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利庄园》王一又

155、相守者

　　“我当然有。”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透出眷恋。

　　她觉得不自在，道：

　　“等一下，你的胳膊好紧啊，我没有办法呼吸了。”

　　“啊！抱歉！”

　　他赶紧松开她，打量她到底有没有被他伤到。还好，她应该是没有受伤的。

　　她稍稍地筋骨，道：

　　“我真的喜欢跟你保持一点距离地相处，像朋友那样的相处，肢体动作就暂时别有啦！”

　　他点点头，显得很顺从。

　　她笑笑，道：

　　“我觉得，你身上还真凉。”

　　“是，我大概是个冷血动物。”

　　“你也别这么说啊。你的心肠是热的就行，我只看重心肠的。”

　　他点点头，表示谨记叮咛。

　　她感觉到疲倦袭来，又对他道：

　　“还要等一下，天才亮呢。我现在想再休息一下，你也休息一下吧。”

　　“嗯。你躺那块石头上吧，那里比较平。我去外面。”

　　“嗯，谢谢提醒。”

　　她走过去，轻轻躺在石头上，开始休息。他看着她躺定后，转身去了洞口。

　　很快到了翌日清晨。她醒过来，下了那块石头，起身到洞口，发现他并不在这里。她左右地找了找，也没找见他。不过，这雨后的山野空气真是好啊，她不住地长呼入一口气，再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脚步声。很轻，她听到了，侧过头去，看到他正缓缓走过来。

　　他的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其实是一个淡黄色的纸袋子，她猜到那里头是什么，故意问道：

　　“先生，你拿的什么呀？”

　　他走到她身边站定了，恭恭敬敬地道：

　　“是早餐，叶小姐。”

　　他把那袋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闻了闻味道。那其实是乳酪蛋糕，它很清香，让人一闻就知道，它是今天才做的新鲜食品。

　　她轻声道：

　　“其实，你不必这么细致地照顾我，放轻松一点儿呀。”

　　他低声道：

　　“我就是过去做得太少，想弥补呀。”

　　她看他一眼，郑重道：

　　“你别有这种想法。你始终记得几个字，要平淡相处。知道吗，你要用很淡而柔和的心情跟我相处，就没问题啦。”

　　他点点头。

　　她顿了顿，问：

　　“那你想吃什么？”

　　“我暂时不想吃东西。”

　　“你看，你光给我买，但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不是太过分了吗？说吧，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她显得斗志昂扬，似乎他想吃山珍大餐，她也要办到。他想了想，道：

　　“那么，不如我们回到泰城那里生活。”

　　“怎么，你愿意去啦？”

　　“我一直都愿意去的，只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

　　“你有啊！我邀请你了，不是吗？”

　　她笑笑，拿出袋子里的乳酪蛋糕，吃了一口。这东西真甜，甜味从她的口腔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胸口。重要的是，这是他给她买的，香甜程度就加倍。

　　她想着，有如今的境遇太好了，那么，以往吃过那么多苦头，也算值得。

　　她禁不住地道：

　　“这真好吃。”

　　“那么，我每天都给你买。或者，我试着做，我觉得，这也没那么难吧，我应该能学会。”

　　她笑笑，道：

　　“你看你又来，别紧张。你始终要记得，要以平和心情跟我相处，别这么为我付出，知道吗？”

　　“是，我知道的。”

　　他点点头，显得空前认真。

　　两天后，双方已经回到了泰城。她对他道：

　　“我准备过一段时间接我奶奶回来，你这段时间都好好住在这里，养养身体。”

　　他回应道：

　　“我已经好了，不用养了。”

　　“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养的。你坐着吧，我去煮点东西。”

　　然后，她去厨房，拿了一袋水饺，煮熟了，分别盛进两个碗里。她再把两个碗端到客厅里，放在桌上，道：

　　“吃吧。”

　　“嗯。”

　　点头的修大人是正襟危坐的状态。他这背挺得笔直、轻微点头的动作好像是学生在回答老师问题的样子。她微笑道：

　　“放轻松呀，别这么拘谨，我看你这坐姿，好像背负了几千伏特的高压电一样。”

　　他回应道：

　　“我就是没办法放松。”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道：

　　“你这样说，难道我是洪水猛兽吗？”

　　“你当然不是。”

　　“那我是什么？”

　　“美丽温柔的叶画师。”

　　说完，他垂下头去，好像在害羞。然后又扬起脸看她，小心地问：

　　“我可以这样说吧？这是属于平淡的态度吧？”

　　她笑笑，道：

　　“你可以这样说。你可以夸赞我，我没说不可以，只是，不要再露出昨晚的那种姿态。像那种抢啊、夺啊的爱情非我所愿，我讨厌这个。你看，那个恶魔抢了半天，他得到什么了？”

　　他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略略在意地道：

　　“你别提那个家伙了吧，我不想你提他。”

　　她柔声道：

　　“那我不是得作个配比嘛，让你知道，你的某些行为会产生什么后果。放心，季先生，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不会胡乱抓着过去的。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再抓着，痛苦的只能是自己。说起来，我觉得，过去你对仙仙的迷恋反而有助于我对你的肯定。”

　　他立即感到难堪，垂下头，道：

　　“你说什么呀！你快别说这个了，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两个人的名字，一是那恶魔，另一是仙仙。”

　　叶莉微笑道：

　　“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公主啦？”

　　季修回应道：

　　“我认为，错误的感情就不应该抓住，理应忘了。”

　　她淡淡道：

　　“好了，别这种态度了，我不提了。吃东西吧。”

　　“嗯。”

　　他看了看碗里的食物内容，感到犯难，道：

　　“这太多了！”

　　“不就几个饺子么？”

　　“我最多吃两个。”

　　“呵。”

　　叶莉感到开心，捂着嘴笑。

　　“怎么，英明神武的季修大人，饭量跟小孩子一样。不，小孩子也比你吃得多，你这食量就跟婴儿是一样的。”

　　他听完这话，立即有了使命感，坐直了身体，道：

　　“那我吃下这一碗。”

　　“那你吃吧。”

　　“嗯。”

　　接着，他便吃了起来。用勺子舀了一个水饺，吃在嘴里，艰难下咽。她看着他这略略痛苦的样子，想起什么，道：

　　“噢，对了，你曾经不是因为吃东西进了医院了么？你快别吃了。”

　　她说着，要把他的碗拿过来。他护着那个碗，道：

　　“别了，让我吃吧，这是你做的。”

　　“快别吃了，季先生，你要是进医院了怎么办？我不想眼睁睁看着那种为了证明心意就血流成河的事情发生。”

　　“也没有血流成河。”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总算将那口饺子彻底吞下去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始终记得，要以平常心和我相处。”

　　“嗯。”

　　他点点头，显示出受教意味。

　　她伸手，把他那碗饺子拿过来，道：

　　“东西不能浪费，我吃了吧。”

　　“别呀，这是我吃过的。”

　　“是啊，你吃过的，你想表达什么，这东西脏吗？”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勺子，补充道：

　　“你拿这干净的勺子进这个碗里，舀了一个饺子，再吃了一口。你的口水没有渗进这个碗里啊，很干净，我分得很清楚。”

　　他笑笑，道：

　　“真有你的，叶画师。”

　　“是啊。我可是有观察力的，不然，怎么当画师呢？”

　　接下来，她吃完了两碗饺子。

　　晚上，她在窗边，对着夜空作画。她这卧室的门没关，就那样开着，透进来一点客厅的光，景致是很优美的。季修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她暂停动作，回头去看他，问：

　　“有什么事吗？”

　　“请问，我可以学习画画吗？”

　　他停在那儿，显得态度诚恳。她想了想，道：

　　“我可能最近有点忙。”

　　“你要做什么事吗？”

　　“我要准备面试呀。有一家挺富贵的人给他们的女儿找家庭教师呢，我准备去面试。”

　　当她说完自己的计划，他的表情暗淡下来。他低声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

　　“后天。”

　　“那我后天送你去。”

　　“也不用，不是很远，我坐公交车就去了。”

　　她继续开始作画。他也不打搅她，静静地停在她的卧室门口。

　　他始终没有迈进一步，是因为他记得她说的不让他进房的话。他要循规蹈矩，他正在身体力行。

　　她画了一阵子，感到他还在身后，停下画笔去看，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很安分。她笑笑，道：

　　“怎么，你还真想学啊？”

　　“是，我很想学，请你教我，好吗？”

　　“好吧，我就教你一些简单的。”

　　她拿着画簿和画笔起身，走出卧室，到沙发上坐着，同时也招呼他过去坐着。

　　他走过去了，在沙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她见状，便道：

　　“你要坐在我旁边啊，我才好教你呢。”

　　“我可以吗？”

　　“你是学生对着老师的心情就可以。”

　　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位，发出明确的提示。他便坐了上去。然后，她环视这小小的客厅，看到了桌面的参照物，就用画笔指了指它，道：

　　“我们就先画这个苹果吧。我觉得难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