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商樾视角 我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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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过得这么体面安稳。
在我心里，季安像拉我出泥潭的天使，喻清辰则是稳稳托住我的国王。
一个把我从地狱里拽出来，一个领着我，一步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打心底里感激他们，所以收到两人的结婚请柬时，当场就红了眼，激动得掉了眼泪。
婚礼办在一座风景绝美的私人小岛上，来宾不多。我算是季安这边的“娘家人”，顺理成章坐在了主桌。
今天季安喝了不少酒，他这人一喝醉就黏人爱撒娇，黏的还只能是喻清辰。
喻清辰半搂着他，一脸无奈又满眼宠溺，温柔得不行。
我撑着下巴，跟着周围人一起看热闹，没注意什么时候，杜航悄悄走到我旁边，抬手搭在我肩上。
换做平时，我肯定直接甩开，但今天被婚礼的氛围包裹着，就没刻意躲开。
我对杜航的感觉一直很复杂，乱乱糟糟的，根本理不清。
别人都说烈女怕缠郎，搁我这，换成男生也一样。
他追了我整整两年，只要我松一点点口，他就顺杆爬，得寸进尺。
就像现在，见我不躲不拒，整个人一点点往我这边靠，距离越来越近。
我浑身不自在，伸手把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挪开，起身换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稳，胳膊上又落下一只手，回头一看，居然是季安。
他挣脱开喻清辰的怀抱，醉醺醺歪歪扭扭往我这边倒，我赶紧伸手扶住，喻清辰顺势把他安置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季安靠着椅背，皱着眉朝杜航瞪了一眼，舌头都捋不直，含糊道：“杜狗，不许欺负我们家商樾。”
季安一喝醉，那双浅蓝的眼睛就雾蒙蒙的，软乎乎一片。这一眼瞪得毫无气势，配上含糊的醉话，反倒格外好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安和杜航只要碰到一起，就会瞬间变幼稚。
季安喊他杜狗，杜航叫他季狐狸，总之，他俩在对方眼里都不是人。
今天毕竟是季安大喜的日子，杜航没跟他抬杠，老老实实挪到一边坐下。
我不自觉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季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心疼了？”
“才没有。”我飞快否认。
“你就是。”季安戳了戳我的胳膊，笃定得很。
不等我再反驳，他身子一歪，又扑回喻清辰怀里黏着。
喻清辰稳稳接住他，低头轻声哄：“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季安摇摇头，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我没醉，就要跟你待在一起。”
“乖，这边应酬还没结束，你先回房等我，我让人给你送杯蜂蜜水。”
好说歹说，季安才不情不愿点头。
喻清辰半抱着人慢慢离开，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好像，谈恋爱也没那么糟糕。
酒席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酒喝多了头有点晕，我打算出去吹吹海风透透气。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余光就瞥见杜航默默跟在后面。
我没理，自顾自往前走。
这座小岛是喻氏新开发的度假岛，也是喻清辰送给季安的聘礼，取名安辰岛，光听名字，就满是藏不住的恩爱。
我走到海边围栏边，整个人放松下来，趴在栏杆上吹海风。
杜航站到我身侧，指尖轻轻敲着白色栏杆，节奏慢悠悠的。
我看了两眼，莫名走神——他这双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听说会弹琴的人手都不差，那他要是坐在钢琴前，会弹出什么样的曲子？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握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尴尬地轻咳两声。
没等我缓过神，一件带着淡淡清冷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我肩上。
杜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裹好，他里面就只穿了件白衬衫，和我一样。
以前他特别喜欢穿花里胡哨的粉色，被我直白嫌弃过一次后，就再也没碰过。
我想把外套还给他，他直接按住我：“海边风大，披着别着凉。”
在我印象里，杜航向来没个正形，要么嬉皮笑脸，要么死缠烂打，浑身上下都写着不靠谱。
可这一刻的他，格外安静认真，低头细心帮我拢好衣角，动作温柔又克制。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伸手揽住我的腰，轻轻把我拉回来，瞬间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果然，这人压根夸不得，我一脸嫌弃拍开他的手。
换做平时，被我躲开他就不会再越界。
但今天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被这场婚礼触动，他又黏了上来，牢牢圈住我：“商樾，你其实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对不对？”
我挣扎着想推开，可我越动，他抱得越紧。
他硬邦邦把下巴搁在我肩头，语气认真又委屈：“两年了，我就不信，你一点都没被我打动。”
我推在他肩上的手忽然一顿，下一秒，他飞快凑过来，轻轻啄了下我的耳廓。
“跟我试试，好不好？”
我浑身一僵，猛地用力把他推开。
杜航没站稳，直接摔坐在地上。
这人向来会顺杆爬，突如其来的亲近，搅得我整个人心乱如麻。
被他碰过的耳朵烫得离谱，红得快要滴血。
我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把外套狠狠丢还给他，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抬脚，腿就被他死死抱住。
杜航坐在地上耍赖，可怜巴巴仰头看我：“别生气嘛，下次我一定先问你，不乱碰了。”
还想有下次？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块狗皮膏药从腿上扯下来，没好气骂道：“杜航，你不要脸我还要，赶紧起来。”
“好好好，我起来。”
他顺势扶着我的腰站起身，我下意识往后退，脚下不稳，两个人直接一起摔在了草地上。
我被他大半身子压着，憋得胸口发闷，气得不行。
季安说得真没错，杜航就是条没脸没皮的狗。
我气不过，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泄愤。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幕，又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懊恼得直捶床。
……
从安辰岛回来，日子回归正轨。
老板夫妻俩度蜜月去了，我这个特助直接顶班，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半个月后，传来了商氏变卖股份的消息。
喻清辰问我，要不要趁机接手商氏，回去掌权做主，我直接拒绝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野心，也扛不起打理一家公司的担子。
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就很好。
等以后喻清辰不需要我帮忙了，我就盘一家小书吧，安安静静过日子，悠闲又自在。
我没再关注商氏的烂摊子，没想到商海天居然主动找上了门。
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动不动就拿鞭子抽我的男人，如今身形佝偻，站在我面前，甚至还没我肩膀高。
我没让他进门，就靠着门框淡淡看着他：“有事？”
商海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我和李玲雪离婚了。”
我皱了皱眉：“所以呢？”
“这里面有二十五万，是我现在能拿出最多的，算是给你的补偿。”
我只觉得可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补偿我？你以前不是巴不得我消失吗？”
商海天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以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怪你拿走你母亲的钱。但后来我才想明白，商氏早就不行了，就算那笔钱留下来，也早晚亏得一干二净。”
我没接那张卡，语气平静：“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这么多年留在我身上的鞭伤消不掉，我对你的埋怨也一样。”
顿了顿，我又缓缓开口：“但你终究是我生父，该尽的义务我不会少。以前你每月给我三千生活费，往后，我每个月固定给你打三千。”
商海天猛地抬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怒意，一看就想骂人。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家里的小狗布布叼着我的裤脚蹭过来，我蹲下身抱起它，坐到阳台。
小家伙很敏锐，察觉到我心情不好，安安静静窝在我腿上，时不时舔舔我的手安抚我。
血缘这东西真的很矛盾，明明早就不抱期待，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奢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哪怕那份关心半点不真心。
……
从海岛回来之后，杜航没再来缠着我。
难得清净了好一阵子，可人就是犯贱，他不出现，我反倒总忍不住想起他。
老板蜜月结束回来，我也轻松不少，上班偶尔还能摸鱼发呆。
我盯着微信页面，目光停在杜航的头像上出神。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啧啧，杜狗的头像跟他本人一样，又土又狗。”
我抬头，就看见季安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似笑非笑看着我：“上班偷偷看人家头像，怎么，想人家了？”
我想捂脸：“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明明是你自己想得太入迷。”季安挑眉。
我抿了抿嘴，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事实。
“你俩拉扯两年了，他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季安撑着下巴看我，“差不多就从了吧，别耗着了。”
我一脸纳闷：“你今天怎么还帮他说话？杜航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我是那种收好处卖朋友的人吗？”季安白我一眼，“要不是撞见你相思成疾，我才懒得管你。”
我拉着他的胳膊讨饶：“我错了，不该乱怀疑你。”
季安一把拍开我的手，一脸傲娇：“我可是已婚人士，别随便乱碰。”
“切，已婚了不起啊。”
“总好过你一条单身狗。”
啧
我那个爱吃醋的老板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出来把这妖孽带走。
季安随手从我桌上抽了张白纸，慢悠悠折飞机玩。
婚后的他气色越来越好，整个人明媚又耀眼，光是安安静静坐着，就格外惹眼。
虽说他年纪比我大点，但每次看他过得这么幸福，我都有种自家小孩出嫁被好好疼爱的欣慰感。
这话我只敢藏在心里，要是说出来，铁定要被他揍。
季安叠好纸飞机跑出去，没一会儿又折回来，憋着笑爆料：“跟你说个事，你绝对想不到。杜航悄悄把整个商氏买下来了，打算把它盘活当成聘礼送给你，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同情你。”
我当场没忍住爆了句粗。
难怪前段时间商海天突然找上门示弱，难怪杜航这段时间销声匿迹，原来是在忙这些。
送我？我才不要！
谁惹的麻烦就谁扛，我才不接这个烂摊子。
晚上下班回家，刚到门口，就看见消失好久的杜航乖乖站在我家门口。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他一脸茫然，却还是凑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不高兴？”
他这副温顺的样子，莫名和我家布布重合。
我没推开他，抬手输了门锁密码，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我顺手放进家里了。
门一开，布布立马摇着尾巴冲过来。我弯腰抱起它，小家伙一点不认生，看见杜航还亲热地摇尾巴。
杜航光顾着进来我家而开心，没顾上逗狗，眼睛飞快打量着屋里的布置。
我把布布放到地上，给他拿了双拖鞋。
他换鞋的时候，布布一直围着他转圈。
我随口说了句：“它想让你抱。”
杜航立马抱起小狗，一人一狗凑在一起，莫名和谐，越看越像两只同款小狗。
“吃饭了吗？”我问他。
杜航眼睛瞬间亮了：“你要做饭？”
我晃了晃手机：“点外卖。”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来选，有家店味道超棒，你肯定爱吃。”
这还是我俩第一次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就算是在我自己家，也难免有点尴尬。
杜航倒是自在又兴奋，好奇打量每个角落。
等他逛到卧室门口，我心里咯噔一下——去年他送我的那只丑小熊，被我随手丢在床上，现在还摆在那。
想拦已经来不及，他一眼就看见了。
杜航语气酸酸的，转头看我：“你是不是天天抱着它睡觉？”
我被他的醋意逗笑，没忍住弯了嘴角。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眼神认真：“那我也要抱。”
我下意识往后退，脑海里突然想起白天季安说的话，脚步猛地顿住。
杜航伸手，轻轻把我拥进怀里。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经又安稳的拥抱，怀抱温热又踏实。
难怪季安总爱赖在喻清辰怀里撒娇，原来被喜欢的人抱着，是这么安心又舒服的感觉。
僵持了两年，我彻底认输。
这场漫长的拉扯，终究是杜航赢了。
我微微仰头，主动贴上他的唇。
杜航一怔，随即热烈又小心翼翼地回应。
往后的日子好坏未知，但我愿意赌一把，赌我的余生，会很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商樾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