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利庄园》王一又

100、美人心

　　长叹的是叶莉。她大步走过来，道：

　　“你这邪魔，你只知道杀人，对吗？你快放了他！”

　　她上前来扯他的手，但他纹丝不动。转眼间，旦嗒的状况更不好了，好像马上会殒命一样。情急之下，叶莉道：

　　“哎呀！我头好痛！”

　　路迪先生听到这话，惩戒意志松了点，侧头看她：

　　“你怎么样了？”

　　“就是不怎么样，还有我的肚子，也有点疼，是饿的。晚上没好好吃饭，我现在已经低血糖了。你能明白什么是低血糖吗？”

　　她本来只是信口胡诌，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是，他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见状，便趁热打铁，道：

　　“你别杀人了，任何人都不要杀！你这双手，还要给我做饭的，知道吗？你要是杀人了，我怎么吃你做的饭呐！”

　　这是情急之下的胡扯理由，叶莉自己都觉得突兀，但没想到，居然说动了路迪先生。

　　他猛地扔下了手中的巨人。对方飞出去几米远，重重落地了，两名同伴立即上前检视他的状况。还好，他没有丧命，两名同伴都松了口气。

　　那边，路迪对叶莉问：

　　“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这一瞬间，他已经温柔许多，目光也清澈起来。

　　她低声道：

　　“番茄鸡蛋面吧。”

　　“嗯，我马上去做。”

　　说着，他就要转身回室内。她赶紧跟上他，道：

　　“能不能把丝丝小姐放了？你看，我都承认她是我朋友了，你总不能为难我的朋友吧。”

　　路迪先生浅浅停顿，道：

　　“我不能。那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错误，我发誓要清除掉的，我要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叶莉叹口气，道：

　　“我看到你的决心了，你不能做这种事情。否则，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就睡不好觉了。你别以为我是你啊，连自己人都可以杀，我是人耶，我不是冷血动物，我有热烈的情感，我要是看见自己的朋友被杀，我会伤心的，我也会害怕。”

　　他赶紧安慰道：

　　“别怕，我会守着你。”

　　“那我也害怕。因为我会做噩梦。”

　　他仍然无动于衷。

　　她眼见劝不动他，只得示弱，道：

　　“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我看你应该喜欢这个。平时，我是不跪任何人的，但是，为了人命，我可以改一改我的规则。”

　　说着，她要弯曲双腿下跪。他立即搀住她，道：

　　“别这样，叶莉，你知道我舍不得。”

　　“那你放人呐！”

　　“哎！”

　　路迪先生仰头望了望天空，道：

　　“这样吧，我答应你，今天之内不动手。我们进去吃面，怎么样？”

　　叶莉侧头看了看那十字架的方位，意识到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道：

　　“那好吧。”

　　“嗯。”

　　路迪先生笑笑。

　　双方便去到厨房里。路迪先生开始动手煮餐。他先是洗番茄，再是打蛋，虽然动是作不太熟练，但还是看得出来，他认真了的。他一边忙，一边道：

　　“我平时也在看菜谱的，就是为了多掌握一些人类食物的做法，我想你吃得饱。”

　　叶莉随口道：

　　“其实，你应该多照顾一点丝丝小姐。”

　　路迪先生听了这话，脸色大变，陡然停止手边的动作，道：

　　“我现在就去下命令，烧了那个女人。”

　　“别、别呀！”

　　叶莉急忙起身阻拦，道：

　　“我不提她了，好吗？”

　　路迪先生犹豫一下，再点头，转身继续忙碌。开火、炒蛋、煎番茄，过了一会儿，他忙碌完毕，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递到叶莉面前。

　　叶莉端过这东西，又愧疚起来，心想，这应该是丝丝小姐的待遇啊。她怎么能抢了它呢？

　　她轻叹一声，在桌旁坐下来。路迪先生也坐下来。他很识趣地隔了一个位置坐着，深深地看着她。

　　“尝尝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那肯定是很好啰。”

　　叶莉没有吃进一口面条，心里满是不安。

　　路迪先生盯着她，问：

　　“你刚才说，要跟那傻大个子在一起，这事是真的吗？”

　　叶莉不满道：

　　“什么傻大个子，那不是你下属吗？”

　　路迪仰头，靠在椅背上，道：

　　“如果你跟他之间有任何一丝私人的感情，他就不是了。并且，从今往后，他就只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死傻大个子！”

　　“啧！你这毒舌，我真搞不懂你，怎么这么冷血。”

　　她略略不满，把身边的面碗推得更远了，道：

　　“你都跟别人在一起过，你就不能让我也这样吗？”

　　“不能！”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显得很愤怒，盯着她：

　　“你要再这样不知轻重，叶画师，我真的可能要大开杀戒。”

　　叶莉保持镇定，略带嘲讽地道：

　　“你们那个年代，是不是允许男人娶很多妻子？”

　　他没有回答，想来应该如此。叶莉笑笑，道：

　　“我就说嘛，你的思想还是在古代。我真的不想再跟你这种家伙说话了，哪怕一句都好。”

　　然后，她起身，出了厨房去。

　　他停在厨房里，烦忧得摔了一个杯子。“砰”地一声，杯子落地的时候，有一道小小的影子进厨房了，就是泡泡。

　　她见到自家兄长黑着脸，知道他心情很不好，赶紧靠过来，问：

　　“老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我控制，我好烦。”

　　路迪先生坐在那儿，侧头看妹妹一眼，从眼神中透出宠爱。泡泡走到他跟前，问：

　　“我可以坐你身边吗，路迪先生？”

　　“问什么问呐？你可以坐在任何地方，包括我腿上。”

　　“不要啦！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动不动就往你怀里爬，免得造成别人吃醋。”

　　泡泡说着，展露微笑。看得出来，她不觉得自家兄长的处境有多难。

　　路迪耸耸肩，表示不看好，道：

　　“谁会吃醋啊，你说？”

　　泡泡微笑：

　　“我觉得，我的干姐姐兼现任嫂子在吃醋。”

　　路迪沉声道：

　　“她不会吃醋的，她很讨厌我。”

　　泡泡趴到兄长肩膀上，笑着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路迪先生。有时候，女人愤怒是因为吃醋，其实呢，我之前在房间里面多少听到一点你们的争吵，我认为，我的叶姐姐是在吃醋，而不是单纯地讨厌你。”

　　“啊？”

　　路迪先生的眉毛展开来，显得有点欣喜。

　　“我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只想着，她很讨厌我。”

　　泡泡伸手触了触哥哥的太阳穴，道：

　　“你这啥脑子呀！你觉得，你又是惦着仙仙几百年，又是跟别的女人弄出孩子来，这不会伤叶姐姐的心吗？她是讨厌你，但是，更多是在意，就会吃醋。”

　　这小姑娘看到眼下的面条，伸手一摸，发现还是热的，就叹道：

　　“你看吧。她连面叶不肯吃，她真的生气，而生气的源头呢，是因为在意。”

　　路迪先生将信将疑，问：

　　“你确定她在意我？”

　　“我确定。说实话，如果我在她的位置上，会闹更多的脾气，我把你折磨掉半条命，都不解恨。”

　　泡泡说着，离开了兄长的肩膀，轻声道：

　　“我的老哥呀，你就别烧了丝丝小姐吧。我知道你想向叶姐姐表明你的心意，但是，你会吓到她的。这感觉就像一头猛虎爱上一个女孩，它捕了一头血迹斑斑的梅花鹿去献给对方一样。对方会要吗？不会，对方只会吓破胆。”

　　路迪先生还是沉默，不回答。

　　说实在的，他不太能容忍那位丝丝小姐活在世上了。更重要，他不能让她肚中的孩子出生，那是他罪行的证明。

　　泡泡沉声道：

　　“我的老哥呀，你要知道，你是在和人类相处，你就别拿出恶魔那一套了。动不动就是烧死一个人来表明自己的忠心，我们善良的叶画师是不接受这个的。你想赎罪，就用另外的方式来嘛。”

　　路迪先生回应：

　　“另外的什么方式？”

　　泡泡回答道：

　　“照顾生活的方方面面呀。她要什么，你就给她嘛。至于丝丝小姐，你打发她走就行了呀！她又没有武力，闯不进这里的。”

　　路迪从椅子里站起来，道：

　　“我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泡泡，今晚别到叶画师房间，我有话对她说。”

　　“噢。”

　　泡泡点点头，表示会听吩咐。

　　很快到了夜里，叶莉在床上睡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抚摸自己的脸颊，醒过来，看到黑暗中一对深蓝的眼睛。

　　就是路迪先生。

　　她立即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道：

　　“你要干什么呀？”

　　“我有话对你说。”

　　“说吧。”

　　她靠在床头，显得有点烦躁。他双眼专注起来，低声道：

　　“我爱你。”

　　“我不想听。”

　　她用双手把耳朵捂起来。他见状，直接从坐着的状态下移，竟然让双膝触在地面上。

　　叶莉见状大惊，松开耳朵，问：

　　“你干嘛呀？”

　　“对不起。我想向你道歉，无论是仙仙还是丝丝那个女人，我跟她们的纠葛都伤害了你，才让你在意、吃醋。”

　　是吗？

　　他大半夜不睡觉，就跑来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