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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友 怎么会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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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柳无骨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发了疯的供桌和猝不及的宋隗几人。
“谢衍秋,退回去!”宋隗刚喊出声,谢衍秋和柳无骨一样,在原地消失不见。
整个长三楼此刻只剩下宋隗和嬴祀,而刚进门燃起的烛火也在这时候熄灭,留下一片漆黑。
“有东西进来了。”嬴祀将左手搭在宋隗肩上,右手拎着一把长刀。
周围异常安静,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细不可闻的脚步声。
“吱呀”——
长三楼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阴森的夜风从外面席卷进来,带来的不止是寒意,还有一群不知面貌的鬼。
它们身形消瘦,手腕似麻杆地抓着一盏盏长明灯,排着队走到了宋隗他们面前。
昏暗的环境里只亮着这些灯,为首的鬼幽幽抬头看着宋隗,半张的嘴里是缺了半截的舌头,它不能说话,只能比划着动作。
一下又一下重复着躬拜的动作,看向宋隗的眼睛是两抹微弱的鬼火,它的身上让宋隗感受不到恶意。
“你们……是想让我做什么?”宋隗盯着面前的鬼。
嬴祀依旧警惕,站在宋隗身后看着那些鬼的动作,“他们身上没有拘魂的痕迹,应该是属于长三楼的游魂。”
宋隗:“如果是属于长三楼的游魂,它们不应当从外面进来。”
除了为首的鬼,其他六只就像是傀儡一般,低眉顺目站在那里充当台灯,看来这些鬼的主意识全部集中在第一个鬼身上。
而此刻那只鬼停下重复的动作,幽绿的鬼火骤然变成暗红色,冲着宋隗而去。
剩下六只也闻风而动,将宋隗和嬴祀包围在圈中心,长明灯笼漂浮在半空中,数不清的淡绿丝线组成复杂的阵法将宋隗他们困在里面。
那只不会说话的鬼站在外面,惨白的双手翻飞掐诀,一重又一重的阵法叠加在一起,从阵法中生长出来的红线缠绕着宋隗的手脚。
靠近嬴祀的红线还未碰到他,就已经无火自燃。
断舌鬼看见这一幕,眼眶里的火焰震颤几下,反而将宋隗缠的更紧,只是还没来得及接下来的动作,就被嬴祀一刀斩断。
“宋隗,出来。”嬴祀冷着脸,拎着刀直冲断舌鬼而去。
宋隗捂着嘴咳了几声,急声道:“嬴祀,留活口,别杀了他们。”
长刀被嬴祀拎着像是个烧火棍,狠狠敲在断舌鬼的手腕上,嘎吱两声之后,断舌鬼的手腕齐刷刷出现平滑的断口。
那双掐诀的手整整齐齐躺在地上。
长三楼看似空间小,但嬴祀和断舌鬼交手的这段时间,却不见他们碰到任何东西,近在咫尺的梁柱也是看得到摸不到。
断舌鬼被嬴祀按着打,却不见那六只提灯鬼上去帮忙,只是站在那里维持着阵法,那几个长明灯的烛火也是一副要灭不灭的短命样。
宋隗趁着那边打得火热,随手抓了个灯笼拎着仔细查看这六只鬼的模样。
青白的肤色,眼睛和舌头皆被挖走,七窍中有三窍被毁,剩下的四窍全部被浇筑了水银。
民间有传闻,若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将水银灌注在体内,就可以使人成为不朽的长生种。
宋隗拧着眉将灯笼提高,伸手掐着一只鬼的下巴,企图看清这人体内有没有水银浇筑的痕迹。
只是他这个举动太过大胆,被打完架的嬴祀一把扯了回去,“不怕它突然暴起把你杀了?”
灯笼稳稳落在嬴祀手里,他右手拎着半死不活的断舌鬼,放在宋隗面前让他看,“看看这个吧,它的实力不低,生前怕是地位不低。”
宋隗对于被突然扯回去有些不满,但看见面前的断舌鬼之后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先前灯火昏暗,加之这鬼长发凌乱看不清全脸,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却也是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额间一点红,双颊侧有朱红笔描绘的梵文,脖颈上也纹了一圈梵文,虽然躯体破烂看不出那些梵文的含义。
可宋隗在看清那张脸后愣在原地,半晌之后缓缓蹲下,伸出手去碰触他额间的红点。
嬴祀发现宋隗的手指有些颤抖,便将灯笼朝着断舌鬼的方向凑得更近了些,这一次他也看清了那张脸。
于宋隗而言,前不久恢复的一些记忆里出现了以前的故友,且这次记忆不再模糊,反而更加清晰。
只是猝不及防在这号称可以见到神许愿的长三楼,与旧友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对他来说太过突然,却也带着无尽的茫然。
“陈…阗,怎么会是你啊。”宋隗垂首笑了声,又抬起头看着他,轻声叹气,“好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有些颤抖的手指抹去掩盖在他额间的灰尘,只是那抹红点,怎么擦也擦不亮。
金乌小队的副队陈阗,出身佛家,入镇邪司三百余年,功绩赫赫。此人为人谦和,是诸多执刀人里面脾气最好的一个。
在宋隗的记忆里,陈阗实力强悍,身边又有金乌小队的队友在,怎会沦落到被断舌挖眼的下场。
“多年未见,你身上的梵文褪色了不少,奇岳要是看见了,定会与你辩论几天。”宋隗的肩膀塌下去不少,他继续用手擦着陈阗脸上的脏污。
只是那些鬼纹无论如何也擦不掉,那双被打断的双手被嬴祀用鬼气续了上去。
“他如今意识全无,已经无法再说话。”嬴祀检查了其他六个断舌鬼的脸,并不是金乌其他人。
陈阗的魂体已经是半透明的状态,方才与嬴祀打了一场,魂体上新伤叠旧伤,宋隗用手指细细在它喉间摸索。
嬴祀看见这个动作,不解道:“你在找什么?”
宋隗头也不抬地说:“你听说过将水银浇筑在活人体内可有不朽的传闻吗,陈阗他们就是活着的时候被切断舌头挖了眼睛,然后被人灌下了水银。”
“我只见过给死人封九窍,却从未听说过给活人灌水银就能不朽的稀奇事。”嬴祀挥手将阵法掐灭,召来其他五个长明灯给宋隗照亮。
宋隗摸索的动作突然顿了下,缓缓抬眼看着嬴祀,“这次任务结束,我要去趟雾山。”
雾山位置多变,从人间过去还要找那群做高台的老头们走手续,但从地府开鬼门过去,只需要阴司主点头。
那里是所有执刀人死后的归处,金乌虽有叛变之名,但尸体依旧可以保存在雾山。
嬴祀挑眉:“陈奇岳要是知道我给你大开鬼门去雾山,怕是我那阴司殿都要被他跳塌了,况且你如今魂体虚弱,这幅躯体扛不住雾山的威压。”
“扛不住也要抗,我不信他们当年叛变。江余为何会死在云江,如今陈阗也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金乌的其他人也在云江。”宋隗侧目看着毫无知觉的陈阗,眉心微皱。
“镇邪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在的这二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隗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被迫错过了太多事情。
执刀人当初应运而生,在万鬼群出的时代一步步走到今天,历经朝代变幻,也走过艰难岁月,却在短短十几年中变成这样。
宋隗微微闭眼,手掌向下抚着陈阗的头顶,冰冷刺骨的鬼气侵蚀着他掌心的温度。
恐怕不止金乌,其他的小队怕是早已不闻其踪。
“宋隗,你不在时,人间和地府发生了太多事了。”嬴祀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只是我无法清楚地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人间和地府,在命运的裹挟下发生了太多不可预料的走向。
宋隗嘴角虽然带着笑意,眼底却覆上一层薄冰,“嬴祀,地府和人间这次合作,是不是要出大乱子了。”
“陈阗和江余他们的消失,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被束缚在原地的陈阗听见江余的名字时,眼眶中的鬼火在那瞬间变绿,却又在下一秒变了回去。
嬴祀没有给宋隗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微微摇头,“人间的事宜都是特调局和长老会在负责,地府从不干涉。”
当年金乌集体叛变的消息传到嬴祀耳朵里的时候,地府刚刚平息了一场暴动,只是他没有想到,地府的暴动会影响到人间的动向那么多。
判官当初写下金乌叛乱的判言:此事蹊跷,断不可信。
宋隗思忖片刻:“我明白了。看来长三楼只是一个开始。”
陈阗的魂体在此刻忽闪几下,长三楼的烛火亮起又熄灭,那六只站着不动的断舌鬼在这时候忽然动了起来。
几乎是眨眼间,那六只鬼已经全部涌入陈阗的魂体内,而陈阗也在这时候挣脱了束缚,动作轻巧爬上了那座破旧的瑶台。
宋隗和嬴祀没有动,只是看着陈阗的动作,看着他一点一点学着神像的动作,站在了那里。
学着梦境中江余的站姿,成为了另一个邪神像。
“邪神像,这所有的一切都跟它逃不了干系。”宋隗似乎累极,抬手按了按眉心。
嬴祀借了只胳膊过去,好让宋隗靠在上面,“不必担心,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只是,我们要找一找单沉月他们在哪了。”
偶遇旧友,宋隗险些忘了他如今的同事们,他的目光落在瑶台前的供桌上,“走吧,去看看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走向供桌,齐齐将手放在桌面上,不一会儿水波纹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二人齐齐吸了进去。
还未平稳落地时,宋隗就听到了单沉月暴跳如雷的骂娘声。
“去你大爷的,老子不是她的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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