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巫的我缔造传奇[西幻]》支门

82、母亲母亲女儿女儿 留她一人凝

　　她的话有某种难以言喻惊悚感。

　　莉莉金还没有反应过来。黛碧安就已经歪着瘫倒下来。马娜急忙上前确认她的安全。

　　黛碧安的状态不对劲，明显有点喘不过气来：“别……别过来！”

　　“我们不会伤害你，黛碧安。”

　　黛碧安的视线很模糊，幻觉频繁地和马娜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臆想的世界里，那些高大的身影慢慢接近她，像张网一样收拢，密不透风。

　　这里也有，这里也是……

　　不行……

　　黛碧安仰起脸，脸色苍白，手脚并用不断后退，直至被逼到了角落。

　　无路可退了。

　　她贴到墙壁上，眼里尽是些绝望。

　　“哇……”小熊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压抑气氛的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哭了出来。

　　微弱细小的哭声唤醒了黛碧安的一点神志。她看着小熊开了口。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要哭！”

　　大家在那一瞬间有了微妙的联结，尽量不惊动她。

　　黛碧安难得平静了下来，伸手想要去抱小熊。

　　格蒂林犹豫了一下，就把孩子给她了。

　　莉莉金的声音低不可闻：“格蒂林……”

　　格蒂林摇了摇头。

　　黛碧安接过这个奇怪的宝宝，像是没有发现它的异常一样抱在怀里，摇晃着。小熊并没有在她的安抚下安静下来，反而哭得更凶了。

　　面对哭声黛碧安有些无措，她手忙脚乱想要哄哄小熊。没曾想适得其反。小熊哭得一点也不顾她的安慰，甚至小咳嗽起来。

　　格蒂林在这种情况下伸出了手，摸过小熊小小的白嘴筒子，拇指揉小熊额头。小熊嗅得了熟悉的气味，在她抚摸了脑袋后安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了。”马娜低声说。

　　黛碧安如释重负，对着她们友好地微笑。她搂得紧紧的，小熊很小，在她怀里才一小点，此时却安稳地趴在她怀里。

　　格蒂林首次从其他人怀里理解她的女儿。它还需要稳定和保护，时时刻刻得有人照顾。那么小的孩子离了妈妈是会哭泣的。

　　黛碧安这几天被幻觉折磨得浑身汗涔涔。她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触碰小熊。

　　黛碧安低垂着头，看着小熊眉眼间尽是疲惫，像是为尚未发生的事难过。

　　“不要出声，不要出声宝贝，他们会听见。”她低声下气恳求道。

　　黛碧安不知道有多久没睡了，一闭眼就昏睡了过去，不安激得她在梦里也极其不安稳，身体颤抖。格蒂林抱回了小熊，小熊宝宝又睡着了，待在妈妈怀里不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马娜检查完黛碧安的状况，说：“黛碧安累极了，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陷入痛苦太久了……好像有点精神问题。”

　　马娜有点庆幸她们问到了黛碧安的地址，如果今天下午她们没过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无力回天的事。

　　莉莉金她们问了黛碧安的邻居。她们听到的远比她们想象中的更残忍，邻居说黛碧安昨天晚上把那个女儿扔到海里溺死了。

　　“尸骨无存都找不到了，实在是可怜啊！”

　　“太狠心了。”

　　回到黛碧安的屋子内，莉莉金勉强按捺住自己：“格蒂林……”

　　格蒂林知道莉莉金在想什么：“你今天试过一次了。”

　　她自己通常不用这种方法。莉莉金知道自己也不会求着她尝试。比起想快速知道真相，她更怕格蒂林的身体出现了不必要的损伤。

　　等黛碧安的精神状态好起来？

　　只能这样了吗。

　　莉莉金很想说，我还可以，没关系的，但上午赞伊卡的回忆带来的感觉压在她心头还未离去。

　　可是，眼睁睁看着黛碧安在她自己面前痛苦，她实在做不到。

　　“你想试试那个方法，那就来吧，”莉莉金不可置信偏过头，格蒂林最后还是纵容了她说，“我帮你看着。她现在不稳定，有任何的不对劲你要立刻停止，知道了吗？”

　　莉莉金做好了心理建设，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莉莉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咒语。

　　莉莉金进入黛碧安的记忆并不顺利。她在黑暗里窜梭了好一会才摸到一点亮光。莉莉金感觉自己仿佛悬浮空中。她看到黛碧安抱着一个襁褓逃窜，时不时注意孩子的状况。她们的身影在草里若隐若现。

　　来不及了……

　　回忆里黛碧安的焦急感影响到了莉莉金。

　　什么来不及？

　　她看着黛碧安好像看见了某种可怕的东西，慌慌张张把孩子藏在了一个小洞穴里，连孩子的哭泣也不管了，向某个地方奔去。

　　是保护吗？

　　亦或是抛弃？

　　莉莉金想起马娜同她说的话，“她们说，黛碧安自己有天突然发疯说，都是她自己的错，她把孩子遗失在外面，让孩子被狼给叼走了。等再找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黛碧安先前对孩子的在意情况，不像是把孩子随便丢掉的人。

　　这个视角莉莉金已经看不见黛碧安孩子了。她费力地拼凑支离破碎的表象。以防万一，莉莉金继续看下去没有提前结束。果不其然，在她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以后，看见黛碧安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拉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莉莉金的嘴微微一张，完全没有预料到小女孩的出现。

　　画面一转，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黛碧安被一群人围在了中央。她企图用目光震慑那伙强盗，双臂尽量向外伸展着，想为孩子遮住这世界一切风雨。

　　那些男人对黛碧安的天真报以笑声。

　　莉莉金在那些暴行下睁大了眼睛。

　　他们希望她能明白没有人的人生比她的更不幸了，而所有的不幸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不该救下那个女孩，都是她的错！

　　黛碧安抱着棺材像是在期待里面的小人重新出现。

　　可是只有一堆灰，再也没有人了。

　　黛碧安才意识到她的孩子去世了。她知道自己没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应该问谁。

　　莉莉金看见她游荡在街头。黛碧安总会出现幻觉，夜里更是提心吊胆地梦见她拉了头狼回来，那头狼把她的孩子给叼走了。她浑然不觉自己身处梦境，哭到撕心裂肺。

　　她想让孩子赶紧逃走，可自己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天地似乎颠倒过来，莉莉金稳稳落在地上。这已经是孩子死去以后的事情了，黛碧安坐在那里没看她，说起了一段往事。

　　又过了两年女孩的父亲去世了，没有人认识她。大家不会记住她为了救那个女孩牺牲了自己的孩子。还没到第二年，黛碧安的名字就被那个女孩遗忘了。

　　她是谁呢，又该去哪呢？到底哪一段记忆才是真正的梦境呢？

　　“有人找到我，那个人说，在座岛屿，我可以和女儿在崭新的世界里重逢。她说，只要我把……给她。”

　　莉莉金看见黛碧安昨天夜里走出了门外，襁褓里露出一截尾巴。莉莉金看了下去，看到黛碧安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变成了一头小狼。

　　黛碧安面色平静，她好像知道路在哪里，走到了悬崖边上，解开布料上的结，像抖灰尘一样抖落里面的东西。那头小狼被风一吹，轻飘飘坠入海浪之中。

　　回到现实世界的莉莉金回想起自己目睹的黛碧安受难的全过程，眼睛酸涩。

　　究竟谁觉得都是黛碧安的错，她自己抛下了女儿拯救了其他人，又是谁把受害者和凶手沦为一谈。

　　黛碧安问了很多人，有没有看见她的女儿，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为她讲话。后面她讲自己的梦讲到泪流满面。不知道是谁开始谣传她把自己女儿抛弃掉了，她自己侥幸逃脱。

　　她做出了她所认为正确的选择，却收获了一个充满悲剧的人生又是谁的问题？

　　那些人不会管这些，除非那些伤害和疼痛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莉莉金和格蒂林马娜讲了自己看到的事。她和格蒂林商量了一下，帮黛碧安施了个小魔法。

　　看着黛碧安的身体不再颤抖。

　　莉莉金想，黛碧安，这次做一个幸福的好梦吧。

　　莉莉金她们走出门。

　　“怎么了？”

　　“看那个人。”

　　莉莉金看着马娜指的那个方向，不禁停留下了脚步。

　　一会应该没有关系吧。

　　老妇人一个人围着炉火自言自语，兴高采烈踱着步子，好不悠闲。莉莉金想到了别人的劝解，就算告诉老妇人真相也可能被遗忘，不如就让她年复一日，日复一年下去，安置妥当，永远保持等待一个好消息的好心情，等到她已经忘记了为何要这么做那天。

　　也许是看见了她们徘徊在门口。老妇人从屋内走出，向她们打了个招呼。

　　她凝视着那条女儿会经过的路。

　　莉莉金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但老妇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莉莉金和她看着一个方向。等待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了，也可能在下一场美梦里现身，留她一人凝固在时间里。

　　“她还在这里喝汤呢，刚才我稍微打扫了一下，回头一看，她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们再等等吧，那孩子会找到路的，她这方面比我强的多。”她说得就像刚才发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