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清冷室友好像在撩我？》霸王花的花

37、第三十七章

　　这场“棘手”的事，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周寒彻底卷进了DCM部门的项目危机里。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新加坡团队发来的终止合作函，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才拨通秦楠的内线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两秒，她闭眼缓了缓，再开口时，声音已被刻意压得平稳。

　　“秦总，把SPV架构文件、跨境债发行说明书还有尽调报告整理成加密包发我，另外联系高伟律所的张律师，重点核对违约责任条款里的不可抗力界定范围，尤其是涉及东南亚政策变动的部分，一条都不能漏。”

　　电话那头的秦楠先是一声响亮的“啧”，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我刚从风控部那边听到信儿，就知道是林深那孙子搞的鬼！明摆着故意抢单！承销费率直接压到比我们低0.3个点，这都快贴成本线了，更龌龊的是，他私下联系了咱们三个核心资金方，许了些见不得光的好处，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秦楠的火气在听筒里烧了几秒，像是察觉到周寒那边的沉默，语速忽然放缓：“你别慌，团队我帮你盯着，我去跟合作方那边掰扯资源倾斜的事，好歹把违约损失控住。对了，你都熬两天了，抽空吃口饭，别硬扛。”

　　周寒挂了电话，指尖捏着眉心轻轻按揉，酸胀感顺着太阳穴往下蔓延。她对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反光瞥了一眼，眼底的青黑比昨晚又重了些，连带着眼白都透着明显的红血丝。

　　作为DCM负责人，她十分清楚跨境债项目的脆弱性……前期三个月的尽调、汇率对冲方案设计、评级机构沟通，耗费的不仅是人力成本，更关乎公司在东南亚市场的声誉。

　　她打开共享文档......

　　这一忙，就是两天两夜。

　　办公室成了临时战场，白板上写满了数据公式，空咖啡罐堆在桌角。她回复陶阳发来的“记得吃饭”的消息时，窗外已是霓虹闪烁。

　　就在她对着星诚资本的尽调报告皱眉时，秦楠敲开办公室门，把一份加密文件扔在桌上：“林深的背景查到了，不止是商业竞争这么简单。”

　　文件里是商学院时期的项目评审记录……五年前，周寒与林深曾共同参与一个跨境并购模拟赛，周寒团队凭借更严谨的风险定价模型夺冠，而林深团队因“过度乐观预估收益”被评委当众指出漏洞，最终垫底。

　　更关键的是，附件里的聊天记录显示，林深当时曾私下联系周寒，想以“共享数据”为由窃取模型核心参数，被周寒拒绝后，在朋友圈隐晦吐槽“某些人赢了比赛，输了人情”。

　　“他这次针对你，一半是为了抢项目，一半是翻旧账。”秦楠靠在桌沿，“而且寰宇资本那边，我托人打听了，林深的舅舅是寰宇的资深董事，这次不仅给了他专项资金支持，还把我们早期接触的三个资金方联系方式泄露给了他。”

　　周寒指尖划过文件里“模型漏洞”的标注，眼神冷了几分：“难怪他敢压价到成本线，背后有人兜底。通知团队，把五年前的项目模型找出来，重点标注林深当时的失误点……他既然要翻旧账，我们就陪他好好算。”

　　又是一轮忙碌。

　　直到第三天中午，秦楠亲自端着个食盒敲门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你家那位送过来的，说是炖了汤。我跟前台说我顺路给你带上来，省得你下去耽误时间。赶紧吃，凉了就没味儿了，要是林深那边再出幺蛾子，你得有劲儿跟他掰扯。”

　　周寒愣了愣，看着桌上熟悉的青花瓷食盒，抬头跟秦楠道谢：“谢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秦楠摆摆手，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跟我客气什么。你家陶阳也太疼你了，怪不得让你惦记这么多年。”说完拍了拍周寒的肩膀，“赶紧吃，我不打扰你了，有事叫我。”

　　周寒看着食盒，揉了揉酸胀的眼，终于舍得休息一下。她解开衬衫最上方那颗通常紧扣的纽扣，稍稍松了松领口，才给陶阳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周寒！你有空啦？”陶阳刚坐到地下室的车里，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

　　周寒看见视频里的人，心里绷着的弦放松了些，肚子也感觉到了饿，她把饭盒打开：“嗯，拿到你给我送的饭了，怎么不叫我出去？”

　　“你忙的都没时间吃饭了，我还把你叫出来？那不是打扰你吗？”陶阳把手撑在方向盘上。

　　三天不见了……陶阳放在撑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不打扰，下次来，直接叫我出去。”周寒看了菜色，不自觉分泌唾液，都是她爱吃的。

　　“我更希望你的事情早点解决，然后早点回家。”陶阳撑着脑袋，指尖轻轻敲了敲车载屏幕，干脆把车钥匙往储物格里一扔，“我不着急走，就在车里陪着你，等你把饭吃完。”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回……家么，周寒低头，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米粒的香混着菜的鲜，压下了心里那阵突然涌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涨感。

　　陶阳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眼里的心疼又重了些：“炖了玉米山药排骨汤，加了点枸杞，给你补补气血。还有你爱吃的清炒荷兰豆和虾仁滑蛋，没放太多盐。”

　　“嗯，都很好吃。”

　　陶阳隔着屏幕看周寒盛了碗汤，捧着碗小口喝着，眼神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心疼得不行：“DCM做跨境项目就是这样，前期铺垫再多，也抵不过资本逐利。”

　　周寒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她。

　　陶阳瞧着她的眼神，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忘啦，我也是商学院毕业的嘛，后来做财务也常跟债券数据打交道。上次你跟秦楠打电话提‘承销费率’，我去看了看。”

　　她没说自己翻了半宿行业报告，把跨境债的发行流程梳理了三遍，就为了能跟周寒聊上两句她的工作。

　　“是不是对方在承销费率上压价了？这种恶性竞争，后续违约风险其实很高。”

　　“不止。”周寒终于愿意多说几句，“对方负责人林深，是我以前国外商学院的同学，这次明显是针对性抢单。他还私下接触我们的资金方，违反了行业默契。”

　　她夹了口虾仁滑蛋，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的郁结也松了些，“现在要重新对接资金方，还要测算违约索赔的金额，时间很紧张。”

　　陶阳没接话，视线从她疲惫的脸上移开，落在车载屏幕旁挂着的小挂件上……那是去雪乡时，周寒送给她的木雕小象，现在边角都被摩挲得发亮。

　　“我最近……报了一个写作培训班。”陶阳的声音里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轻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业内一个很有名的编辑开的线上课，叫‘从灵感到大作’。”

　　她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周寒的反应，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画着圈：“学费有点小贵，我犹豫了两天……但最后还是报了。我想着，既然决定全职写作，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己闷头瞎写，得系统地学一学。”

　　“而且，”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你为了项目这么拼命，我也不能闲着，总得……做点什么，让自己进步才行。”

　　周寒夹菜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她看着屏幕里陶阳有些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片因工作而焦灼的荒地，仿佛被一股温泉水漫过。“很好。”她重复了一遍，“做你想做的，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陶阳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转而聊起生活里的小事，语气放得更柔：“我今天去超市，看到两个很大的水仙种球，它真的好大，我买回来了，到时候我一个，你一个，我们看看谁的先开花！说起来，你之前养的那盆绿萝我给搬阳台了，本来叶子都有点蔫，晒了两天太阳，新冒了好几片小叶子呢，等你回家就能看着了。”

　　“它倒是生命力强。”

　　“那可不，跟它主人一样，看着蔫蔫的实则耐造得很。”陶阳笑着眨眨眼，“还有啊，我昨天路过咱们常去的那家点心铺，看到他们新出了桂花糕，就买了两盒放冰箱了。知道你忙起来不爱吃甜的，但这个不腻，带着点桂花香，等你晚上要是饿了，热两块垫垫肚子，比吃泡面强多了。”

　　周寒眼中涌上暖意，夹菜的动作慢了些，她喝了口汤：“等忙完这阵，咱们一起去吃那家的糖醋排骨。”

　　“好啊，我早就惦记着了！”陶阳拍了拍方向盘，语气轻快，“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项目啊、费率啊什么的，但我知道你最靠谱了，秦楠他们也都帮着你，肯定能解决的。要是累了就歇十分钟，别硬熬，身体垮了可不行。”

　　周寒挑眉，看着屏幕里一脸认真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知道了，还挺会说教。”

　　“那可不，周总是大忙人，我这个小闲人其他事上帮不上忙，这种关心你的小事，还是能想到的。”陶阳笑，一点头发从耳边垂下。

　　“对了，食盒最下面塞了两盒薄荷糖，是你爱吃的那个无糖牌子，熬夜的时候含一颗，能提神还不伤胃。你这两天肯定全靠咖啡撑着，汤你多喝点，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比咖啡养人多了。我下午再给你叫点切好的水果上来，橙子和草莓，都是你爱吃的，补充点维生素，省得上火长溃疡。”

　　周寒看着屏幕里陶阳絮絮叨叨的样子，放下汤碗，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陶阳的脸：“不用再跑了，我忙完这阵就回家。”

　　“真的？”陶阳眼睛亮得更厉害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提前给你炖鸡汤，再做个你爱吃的清蒸鲈鱼……我昨天刚学的，保证不腥。对了，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科幻电影，我已经买好票了，晚场的，人少安静，等你忙完咱们就去看。”

　　“好。”周寒点头，“陶阳，”她顿了顿，想说什么，又顿住，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才道，“我早点回来。”

　　看着屏幕里周寒眼底的些许紧绷，陶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轻轻靠在后座上，心里那点小小的勇气突然膨胀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跳进深水：“我还以为你要说……”停顿，心跳如鼓，“想我了。”

　　周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办公室都在旋转。那些复杂的公式、紧迫的deadline、林深的算计……突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耳根倏然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然后，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又飞快地转回来，撞进陶阳含笑的眼里。

　　视频没有挂断。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车窗外是午后的阳光。

　　在这样的好天气下，水仙种球在别墅里终于破开了第一层表皮，露出里面嫩白的、充满生命力的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