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果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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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附中的惯例是九月下旬进行第一次月考，月考后运动会，运动会后放国庆七天长假。
月考考得好就此为止，考不好接连一个多周玩的心思再无二分。
高二那栋教学楼前边有个知名校友等身雕像。此人是前朝状元，名气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大得整个北川市有一辆公交车、一列地铁内部装饰写着这位伟人自少时求学的艰辛故事，小得出了北川市联考那几套试卷、附中校领导的那几张嘴巴再也见不着、听不着了。
雕像正前方有个坐垫，坐垫旁边每逢考试必定簇拥着想要跪上去的人；雕像周围摆满跪上去的人上供的礼品，其中以水果、笔芯、糕点居多。
一班人近雕像班级先得跪之资格。基本上都跪过，再不济、脸皮薄些的也上供过。
林诩属于后者中的顶级，回回考试都趁无人之际往那去拜考神。虽然好坏靠自身，但求求谋个心安。不过现在方泊临总是跟着他，完全寻不着时机。
到底是自尊心比天高的年纪，林诩宁愿早早消停了上供计划，也不愿被同桌知道自己也是那样迷信封建的人。
一班人近教导主任办公室重点班级先得警告通知。迫于教导主任嗓门儿，全班同学都铆足劲儿学，上次考差的林诩尤为明显。
现阶段目标大体实现的方泊临总算是有点眼力见了。近几日除去讲题不打扰他同桌，讲题也严肃、正经许多。
下课时候别的地方都和老师赌气似的故意大喊大叫，上蹿下跳，闹哄哄得菜市场一般，他俩这块角落荒凉地连根草都不长。
楼上的陈全浩来玩过几次不再来了，一个眼神阴森森瞅他，一个面色为难给回复，谁受得住？
“各位真就不给我一点面子啊，报个项目吧。我的大小姐大少爷们，别今年又被二班的嘲笑啊，班主任那边过不去啊。”
内卷优秀班主任吴春不仅要求学习王中王，而且运动会不能拉下。
体育委员就是严进，全班肤色最黑的。正站在讲台上大力号召男生女生报项目，虽费尽口舌，但结果仍不理想。就趣味运动会人多点，田赛只报了一两个，径赛更是尚未开张。他不死心地环绕教室到处作辑求人。
“今年学校大出血，有丰厚的奖品呢！三等奖就是卡西欧，哥们哥们姐们姐们，卡西欧听说过没？卡西欧小方块啊！黑色的多炫酷，低调而又不失奢华，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报一个吧，不用钱，点个头就行，跑几步就行，跑最后也完全OK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求求你们都报下吧！”
宣传到林诩、方泊临这了。林诩停笔认真听严进介绍项目，时不时应一句，报了4x100、跳远、铅球，再被传销洗脑下去估计整页都是名了。
“你挺适合去干销售的。”回位的方泊临评价，不动声色地拉起翘着屁股、趴在林诩桌上、和林诩只隔二十厘米的严进。
严进扶额，忙活得一头汗，夹着声说：“你以为杂家想呀，方兄报个吧，那年梁山起义我们拜过......”
“行了行了，4x100和3000米我上，”严进说的话真是不堪入耳，方泊临杵在他和林诩中间，打断人。
“中！”
“怎么报那么多，累不累？”方泊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乖顺地趴在方泊临的桌子上，谨慎地与林诩的手臂相隔七厘米社交安全距离。
“其实还好的，去年也是这样的。”林诩又做题去了，怎么和别人说话还知道抬头眼对眼，和自己说话敷衍至此，笑容都吝啬给予个。
方泊临刻意阴阳怪气人，用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你还挺热心的。”
“别这样讲我。”一向迟钝、不在意的林诩偏偏听出来了。
“有奖状的。”随即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
好吧，林诩真是全天下最爱奖状的虚荣小孩了。
月考位置是按暑期阶段考名次排的。考差的林诩在一楼的二班，没考的方泊临在四楼的十六班，恰好是个对角线，距离很远。
当天早上方泊临见林诩第一句话就是：“考试加油哦，林诩同桌。”
“你也是。”
“要不要沾沾我的成绩。”
林诩对于方泊临成绩好的认识可能比班上其他同学更有实感。
别人大多是听说‘方泊临初中一直第一，转学前在河西是第一’，但没见过真才实学也多是不服气。林诩却是真正被教了一个月的题，知道方泊临每周的数学周测总是考140+；方泊临做作业的随意性子，草稿不打，一只黑笔写到头；做完试卷平铺，开始看杂书或者耍帅转笔玩，偶尔——稳定一周两次下课时——甩到林诩椅子下央求林诩帮忙捡笔。
所以方泊临让沾成绩的诱惑在没有拜过雕像的林诩看来不用说有多大。
方泊临歪头，身量颀长。书包背单肩，一手插兜，一手伸到林诩面前。晨光穿过楼宇间隙打下，能看清脸上的细小绒毛在闪烁。右边的书包带和笑容摇荡地迷人眼。
鬼使神差间，林诩握上去了，一触即分，“好的，谢谢了。”
方泊临只觉那东西软得和没有骨头般，像果冻，像一缕游丝，转瞬即逝。脸上不自觉地飘忽忽泛红，走路险些同手同脚，要闯红灯。
“我上楼去了。”
“好……”
与林诩告别后，方泊临错身绕过众人上楼。
“方泊临！手让我摸一下！！！”
飞奔下来的陈全浩人未至声先到，扑向方泊临。
“起开，被你摸了我考差怎么办。”
“怎么会！我摸了九年！去年没有你，我成绩差好多！”
“我说怎么以前考试感觉功力在流失，原来都怪你。”方泊临挑眉，不理后面鬼哭狼嚎的人，一跃几节台阶跑上楼。
“呃…要不你的让我摸下。。”陈全浩转移目标，继续攻略。
“啊，我是二班倒数第二个。”
作为取代陈全浩沾成绩的林诩良心不安地躲避视线朝天望，瞟见方泊临双手撑在四楼走廊半墙上，笑着和他比“加油”。
“行吧，咱俩水平一致，我是倒数第一。”
“嗯嗯。”
林诩点头，也不知是回应楼上的加油站还是旁边的陈全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果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