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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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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充斥着浓郁到几乎要滴下来的橙。
带着点点的红。
与车内那人星火般的瞳眸而辉映。
期待喷涌。
低马尾松松垮垮拉在脑后,刘海自然垂在脸侧。
黄昏为幕。
遮住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指环跟着他的动作,穿过指尖,牢牢停留在他指端。
“好了。”
路西延清了清嗓子。
如果他现在是一只猴子,那一定是一只捡了芝麻又抱上西瓜的那只!
在叶澜抬头之前,费一百二十分的劲将自己几乎要失控嘴角压下。
装的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安全带系好,准备走了。”
只是——
书房像是对他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吃完晚饭,路西延就把自己一头锁到书房。
目光在打开邮件的电脑屏幕和指端反复犹豫。
数次重复。
回到卧室的时候,只剩下安静平稳的呼吸声。
微弱的丝丝月光透过纱帘打进房间,映出床上人的轮廓。
也被叶澜手上碎钻反射。
映入他眼帘。
戒指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放在之前,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只记得几年前,他的公司刚刚起步。
初生团队,人手不怎么够,大部分的业务都是他这个负责人亲自跟进。
全国各地出差成了他工作中的家常便饭。
那次,他出差回来的时候,叶澜一如既往去接他。
“我可能要出国。”
路西延不以为意:“好啊,去旅游吗?什么时候,我陪你,还是你和你朋友们去?去哪决定好了告诉我,我提前做攻略……”
“不是旅游。”
叶澜将他的话打断。
见面到现在,叶澜脸上居然毫无笑意。
反而,看他的目光闪躲。
说话温吞。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车里的氛围不对。
“你之前生日的时候说,把生日愿望送给我,然后你来帮我实现对吗?”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她才继续道:“我出国之后,不要找我关于我的任何信息,可以吗?”
后来他才知道,在见他之前她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
那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次出差回来带回的关于戒指重新制作的合同,也被他压到箱底。
而他也始终遵守承诺。
成为那个只属于她的阿拉丁神灯。
直到现在,他都时常怀疑自己结婚这件事,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忽然——
淡淡玫瑰味靠近。
将他的思绪打断。
路西延下意识的接住,紧紧抱住脚踏实地踏实感的源头。
鼻尖在她发丝上轻嗅。
蜻蜓点水般,落下不为人知的一吻。
此刻,现实和梦境的马里亚纳海沟,被踏实而平淡的爱意填平。
与路西延相对——
叶澜一夜好眠。
打着哈欠出卧室的时候,阿姨已经将家里都打理了一遍。
坐在餐桌上小鸡啄米一般垂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三明治。
一旁的手机震动。
仿佛将她本就游离的魂魄抽离,将她吓了个机灵。
路西延:【你收拾完直接下来地库这边就行。】
今天是他们约定好要去叶家的日子。
刚准备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路西延:【不用着急,你一个小时之后来就好。】
车库中的路西延,再次检查了一遍后备箱里的东西。
坐上驾驶位。
伸出的手收回,再伸出。
拿上香水。
回想着叶澜喷香水的样子,按压——
瞬间,车库中充斥着柠檬和橘子的淡淡清香。
清爽的果香为主调,低调但不寡淡。
小心翼翼的模仿着女孩子照后视镜的动作蹲下,不耐其烦的摆弄自己的头发。
心里无数只小鹿蹦迪般,一刻不敢消停。
一个小时后。
叶澜准时准点出现在车外。
顺着淡香,摸索到车门外。
“你喷香水了?”
这真不能怪叶澜大惊小怪。
毕竟大学几年,她从没见过一次他喷香水。
毕竟他一直觉得这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虽然她曾经告诉他:“香水才不是女孩子的专有物!男孩子也可以香喷喷的吖~”
但后来,她依旧没发现他有喷香水的习惯。
路西延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喷香水,下手没轻没重到这么长时间都能闻到。
与她视线隔着玻璃相对的瞬间。
失控感袭来,心脏失控般,加速跳动。
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水分子,无形的成为导致心脏失控的催化剂。
路西延沉声“辩解”:“我朋友公司新研发的香水,拜托我试香。”
叶澜半信半疑点头。
这个味道,很像某家的小众男士香。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在某一个合作伙伴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很熟悉。
但时间过于长,她也记不太清。
是新品吗?
要不要提醒一下……
但她的纠结很快被遗忘。
视线落在窗外,目之所及的一切在视野中逐帧倒退。
熟悉的路出现,叶澜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
放在腿上的两手紧紧攥住。
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玩解锁与息屏,掩饰烦躁跳动的心脏。
去年回来之后,她回到这个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不知道多久。
再次回来,预料中的想念不在,反而依旧满是排斥。
“回来啦!”
一下车,叶澜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从她记事开始,冯冀就已经在家里了。
虽说是管家,但对于叶澜而言更像是家人。
如果说这个家里还有那么一个人是让她会想念的,那此人绝对当仁不让。
“这是我老公,路西延。”
“这是我们家的冯叔叔,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对于路西延的出现,冯冀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样子。
反而是路西延拒绝他帮忙拎东西,倒是让他惊讶。
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们中的大部分,日常琐事貌似都很少亲力亲为。
“好久没回来了,家里人在屋里等着呢!”
叶澜点点头。
手自觉扯住路西延的衣袖。
却被他反手握住!
叶澜:!!!
他的动作自然,一点都没有牵手的拘泥感。
似乎是感受到她急的几乎要说话的目光。
“做戏做全套,牵手要牵好。”
他的头偷偷偏向她的方向,低下头。
这幅样子在别人看来,就是小情侣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害羞模样。
虽然两个人脸上谁都没有害羞的蛛丝马迹。
但应付沈燕怡,这点装模作样也足够 。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小夫妻感情好,快点来吃饭!”
牵着叶澜的手不松,路西延将手上的礼物递出去:“早就听叶澜说过爸妈的爱好,带了点小礼物过来,还希望爸妈能喜欢。”
忽视耳边装模作样的礼让,她抬头看了看身旁若无其事侃侃而谈的人。
爸妈?
他什么时候叫的这么顺口的?
还有!
她什么时候跟他讲过她爸妈的喜好的!
看到两人打开礼物,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模样,路西延悬着的心才落下。
得知她父母的喜好,还是在大学的时候陪她逛街时候,她随口提起。
虽然他记性还不错,但还是克制不住的紧张。
丑媳妇见公婆一个道理,多金帅女婿也紧张!
餐桌上,耳边洋溢着叶明齐两人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夸奖。
叶澜放在腿上的手被攥住。
紧接着,温热的指尖羽毛一般轻拂过她掌心。
回眸——
挑起的眉尾和轻扬的嘴角即刻入目。
叶澜甚至觉得,如果他是奥特曼,那绝对是只身一人打败了最强顶级大BOSS的那个!
脸上每一处,每个毛孔都在萌发着对自己的满意!
叶澜低下头。
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诶!”
叶明齐一嗓子,叶澜的笑僵在脸上。
餐桌上刚拿上筷子的几人不约而同抬头。
听到叶明齐惊奇的声音:“西延手上这个戒指,跟澜澜出国的时候手上戴那个好像一样啊!”
经过叶光华的提示,沈燕怡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
“对的,这个几乎是等比例重新制作的。”
路西延解释:“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做的。因为没什么经验,就导致成品上有不少瑕疵。因为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就决定把这款当婚戒了。”
“不过既然是结婚,正儿八经的戒指,还是找人重新制作,把瑕疵修补完成了。”
“所以你们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沈燕怡从一堆话里找到关键信息。
得到路西延的肯定回答,沈燕怡终于想起来什么。
“我们家澜澜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是你吗?”
叶澜拿着筷子的手停住。
路西延像是屁事没有一样,笑意依旧:“是我。”
见证盘古开天地万物复苏般。
沈燕怡的语调提高,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想不到我们家澜澜在大学的时候眼光就这么好!”
还不忘拍着叶明齐的胳膊:“哎呦喂早知道,就不该让我们澜澜出国留学那么长时间,活脱脱浪费几年时间,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嘛!”
“要不是留学,咱们澜澜跟西延早就结婚了,咱们老叶家也跟着发财了,哪至于现在愁资金啊……”
说着,还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
演技实在拙劣。
餐厅里本就不算特别热络的气氛,此刻变得异常诡异。
叶澜的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
嘴里吃的食物仿佛没了味道。
这算什么事?
就像手把手拉扯大一只小奶猫,再因为小奶猫多吃了一粒猫粮而将其抛弃。
几年后再次遇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将它抱在怀里。
云淡风轻:“早知道还会遇到你,当时就不扔了你了。”
不回应的时候,还要拍拍它的脑袋:“你不喜欢我了吗?”
是的,始作俑者不会知道这些时日的风餐露宿。
他们只知道现在属于他们的这个结果。
在国外几年,叶澜的性格虽然也收敛不少,但与生俱来的反骨还淌在血液。
想到还有不明真相的路西延。
几乎要冲到脑袋上的火气被强制压下:“吃饭就好好吃饭。”
诡异的氛围下,叶澜只感觉嘴里的东西像是在嚼劣质果酱蜡瓶糖。
让人心生厌恶。
终于挨到饭局结束。
她的手背蹭了蹭路西延的手背:“你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来。”
“你弟本来是能回来的,但是他那边航班临时出了点问题,下次吧,下次等他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聚一聚——”
“爸,妈。”
叶澜目光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将叶明齐的话打断。
“我知道我爸的公司最近有点小问题,但是你们有往我身上打主意的时间和心思,都能跟股东们开好几次会议商议了。”
“你们对路西延的态度,与其说是他跟我结婚了,倒不如说是他是路家唯一继承人。”
“他是我老公不假,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出国的时候我们已经达成各过各的共识。”
“澜澜,爸爸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沈燕怡想要走上前,伸手拉她。
“不重要。”
叶澜不着痕迹避开。
“你们的利用,在我这里,都别无二致。”
她叶澜虽然说不上是什么铁石心肠的狠人,但也算不上是什么普度众生的神仙。
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被遗忘地这么草率。
“话说完了,我先走了。”
叶澜虽然骄纵,但该懂的事也懂。
这还是为数不多的正面硬钢。
打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般的,后知后觉的紧张导致脚步空虚。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直到看到迎上来的路西延。
“想不想去游乐园?或者密室逃脱?”
“直接回家吧。”
“家”这个字的部首部分,如果非要象形的话,那它大概是会长成雨伞的样子,庇护伞下的每部分。
而不是四处敞亮,风一吹就掀开的那种。
叶澜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非要定义一个家,那就是她现在的小家。
驾驶位上的路西延时不时偏头注意她的情绪。
之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选择热闹的地方发泄是她的纾解方式。
毕竟,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环境决定心情!
那个时候的她,就是一个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棉花娃娃。
被人打了一拳,转个头的功夫就能弹回原状。
但是现在的叶澜,更像是被摔坏了又重新拼凑,伤痕累累随时可能因为某一下的轻触而再次破碎的瓷娃娃。
“不相信感情没关系,我的人品你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还有我。”
他的声音字字句句跑到叶澜脑海。
她没回复。
未来变化无常。
着眼当下,不问未来,是她对一切人事物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