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分手后》雾苏台

27、感觉

　　“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我没醉。”

　　贺约短促的笑了一声。

　　许赴不满贺约的态度，双手收紧从他肩上探出头来：“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没有，信。”

　　“你就是不相信我。”许赴说着，忽然有些委屈，“我还给你带了蛋糕和月饼。”

　　贺约挑眉：“你怎么把别人的生日蛋糕打包给我？”

　　“反正他也吃不完！”许赴理直气壮，重新埋进他的肩颈，小声道，“我看你今天不开心才给你带的。”

　　“我哪有不开心。”

　　“有啊！”

　　“什么时候？”

　　“下午。”

　　两人忽然都没出声，空气泛着些安静。

　　贺约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组织着语言：“没有，我只是……”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贺约。

　　许赴伸出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大字——“秦以南”。

　　空气再度安静。许赴划了接听，放到耳边：“干嘛？”“嗯……”“可以，你给我师妹就好。”“我考虑一下吧……”

　　挂断之后，贺约只听得见许赴的呼吸声。

　　许赴忽然开口：“秦以南说要请我吃饭。”

　　“嗯。”贺约低低的应了一声。

　　“今天因为一些事加回来的，他说不会再打扰我。”

　　贺约神色淡淡：“怎么和我说这个？”

　　许赴反问：“你不想听吗？”

　　“不想。”

　　许赴才不管他，只继续道：“他还说要请我吃饭，顺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还和我道歉，我说我考虑一下吧。”

　　贺约拐进公寓楼，腾出手摁了电梯：“说不定是骗你的。”

　　“骗我干嘛，我有什么好骗的。”许赴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初拉黑是因为太过分了…现在嘛，无所谓了，都是以前的事。”

　　“下来。”

　　“那你放手啊。”

　　贺约真的卸了力气。

　　许赴从他背上滑了下来，靠在电梯壁上，看了眼手机，发现秦以南已经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给他了。

　　他撇了眼贺约：“在省博馆对面，吃完还能去逛……”

　　“不许去。”贺约忽然拉住许赴的手腕。

　　许赴问：“为什么？”他努力站直，视线看着变化的楼层，喝了酒后格外大胆，“这么爱管我呀？”

　　贺约松手，脸色有些难堪：“不去吧，省博馆我可以带你去。”

　　“我总不可能想去一个地方每次都找你陪我吧。”

　　电梯到了八楼，许赴往前走了两步，贺约跟在他后面。两人动作很轻，连感应灯都没亮。

　　许赴转身背对着贺约开门，就感觉身后被人轻轻扯住了衣角。

　　贺约的轮廓藏在黑暗里，但许赴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贺约才开口：“我陪你。”

　　“嗯？”

　　“前男友为什么还要联系？”

　　“因为一些事…”许赴顿了一下，把手上的袋子塞了出去，“忘记把这个给你了，中秋快乐。”

　　“你很想去？”

　　许赴想了一下，有些迟钝地开口：“因为顺便的事。”

　　贺约的手倏地收紧，片刻后才放开，他声音有些发涩：“你要复合吗？”

　　随后不等许赴回答便收了手：“好。”

　　他不想听见许赴的回答，他也不敢去看许赴此时的表情。

　　原本想循序渐进，却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仍旧只是一个…关系还算可以的朋友。

　　贺约掏出钥匙帮许赴开了门，丁零当啷的响动让感应灯亮了起来。他轻轻推着许赴的背：“休息吧。”

　　面前的人没动。

　　贺约疑惑地看着他。

　　许赴双眼发亮，忽然道：“那你和我一起去省博馆吗？”

　　“我有实验。”贺约拒绝。

　　“好吧，记得吃蛋糕。”许赴眼睛里冒着失望，他转身回了寝室，朝着贺约的背影道，”晚安。”

　　大概是不能晚安了。

　　贺约带上门，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胸口有些钝痛。

　　［姜辰：老高前两天找你什么事？我怎么看见他在准备材料了？？？］
　　［贺约：没什么，就和我说毕业之后去安教授那还是继续留在国内。］
　　［姜辰：？？？你读博啊还去安那？！］
　　［贺约：不读，他研究院留我。］
　　［姜辰：要不是你当初为情所伤，他也不会捡到你这块宝……话说你俩现在进展如何了？师弟和我说看见你好几次美美下班了。］

　　美美下班……贺约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滚］

　　***
　　第二日，许赴坐在工位，没察觉到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一连四五日，他看向旁边开始积灰了的桌子，以及最近贺约冷淡的态度，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许哥？！”

　　“啊？”许赴回神，看见边敏敏嗔怒的脸。

　　“我都叫你好几遍啦，你干嘛一直看着贺哥的桌子出神啊！”

　　许赴缓慢开口：“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做什么呀？最近师姐也不在，越晴也不在，都没人陪我去做美甲了。”边敏敏摇头，“差点被你带偏…上个月的账单出来啦，许哥你核对下自己的部分，没问题我就去找老师盖章报账了。”

　　“马上。”许赴没什么心思，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递还给边敏敏。

　　已经十点，许赴看了眼时间，给贺约发了个消息——［最近为什么躲着我呀？］

　　“许哥你要出去啊？”

　　“嗯。”

　　许赴打了个车，不过半小时，便到达了目的地。

　　而秦以南早就在楼下等。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今天阿姨生日，送个礼物我就走。”许赴避开秦以南伸过来的手，“我自己可以。”

　　秦以南愣了一下，随后道：“不吃饭吗？你大中午过来总不可能饿着肚子回学校吃吧？”

　　“约了人，在附近吃。”许赴把礼物袋递出去，“写的是我妈妈的名字。”

　　“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许赴坚持，“你和阿姨说了我们两的事吗？她前几天给我发消息，似乎还不知道。”

　　“还没说。”秦以南看了眼表，“进来吃饭吧。你不上去我妈会想东想西的。而且，我有话对你说。”

　　许赴站在原地，片刻后点头：“好。”

　　他应得乖，但怎么做就是许赴的事儿了。五十岁的妇人保养得当，坐在宾客中央，见他进来，含着笑牵过许赴的手。

　　许赴应和了几句，客客气气地恭贺秦母生辰快乐，然后坐在角落，等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偷偷溜走。

　　“许赴！”秦以南追到酒店楼下，叫住了他。

　　许赴回头，看了眼时间：“我真的要走，我还有约。”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当初确实是我因为工作疏忽了你，也因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而不得不用了点别的手段，我知道谈雅找过你。”秦以南站到许赴面前，十分诚恳，“我向你道歉，为我的不负责任和敷衍。”

　　许赴抬头看着秦以南的眼睛，片刻后平静地点头：“我接受。”

　　秦以南眼睛一亮，他久违的有些紧张，开始说接下来酝酿了许久的话：“那我…你能不能……”

　　“不能。”许赴打断他。

　　他叹了口气，往后撤了两步，两人的距离在如今这个关系来看，让许赴感觉太别扭。

　　“我加回你只是因为伯母和我妈妈的关系，并无其他。”许赴抓着手机，感受到它传出一声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消息。

　　秦以南声音发哑，试探着问：“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许赴说到这，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不要再找贺约说一些似是而非令人误解的话。”

　　秦以南愣住，直觉涌上头，许赴是在暗指院庆那天。

　　他有些不甘心，想要上前抓住许赴的手，可许赴早已离他十几米远。

　　“我要走了。”许赴坐上公交车，朝身后的秦以南挥手，“再见。”

　　秦以南的“再见”却没说出口。车位消失在车流中，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一同消失了。

　　时至此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彻底丢掉了许赴。

　　***

　　省博馆就一站的距离，前后不过两分钟，许赴便下了车。

　　他过马路，视野里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快走了过去，站到倚在墙角的人跟前，揶揄道：“好像有人说他不来。”

　　“突然又有空了。”贺约收起手机，目光看向许赴手里的花，眯起眼打量，“粉玫瑰？”随后嗤笑一声，“就一支啊…真小气…”

　　“我只要了一支。”许赴抿嘴笑了一下。

　　听着他的回答，贺约似乎误会了什么，脸色瞬间下来，他直起身子，试探道：“哦…复合了？”

　　许赴不答：“我们先进去吧？”

　　贺约顿了一下，想说的话此刻全哽在喉咙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故作轻松地问：“那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吗？秦以南这人醋性还挺大的。”

　　“应该不能了吧。”许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活动单，指了指第三个，“这个。”

　　“好嘞，我给您拿一下，您稍等。”

　　“好。”许赴朝贺约伸手，“身份证。”

　　贺约递了过去，却不松手。

　　许赴疑惑：“你干嘛？”

　　“你又干什么？”贺约将他整个人拉进，“你今天约我又是什么意思？钓着我？”

　　关键他居然还真有点心甘情愿。

　　贺约垂眼，看着许赴清澈无辜的眼睛，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么亲上去。他低声道：“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视野里的许赴越来越近，他好像要这么干了。

　　然而下一秒，贺约感觉自己的嘴角被亲了一下，随即僵在原地。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许赴把花塞进他手里，又将身份证抽走递到窗口前。

　　随后他转过身来，双眼含笑地看着贺约：“好像有人笨笨的，没感觉出来，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