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分手后》雾苏台

30、哥哥

　　即使下了山，仍旧无法压下许赴心底的震撼。

　　从此日出在他的脑海里，有了实实在在的影像。课本上的描绘、生活里的图片，都不及自己亲眼看到的那么真实。

　　“完全都录到了吗？”许赴转头问贺约。

　　贺约拿着相机：“差不多，回去处理一下就可以。”

　　许赴凑过来看了几张，发现除了视频之外，还有好些他的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啊？”他都没发现。

　　“某人发呆的时候。”

　　“我就是还没缓过神来而已。”许赴不服，他随即又想起来本科毕业的视频，十分好奇，“本科那些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呀？那些我也没注意，就看见你发邮件问我可不可以用…说实话那时候我都不怎么太看邮件的，我看到的时候都过去一两周了。你怎么不加我联系方式？蕊姐和梁容皓的微信你都有。”

　　贺约瞥了他一眼：“加了，但是你拒绝了。”

　　“怎么会？！”他完全没有印象。许赴心里一跳，随即皱眉，他没有印象贺约有发过来好友申请啊，更别提自己还拒绝了。

　　“开玩笑的，没加。”贺约揉了揉他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用邮件感觉比较官方一点。”

　　“那你还用个人邮箱，不怕我觉得你是骗子嘛。”

　　“反正蕊姐也会问一遍。”

　　说是这样说，不过许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他一时感觉不出来。

　　下了山，两人仍旧回到餐馆里吃饭，仔仔细细地洗漱完之后，又在旁边小镇逛了逛，才开车返程，等到学校时，差不多七点。

　　“你等会要回实验室吗？”

　　“回，有些程序还没跑完，你回吗？”贺约把车停在图书馆的地下车库。

　　“回吧。”

　　许赴和贺约一同上楼，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实验楼几乎没什么人。

　　到十九楼时，电梯忽然停了一下，许赴抬眼，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随后愣住。

　　严一语搭着一张薄薄的披肩，如墨的长发垂在身后。她掐灭手里的烟头，扔进电梯门口的垃圾箱中，见到许赴，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披肩，笑道：“这么晚还来实验室啊，还以为你这两天不来了。”

　　“来拿电脑。”许赴闻着严一语身上那股莫名突兀的味道，“师姐，没想到你还抽烟。”

　　“不抽烟就是秃头，读个博士比上班还累。”严一语唏嘘着走进电梯。

　　远处的实验室门口忽然冒出一个身影，许赴抬眼，看见周乾倚在一边，指尖星火微闪，噙着笑朝他们这个方向歪了歪头。

　　严一语摁下关门键，那张脸被隔在电梯之外。她看了两人一眼，打开话题：“出去玩了？这喜事不得请我们吃一顿。”

　　“咳……”许赴被呛了一下。

　　就这么一秒钟，就能看出来他和贺约在一起了吗？！

　　严一语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揶揄道：“贺师弟恨不得广而告之，想不知道都难。”

　　？？？

　　许赴看了眼身旁的贺约，随即意识到什么，打开微信，发现今早贺约发了个朋友圈——

　　［日出。【图片.jpg】］

　　［姜辰：你去清鸿山了？带上我啊？！］
　　［贺约回复姜辰：你怎么知道我是带对象去的？］
　　［姜辰：？？？！！！］
　　［贺约：有家室勿扰，不要给我发些误会的话。］
　　［姜辰：你有病吧？！］
　　［姜辰：谁给我发几百条私聊的？？？］
　　［沈司念：【惊恐.JPG】【刀.JPG】］
　　［梁容皓：啧啧］

　　许赴脸越来越热，直到出了电梯都没敢吭声。他走在严一语身后，偷偷扯了一下贺约的衣角，无奈道：“你……”

　　“不行吗？”贺约看着他的动作，掏出手机，“不行我就删了。”

　　看着贺约眼底明显的失落，许赴又扯了一下阻止了他的动作：“可以的，没事……”

　　他就是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恭喜呀。”严一语窝进工位，慵懒的像只波斯猫，“哎呀，怎么我就找不到人谈恋爱。”

　　“会有的师姐。”

　　“贺师弟呢？”

　　“他会实验室了。”许赴收拾了一下，随即慢慢走到严一语身边，“师姐。”

　　严一语头也没抬：“嗯？”

　　“你的脖子……”好些红点印。

　　许赴一开始还以为是蚊子包，走进却发现不像，反而有点像…吻痕。

　　严一语往上拉了拉披肩：“成年人嘛，有些个感情生活不是挺正常的？”她说着抬眼看向许赴，打量着他的皮肤，惊讶道，“不是吧，都在外面过夜了，他不行吗？”

　　严一语不肯放过他：“贺师弟身材好吗？小许，和那个秦师弟相比，你觉得哪个更好啊？”

　　见他不答，严一语索性站起来凑到他身边：“怎么不说话？还害羞啊？”

　　许赴无奈道：“师姐，我先走了。”

　　“拜拜。”严一语随意地挥了挥手。

　　门被轻轻带上。

　　学习室内瞬间又安静下来，严一语坐在工位前，电脑桌面是一份尚未写完的文章，她幽幽地盯了半响，伸手从抽屉里撕了一张湿纸巾，机械地擦拭着脖颈处，直到那片皮肤变红，传来隐秘的刺痛。

　　***

　　［我能进来吗？］

　　许赴第一次来B栋计算机实验室，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贺约从里头打开门：“以后不用问，直接进来就行。”

　　许赴愣愣地点头，一进去就听见最里面的房间传来一阵怒吼：“你是狗吧！说一半又跑！”

　　“我说贺狗，你……”姜辰索性穿过门到外间来，却猝不及防地和许赴打了个照面，他转身让了一步，朝跟在他身后的人招手，“来吧，真人。”

　　于是四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赴身上。

　　“别理他们。”贺约拉过来一张凳子，示意许赴坐下，“我马上就好。”

　　“哦～马上就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贺约把人一股脑推了进去：“别人的对象别乱看。”

　　“也不知道谁前两天差点要哭死。”姜辰看不惯他这副得瑟模样，冷笑道，“‘也许我们就真的只能是错过吧～’”

　　有小师弟凑上来问：“这又是什么故事啊姜师兄？”

　　姜辰拍手：“你们贺大师兄的深夜抑郁文案。”

　　“师兄还有这么娇的一面呢！”

　　“姜辰，”

　　“干嘛？”

　　贺约边设置程序边道：“我刚上楼好像看见化院的寻师兄了。”

　　姜辰立马跳了起来，“什么时候？！我靠！他不是最近出差去了吗？！”

　　“这样啊，那可能我看错了吧。”

　　“……”姜辰骂骂咧咧，“你有病啊！”

　　贺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调侃了一会儿，几人还是颇有分寸地散开，干自己的事去了。姜辰收了调笑的心思，好奇的问：“不过说真的，你表白这么顺利，居然就在一起了。早知道当年就不应该出国，直接把秦以南挤走。”

　　贺约的动作顿了片刻，没有接话。

　　“许赴知道吗？”姜辰试探着问，“大学那些……”

　　“不知道，都是过去的事。”贺约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姜辰心领神会：“算了算了，确实都是过去的事，少提为好，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边和贺约说这话，另一边的几个师弟早已凑热闹般扔下实验杵在外间。

　　许赴对他们过头的热情感到无所适从，投喂的东西从牛奶到咖啡再到甚至有人拿了一瓶清凉油，说是等贺约等困了醒醒神。

　　他不禁怀疑计院平时干的什么活。

　　和几个师弟聊了没几句，贺约就从里间出来，将人如赶鸡崽回笼般赶回实验室。

　　许赴指着桌上的零食：“那这些怎么办？”

　　“全部带走。”贺约拉开许赴的小挎包，把东西扫进去，低声道，“你不收他们以为你不喜欢他们。”

　　“好吧。”包沉甸甸的，许赴感觉自己不像是来等贺约，倒像是来进货的。

　　肩膀倏地一轻，贺约十分自然的把他的包提了过去：“走了，新赛季了，回去打游戏吗？”

　　“想打竞技场，听说更新了好多东西。”许赴说着声音又小了下来。

　　贺约觉得奇怪：“怎么了？”

　　“你开车累不累，不然还是休息吧。”两天全是贺约在带着他到处逛。

　　贺约听着这话，非常利落的回答：“不累。”

　　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既然贺约都这么说了，许赴洗完澡抱着电脑噔噔噔就跑进了对门。

　　桌上几乎有三分之一是许赴的东西，他像蚂蚁搬家一样，每次都带过来一点，久而久之，竟占了不小的位置。

　　贺约把空调开到二十六度，在许赴身边坐下。新赛季优化了以前的bug，添了几项新内容，许赴上线没一会儿，就看见自己的邮箱冒出很多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都是官方送的福利和补贴，他一键已读，在领取记录中无意瞟到几条不一样的消息。

　　“你怎么送我衣服？”

　　“多可爱，不喜欢吗？”贺约催促道，“快换上。”

　　然后许赴换上新裙子，和贺约双排，被打的头都要飞了。

　　果然穿最贵的衣服挨最毒的打。

　　不知道为什么，晚上遇见的人局局先集火他，许赴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正巧老邓发来文件，他索性先不打了，打开文档开始改文章。

　　只可惜没写多久，就被贺约分散了精力。

　　看着熟悉的人物模型，许赴把下巴枕在贺约手臂上：“你在打我号吗？”

　　“嗯，”趁着还没开，贺约像逗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叫哥哥，给你打连胜。”

　　“哥哥，给我打连胜吧～”

　　电脑屏幕倒映出两人相依偎的身影，贺约笑了一下，得寸进尺：“赢一局亲一下，怎么样？”

　　许赴哼哼唧唧：“你先赢了再说。”

　　贺约转身看了他的屏幕一眼：“不改了？”

　　“明天改也可以啊——！”

　　话音刚落，许赴倏地被人抱了起来，贺约臂弯有力，紧绷起来的线条十分流畅，稳稳地将许赴端到自己腿上坐着。

　　两人窝在一个椅子上，许赴想走，贺约手臂从他腰间穿过，放在许赴肚子上。

　　许赴一转身，贺约半张脸便近在咫尺，他不安分地动了几下：“干嘛呀？！”

　　“怕你反悔跑了。”贺约低声凑在他耳边道，“别乱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