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利庄园》王一又

103、毁之星

　　“我是，你不用提醒我这一点。”

　　修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不，准确地说，复活之后，他是更沉稳了。路迪先生问他：

　　“你什么时候复活的？”

　　“最近几天。”

　　“你要干什么？”

　　“守护叶画师。”

　　修大人只是给出这淡淡提醒，并没有提及复仇的事。倒是路迪先生自己很在意，问：

　　“你预备怎么对我？”

　　修大人瞄他一眼，道：

　　“如果你就此回到小镇上，并且安安分分的，我就可以饶你一命。你回去好好照顾泡泡吧，她不是醒过来了吗？”

　　路迪脸色铁青道：

　　“你休想安排我的生活。”

　　修大人淡淡道：

　　“不是我安排你的生活，而是，这种生活对你而言是最好的抉择。否则，你再纠缠下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我已经忍耐你太久了，你最好适可而止。”

　　路迪回应道：

　　“我不听你的安排，我也要守护叶画师。”

　　一瞬间，修大人表情深刻起来，眼皮垂下再抬起来，道：

　　“你不是有孩子了吗？跟某个很像仙仙的女人有一段露水情。”

　　路迪抓住机会，道：

　　“是啊！我都忘了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个女人很像仙仙，简直一模一样，你赶快去追求她。”

　　修大人淡淡道：

　　“我不会。我这双眼睛是很能分清本尊和替身的，我绝不会被什么替身给蒙蔽了眼睛。路迪先生你应该去肩负起你的责任来，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无辜的叶画师。”

　　“你……”

　　“我说得不对吗？你连你自己的骨肉都不管，你会管好别人吗？”

　　说完，修大人向着前面的方位步行几步。路迪先生在原来的位置上兀自气愤，甚至握起了拳头。修大人刚走出一小段距离，又停下来，回头道：

　　“警告我已经给完了，你还要胡作非为的话，就是耗尽我所有的忍耐。我希望你适可而止，路迪先生。”

　　“混蛋！”

　　路迪低声咒骂着，显得很愤怒。但他不敢动手，因为他看见对方那样子，搞不好武力值更高了，他肯定不是对手。

　　关键是，他确信一件事，对方是杀不死的。

　　这就难办了。

　　所以，他只能不动手。

　　转眼间，修大人已经走远了，去到前面小学的方位。

　　很快到了傍晚。那时，叶莉下课回到家，看到家里多了很多米面粮油等生活品，便问：

　　“怎么，奶奶，您上街购物了呀？”

　　老人在躺椅里坐着，笑着道：

　　“没，是别人送来的。”

　　“谁啊？”

　　叶莉转身去看了看那些东西，觉得它们都是很高级的品牌，心底泛起嘀咕：

　　“是叔叔他们送的吗？就这些牌子，他们舍得吗？”

　　老人微笑道：

　　“噢，你别这么说你叔叔，说得他好像很抠门似的。”

　　“他就是抠门啊！”

　　“不是他送来的。”

　　老人摆了摆手。

　　叶莉更好奇了，问：

　　“那是谁送的？”

　　“噢，是这里的义工。”

　　“义工？”

　　叶莉更是好奇了，凑到奶奶身边，道：

　　“我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义工啊！何况，义工是帮别人干活的，怎么还送东西啊？”

　　老人回应道：

　　“就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说，是他们的慈善之家有任务，必须发出来这些东西，不然，就要被开除，并且，还要帮老人做活。”

　　叶莉笑笑：

　　“会不会是骗子呀？”

　　“怎么可能，你这傻丫头。你不能这么猜测别人，要知道，那真是好人。”

　　老人很严肃。

　　叶莉便道：

　　“好吧，我暂时相信这个。这样也好，我最近课程很多，有那些义工在，替我分担生活重担，我也好轻松一些啊。”

　　老人这才微笑道：

　　“嗯，你多花点时间教那些孩子们吧。那不是你最热爱的事情了吗？”

　　“是啊！我去洗衣服。”

　　叶莉走到阳台上，看见祖母的衣服被挂在那里，又是惊讶，回身问：

　　“怎么，奶奶，是您洗的，还是义工洗的？”

　　“义工洗的。”

　　“怎么，义工还帮着洗衣服啊？”

　　“是啊。那小伙子人不错的，很勤快，帮我做这做那。他还问呐，能不能帮你洗衣服？”

　　叶莉随口回应道：

　　“噢，不用了，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洗。”

　　“那好，我明天转告他。”

　　“他明天还来么？”

　　“是啊！他说他每天都会来，那是他的工作。不然，他就要被开除。”

　　老人思维清晰，明显是个老寿星。叶莉从阳台退回来，道：

　　“那这个慈善之家要求可真严格啊。对了，他们的地方在哪里呀？”

　　“这我倒没问。”

　　“奶奶，明天他来的时候，您问一下。我想去他们上班的地方看看。”

　　“怎么，你不放心啊，傻丫头？”

　　老人目光充满慈爱，看得出来，她跟孙女生活很快乐。叶莉回应道：

　　“我当然要留个心眼啦，如果他是骗你买保健品的，那你怎么办呢？”

　　“别这样想啦，不会。”

　　“我就要问清楚，我才放心。奶奶，明天记得问啊，干脆向他拿张名片吧。”

　　“好的。”

　　室内，祖孙二人的谈话宣告完毕。室外，某个存在也收起了倾听的动作。

　　就是修大人。他停在马路对面的街道上，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很明显，他在思付对策。

　　看来，老人口中的义工就是他了。他的听力也着实好，能听到马路对面的公寓三楼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他稍有思付，再快速回身，逼到一旁的暗巷里。

　　他的速度很快，好像箭一样，让别人无法招架。实际上，暗巷那人就是路迪先生。转眼间，修大人怀中匕首已经抵到了他脖子上，修大人沉沉道：

　　“别再挑战我的容忍力，马上回到你的小镇待着，这才是正途。”

　　路迪先生扬起嘴角，显得皮笑肉不笑，道：

　　“我想问，你对叶画师是什么态度呢？”

　　“这是我的事。”

　　修大人收起匕首，背对路迪站着，神情冷峻，看不出内心想法。

　　路迪先生稍稍整理衣襟，道：

　　“你要是心里还惦着仙仙，就别去碰叶画师了，你这样是伤害她。”

　　季修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淡淡道：

　　“放心，我是个有分寸的人，我比你更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他要离开。

　　路迪先生跟上去，道：

　　“就说说，你对叶画师是什么态度嘛？你是不是因为她是画仙仙的人，所以，想要守护她？”

　　季修沉稳道：

　　“你别管我的事情。”

　　然后，他走出了那暗巷，在之前的方位上待着，仰头望着马路对面的公寓三层。

　　他看到那小小的窗户亮着灯，而窗框中似乎有她的影子经过。在这一瞬间，眨了眨眼睛，显得有点动容。

　　路迪先生走到他身旁站着，也随他一起看那窗户，道：

　　“真是个迷人的姑娘。”

　　“仅仅是因为泡泡，你才活着，你就别说这种话来消磨自己的生命了吧。”

　　季修完全不看路迪，显得很冷静。

　　路迪先生则是有点焦躁的，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焦躁，便道：

　　“反正，我是爱上她了。”

　　季修侧过视线，看了对方一眼，沉沉道：

　　“别辱没这个字，好吗？”

　　路迪耸耸肩，道：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如果我一早发现，就不会做出那么多错误的事情，现在，把这句话说出口，就不会存在辱没的嫌疑。”

　　季修回过头，静静盯着那窗户，没答话。

　　路迪先生倒是对他好奇起来，问：

　　“我何时才能有你的沉稳呢！你不知道，修大人，我多想有你的沉稳啊，那样，我就不会做出那么多错误的事情，更加不会让其他女人怀上我的孩子，我就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没资格了。”

　　季修大人脸色有微微变化，道：

　　“你认为我没有错误吗？”

　　“你有什么错误呢？季修大人，你在每一方面都做得很好，你就像个完美的王子，带给她一切的安慰，你觉得，你到底做错什么了呢？”

　　季修摇摇头，看起来，完全不认同这话，但他也不想解释。

　　接下来，叶莉到阳台上晾衣服。马路对面的两双眼睛抓紧时间打量她。

　　路迪叹息道：

　　“我现在才明白，仙仙是理想，叶画师呢，是梦想。理想是光芒万丈的，但是，很有可能实现不了。梦想是比较切实际的，你能实现。”

　　季修顿了顿，用纠正错误的口吻道：

　　“我并没有觉得仙仙光芒万丈。”

　　“那是因为她一直追着你，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花了很大力气去追求她，那简直耗掉我半条命。所以，季修大人，你能告诉我吗，你对这位叶画师到底是什么心情？”

　　季修表情严肃起来，露出拒绝回答的样子。

　　与此同时，叶莉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监视自己，走到围栏旁，看了看马路对面。

　　但那里空空如也，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想多了，便回到了室内，关起阳台门来。

　　马路对面，季修和路迪从暗巷里走出来，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不同的是，季修叹气比较轻，路迪叹息比较重。后者道：

　　“看来，我们只有这样偷偷摸摸才能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