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利庄园》王一又

151、相守者

　　1

　　对方松绑后，却没有站起来。季修对他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不要，我还是在这儿待着比较好。”

　　“我说的是，你可以跟我走了。”

　　季修先生明确地向对方发出了邀约，惹得对方仰头望他。对方似乎少有这种见到希望的时刻，眼睛里迸发明亮的光，好像这暗黑空间的某种光源一样。

　　季修轻声问：

　　“你愿意跟在我身边效劳吗，就像罗霍那样？”

　　啊？

　　有一瞬间，尖蝙蝠感觉到电流一般的刺激，缓缓站起身来。不过，他不敢给予肯定回答，他还是有他的顾忌。

　　季修再一次地问：

　　“我非常看重你的才能，请问，你愿意来我身边效劳吗？你不用担心路迪那个家伙，因为我会和他交涉。”

　　尖蝙蝠听着这话，稍稍思索，再垂下头，道：

　　“不，我还是留在路先生身边。谢谢你的好意，修大人，我只适合小镇的生活。”

　　季修叹道：

　　“我诚心邀请你的，因为我认为你很有才华。”

　　对方听了这话，流露愧疚神色，道：

　　“真的抱歉，修大人，我就是个粗人，只适合乡野生活。”

　　季修点点头，表示理解，道：

　　“嗯，你完全可以有你的选择。我走了，你保重。”

　　然后，他沿着离开的方位走去。哈洛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什么，唤道：

　　“等等，修大人。”

　　对方回过头，问：

　　“还有什么事吗？”

　　尖蝙蝠上前，问：

　　“我想问，你的脸是怎么伤的？”

　　“因为一场火伤的。这是小事，不用担心。”

　　“嗯。”

　　尖蝙蝠猜到了大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季修快步离开了这儿。他回到小镇的旅馆，找到了叶莉，把尖蝙蝠不肯离开的事说了。叶莉一听这话，就急了，道：

　　“你为什么不强行把他带过来啊？”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我不想强行改变别人的决定。”

　　“啧！我认为，他再在那个恶魔身边留下去，是一定会被杀掉的。”

　　叶莉噘着嘴，显得有点失落，补充道：

　　“虽然说，尖蝙蝠也不是什么善类，他曾经还想欺负露露呢！可是，他毕竟帮了我，我想还了人情债。”

　　季修轻声道：

　　“可是，他是不会跟我们走的。”

　　叶莉沉声道：

　　“也许，再让我想想办法。”

　　季修劝道：

　　“他是不会改变态度的，我劝你还是别有这种想法。我们该走了，去外面的世界生活。”

　　叶莉回应道：

　　“不然，你先走吧。你先去外面的世界，我留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我一定会牢牢守在你身边。”

　　他说得情真意切。她听了这话，觉得温暖，笑笑，道：

　　“谢谢。”

　　“不用谢。你什么时候都不用对我说这两个字。”

　　他显得充满宠爱。

　　她便没再坚持了。

　　很快到了中午。那时，叶莉说要吃水果，让季修去帮她买，他便去了。等他捧着一堆“战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他意识到不妥，赶紧放下水果去找。

　　她一定在那个恶魔的地盘，他知道这一点，匆匆往那个方位赶。在隔着那小庄园五百米开外，就听到女子的喊声：

　　“你别这样啊！你这疯子！”

　　他仔细一听，发现那是叶莉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才这样大喊。他心底一惊，跨大步前行，最后，由于速度太快，他简直是飞了起来，直直地冲进了那幢建筑物。

　　他看到惊人一幕：

　　尖蝙蝠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他满脸是血，状况显得十分严重。季修俯身去检查对方的情况。

　　不妙，对方已经没了心跳。

　　看来，对方已经死了。

　　季修心底一紧，握起了拳头。而他最关心的人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皇冠，脖子上戴着项链，正被那恶魔强迫戴戒指。

　　很明显，这恶魔在进行某种仪式。他见季修站在那儿，就嘲笑道：

　　“你来晚了，我已经和我们的叶莉小姐举行了婚礼。”

　　“呲啦！”

　　这是刺耳的金属声。伴随一阵寒光闪过，有什么东西没入了路迪的胸膛。

　　他感受到胸口传来的一阵冰凉，垂头看了看。

　　他看到那一柄直挺挺的宝剑，准确无误地刺穿在自己胸膛。伴随钻心的疼痛不断地传来，他知道，这一次，“毁星”的剑没有被刺歪。

　　“滴答、滴答！”

　　这是血液不断滴落的声音，他看着地上的鲜红一点点增多，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了生命的尽头。

　　看来，不该惹这个怪胎的。

　　反复招惹这种怪家伙，自身实力又不够，就是会换来这种结果。他早该料到的，但是，他确实很难控制自己的行动。

　　因为对方抢走了他的挚爱。他一定要有所表示才行。

　　挚爱？

　　当想起这个词，他又想起了在海边的那个时候，那个穿长裙的女孩经常站在海边的一块岩石旁，冲他微笑。

　　只是，那张脸怎么有点不对？

　　他才发现，那不是仙仙。

　　噢，那是叶画师呀。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记不起仙仙长什么样了，他只是把叶画师的样子深深地刻进他自己的脑海里。

　　他看到她正冲她笑，就满足了。然后，全身开始放松，他的脚也开始放软，紧接着，他倒了下去。这样一来，他总算看清了，她正坐在凳子上，还被他绑了起来，被迫戴起了那些金银珠宝。他便道：

　　“对不起，叶莉。”

　　叶莉没有回答。修大人走到她身边，用软剑帮她把身上的绳子割开，再帮她把那些珠宝给摘下来。

　　路迪很想骂对方，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他咬着牙，用残存的意识说道：

　　“对不起，叶莉！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我从来没爱过仙仙……”

　　后面这个名称太细微了，叶莉听不见，还以为这恶魔说的是：

　　“我从没爱过你！”

　　在这简短瞬间，她被季修搀扶了起来。她来不及歇息，便道：

　　“你赶紧把哈洛先生送到医院啊！”

　　季修小声道：

　　“抱歉，我没法送去，他已经死了。”

　　“啊？”

　　叶莉大惊，走过去检查，发现对方确实没了心跳，道：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没有。他已经死了。”

　　季修走到他身边，跟她站在一起，以便带给她力量。她不死心，再度看了看地面闭眼的尖蝙蝠，道：

　　“可是，他不是人类，对吧？”

　　季修回应道：

　　“他不是。他也有生命周期，现在，他的生命周期已经终结了，你要接受这个。”

　　一瞬间，叶莉说不出话来，缓缓走到一旁，坐在凳子上。

　　季修走过去，安慰道：

　　“别伤心了，我们把他安葬了吧。”

　　叶莉仰头去看修大人，道：

　　“他是为救我，才受伤的。”

　　“嗯。”

　　“而他本来就有伤，肯定是被那个恶魔当成了出气筒。哎！这恶魔怎么能那样啊！”

　　叶莉起身，到那恶魔身边，踢了他一脚，道：

　　“你这不要脸的，你就这么欺负你的下属吗？”

　　季修上前来，轻声道：

　　“别这样了，他也死了。”

　　叶莉大惊，侧头盯着修大人。

　　“真的吗？”

　　“是。我亲自下的手，他死定了的。”

　　“啊！”

　　一时间，叶莉有点无法接受，道：

　　“可是，他的生命力那么顽强啊！”

　　“再强不过我的剑锋，在这世界上，没有我杀不死的存在。”

　　“那泡泡怎么办呀？”

　　她始终是挂着那小姑娘，担心对方没人照顾。季修回应道：

　　“我会让小杰来照顾她，小杰也很疼爱她，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我保证。”

　　叶莉停了一下，点点头，道：

　　“嗯，眼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季修对她道：

　　“放心，这恶魔死了后，一切都会走上正轨的。”

　　“嗯。”

　　过了一下，双方去户外，安葬了身亡的双方。就在这小庄园附近的密林里，有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大的是哈洛的，小的是路迪的。叶莉站在那坟前，道：

　　“恶魔只配小墓！”

　　季修轻声道：

　　“是啊，这家伙根本没做过什么好事。”

　　叶莉叹口气，道：

　　“是他自己作恶多端的，他的死不能赖在我身上，对吗？”

　　季修对着他，诚挚道：

　　“是。这一切跟你没关系，是我做的。”

　　她点点头，表示受到安慰。

　　2

　　两天后，双方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城市。叶莉住进自己的3层小公寓，季修伴随她左右。只是，他并没有进入到她的屋子，一点也没有，他最多就是走到她小公寓的房门口，然后就停下。她察觉到不对劲，邀请他入内，他也拒绝了。她问：

　　“你为什么不进我的屋子呀？现在我奶奶也不在这里，没什么不便的呀。”

　　他停在门口，道：

　　“我想进的不是这个屋子。”

　　“那是哪个？”

　　“你心里那个。”

　　“啥？”

　　她退了两步，觉得不适应，道：

　　“你怎么也这么说话？我不喜欢你这么油腔滑调的，你还是恢复一点沉稳风度吧。”

　　季修点点头，表示会照做。

　　叶莉盯着他，道：

　　“你进来吧，你老是在门口，叫什么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