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夏当当的猫

52、第 52 章

　　许佳和孟磊在一场公益活动结束之后相约一起吃晚饭。
　　吃饭时，许佳告诉孟磊她以后都不能再参加这个公益活动了。
　　孟磊有些意外，忙问：“怎么了？是最近有了别的安排吗？”
　　“不是，是我准备辞职，以后可能不会再呆在这个城市，所以就没法参加你们活动了。”许佳连忙解释。
　　“是又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孟磊担心地问。
　　“放心吧，我这次没被网暴。”许佳知道孟磊担心她又遭遇之前的事情。
　　她解释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重回工作岗位之后，我的心理发生了很多变化，以前熟悉的生活已不再适合我，我要去追寻我想要的生活。”
　　“本来我还在纠结犹豫，结果一个朋友意外早逝的消息深深触动了我，才让我最终下定决心。”
　　“巴厘岛地震死里逃生，重度抑郁差点没命，老天爷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机会，我要好好珍惜，用它来过我想要的生活。”
　　“你有想好去哪吗？”孟磊若有所思地望向许佳。
　　“还没。我之前工作太忙，国内好多想去的地方都一直没机会去看看，这下我有大把时间来完成心愿。如果真碰到特别喜欢的地方，也许我就定居下来了。”许佳满眼憧憬。
　　这时，孟磊突然低下了头，脸憋得通红，他紧张不安地掰着手里筷子，仿佛有心事一般。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许佳发现了孟磊的异样。
　　“没有，我……”孟磊抬起头，却不敢看许佳眼睛。
　　“唉呀，急死我了，你到底怎么了？脸怎么跟关公似的？是不是发烧了？”许佳着急地伸手准备去摸孟磊额头。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孟磊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句话。
　　许佳一脸惊讶：“和我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你打算休假陪我去这些地方？”
　　“是，不是，我……”孟磊脸更红了，差点结巴。
　　“什么是又不是的，你到底啥意思？”许佳被孟磊整懵了。
　　孟磊猛吸几口气，他知道他必须说出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了：“许佳，我喜欢你。我想陪你一起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说完孟磊如释重负，之前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下来，否则他再磨蹭一会，手里的筷子非被他掰断了不可。
　　孟磊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许佳猝不及防，她和孟磊太熟了，熟到她压根没想过孟磊会喜欢上他，否则以她灵敏的直觉，又怎会感觉不到。可能就是因为觉得不可能，所以她才会自动忽略很多事情，将它们当成好朋友间的理所当然。当对方角色突然从好朋友转变成喜欢她的人，她有点懵了，不知该作何反应：“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可以辞职，我可以放下一切陪你去任何地方。我希望从今往后，我可以成为你身边任何时候都能给你依靠的人。”
　　“你这太突然了，都把我给整懵了。”许佳试图用玩笑的口吻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慌乱，她刚开始是懵，现在是慌。许佳总这样，一被人表白就慌，一慌就手足无措。可她在慌啥呢？如果对面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又有什么好慌的呢？
　　“我可能等这一刻等太久了，所以才特别紧张……你不用着急答复我……我知道有点突然……你不要有压力……其实我现在还有点紧张……”孟磊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我其实也觉得你人挺好，以前是，现在也是。只是……”许佳说到这突然停住。
　　孟磊以为许佳会说‘只是对你没感觉’，忙摆摆手：“没关系，就算你拒绝我我也能理解。我们还是可以回到朋友身份，这没什么。”
　　“不是，只是我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我担心我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我怕对你不公平。”
　　“没关系，我愿意等。”
　　许佳虽没拒绝孟磊，但她的心的确被孟磊的表白搞乱了。她难道真的对孟磊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想起这么久以来她和孟磊的相处：在他面前许佳可以尽情做自己，哪怕她有时素颜朝天衣着没那么讲究、甚至偶尔不修边幅，他从不在意；哪怕她大大咧咧迷迷糊犯些低级又可笑的错误，他也只会看着她笑；哪怕她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都可以，他只会在她低落难过时静静陪着她。
　　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刻意扮坚强，不需要牺牲自我感受，她在孟磊面前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安定感，跟之前和江子敖在一起时完全不同。
　　这种感受很珍贵，也很难得，所以要说许佳对孟磊没有任何好感那也是假。
　　但她不想再贸然做决定，她想先彻底搞清楚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后再答复孟磊。
　　在尝试过轰轰烈烈的感情后，许佳开始觉得，她之前追求的极致心动和爱情，好像真的更多是被业力所牵引：你以为你遇见的是你想要的，也许那只是你试图弥补自己某个层面上的遗憾。
　　就像她和江子敖，她从未爱得如此深刻强烈，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因果业力所驱，伤得个遍体鳞伤差点没命。这叫好吗？成长层面来说也许是，真实生活层面来说并不是。
　　究竟什么样的爱情才叫美好？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还是平平淡淡相濡以沫的？许佳现在的答案和以前不一样。
　　纠缠得越强烈，结局未必越好。平淡一点，普通一点，反而才是人生正常的样子。就像李梦熙和赵佳乐，他们反而让许佳看见了爱情最真实美好的样子。
　　真正的爱情不需要用痛苦来证明它的伟大，真正的爱情简单、平凡、纯粹就足够美好。
　　许佳回到家，给李梦熙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被孟磊表白的事。
　　李梦熙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其实我早看出来孟磊对你有好感，是你自己一直觉得你们只是朋友而已。”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你给他打几分呢？你知道我很在乎你的评价的，熙熙。”许佳故意撒娇问，其实她又怎会真去靠一个分数来决定是否跟一个人交往，她只不过是想跳出自己，站在旁人角度来审视一下这件事情。
　　“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我觉得他很靠谱，对你来说他是对的人。你就答应他吧。”
　　“你看啊，其实你跟孟磊挺有缘分，为什么呢？因为我叫梦熙，他叫孟磊。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哥，你们俩要在一起了我们就亲上加亲了，你说这多好是不是？”李梦熙开始耍起了嘴皮子。
　　许佳忍不住笑了：“这哪跟哪儿啊？我真服了你，啥都能扯一块。照你这么说，你和佳乐不更有缘分，你看啊，他叫佳乐，我叫佳佳，我也忘了告诉你，佳乐其实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姐。”李梦熙继续贫道。
　　“行了，不贫了，来说正事。没想到你对孟磊评价这么高，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看人眼光一向很准。”李梦熙说，然后她停顿了几秒激动地说“所以接下来我要宣布的这个消息可能是你更没想到的。”
　　“什么消息？”许佳好奇地问。
　　“我和佳乐要结婚了。”
　　“什么？你们要结婚了？你终于决定嫁给佳乐了？妈呀，太突然了，太意外了。”许佳声音因激动不自觉提高好几度，嗓子都快尖破音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觉得婚姻就是一张纸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才拒绝了好几次佳乐的求婚吗？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没错，包括现在我也依然认为婚姻只是这个社会制度的产物，它跟我的爱情没有任何关系，它并不能给我的爱情提供任何保证。所以之前我对婚姻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许佳更加好奇了。
　　“因为赵佳乐的一番话和林悠然的意外离世。”李梦熙说。
　　“佳乐跟我说：‘熙熙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婚姻当成我们爱情的终点，而是把它当成一段人生旅程，当成我们一起去经历的一段冒险。’
　　‘就像我们想去一个很多人都去过的地方游玩，但我们不会因为别人都去过了、有些人说不好玩就不去了，我们依然想去亲身感受一番，通过亲自尝试和体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去哪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婚姻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和谁一起经历了这段人生旅程，我们在这段旅程中收获的答案又是什么。’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经历这段冒险，不管它最终带给我什么答案，它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独一无二的回忆和体验，我觉得这才是婚姻的意义。’”
　　“我觉得佳乐说得有道理，虽然婚姻并不能给我的爱情和人生带来什么保证，但并不妨碍我去体验它。没有尝试和体验过也许也是一种遗憾。”
　　“再加上这次林悠然的意外早逝，对我触动很大。我发现人生其实没有那么多假设和如果，活在当下就好。此刻的当下，我决定嫁给赵佳乐。”
　　“放心，我依然会永远遵从我的内心。”李梦熙又补充了一句。
　　听完李梦熙一番话，许佳在电话这头激动地忍不住想哭：“熙熙，我真的太为你们感到高兴了，我真的好激动，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自己要嫁女儿的心情，好复杂啊，我乱了，好想哭……”
　　“可能因为我们的关系早就胜过闺蜜和朋友，我们是对方家人一样的存在和依靠。”
　　许佳在电话这头拼命点头，她们彼此陪伴这么多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把李梦熙当成比她真正的亲人还要重要的家人。
　　“那你们的婚期定了吗？我要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再走。我要陪你挑婚纱、拍照、一起选举行婚宴的地方、当你的伴娘，我要陪你一起经历人生中最浪漫的时刻。”
　　“下个月6号。孟磊也会来，他是佳乐伴郎团一员。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这时李梦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许佳：“佳佳，你还相信爱情、相信婚姻吗？”
　　“我当然还相信爱情，我永远都相信爱情。至于婚姻，对我来说它只是我人生的一个选择，但不是必选项。如果婚姻能为我的人生增色，让我变得更好，结婚也没什么不好；可如果婚姻带给我的是负担甚至让我失去自我，那这个婚姻不要也罢。”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标准答案的旅行，适合我自己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梦熙赞同道：“对，选择让自己舒服和开心的生活方式最重要，我们都要快乐，要幸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