音有点熟悉。叶莉侧头望去，发现那是露露。

　　这么多日子不见，对方越来越有精神了，穿一袭白色长裙停在那里，显得愈发优雅。叶莉急忙起身，迎过去。对方走过来，停在这小院的篱笆外，对着叶莉看了又看，道：

　　“这么多日子不见，你去哪儿了，叶画师？”

　　叶莉便回应道：

　　“就是接了画画的任务，到外地工作了。”

　　露露轻声道：

　　“你越来越漂亮了，叶小姐。请问，刚才那是季修先生吗？就是罗克利庄园的季修先生？”

　　叶莉回头去看，对方已经进了屋子。

　　这动作克真够快的。

　　她点点头，承认对方是季修。既然露露都已经看见了，又有什么好否定的呢。

　　露露带着庆幸道：

　　“太好了，我就是听说，他并未身亡的消息！我好高兴啊，时不时就过来看看，看他到底回来没有。没想到，今天真的看到了他，这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

　　突然，她的神情暗淡下来，盯着叶莉，小声问：

　　“对了，我听说罗克利庄园的那个黑老大死了，对吧？”

　　叶莉低声道：

　　“我不太清楚。”

　　“你就在那儿画画，不是吗？你老板在不在人世，这你还不清楚？”

　　“我已经辞职，不在那儿干了。”

　　叶莉垂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脸。她到底是说假话了，无法自若。

　　露露却显得兴致盎然，探头看了看那静悄悄的屋子，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位季修先生家？你跟他什么关系？”

　　叶莉急忙道：

　　“噢，我拜了他为师，跟他学身手呢。”

　　“啊，可以这样干吗？”

　　“可以。”

　　“那我也要学。”

　　说着，对方推开篱笆，走进院子来。叶莉不知道如何应对，就放对方肆意妄为了。

　　对方疾步走上台阶，停在门那里，敲了敲门，问：

　　“季修先生，你在吗？我想找你学身手。”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露露连续敲了敲门，都没有回应。她便试着拧下门把入内了，可是，门是反锁着的，她不开，就回头问叶莉：

　　“请问，你有钥匙吗？”

　　“我没有，抱歉啊，露露。季修先生他可能不信任我，没有给我钥匙。”

　　叶莉站在那小院中，好像感觉到一股从小屋内发出的怒气，她知道大事不妙了，对露露道：

　　“露露啊，这样，你先回去，我替你问问，季先生要不要再收徒弟，你说好吗？”

　　对方步下台阶来，略略沮丧地道：

　　“他怎么不见我呀？”

　　“可能，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你先回去，我会帮你问问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要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收我这个天才为徒，你要放在心上呀。”

　　“嗯，我会放在心上的，你放心吧，露露。”

　　“那我走了，再见，叶画师。”

　　说完，这位露露小姐飞一般地跑开了。

　　“再见。”

　　叶莉停在院中，看对方走远。对方一蹦一跳，欢快地奔过了眼下的街道。之后，叶莉回到了室内。

　　她看到季修正在壁炉边坐着，背对着她，一言不发。她轻轻走过去，问：

　　“你怎么了？”

　　他依然是那副背对他的姿态，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她沮丧道：

　　“真相是这样的，露露她有点喜欢你，我就不敢说了。”

　　他从壁炉边回头看她，道：

　　“你认为，让你看成是朋友的人误认我们是师徒关系，她知道真相之后，不会抓狂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的态度是责怪的，但是，语气并不重。

　　她自知理亏，道：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想告诉别人，我跟你的关系，就连露露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