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向日葵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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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涅斯也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其实并不是真的热爱博物学科，但是……她必须要获得学位，正如拉曼德所敏锐地观察到的那样，这将是她最后一篇博物学论文。
但是……少女微微别过了头，这，这只是认可学术水平了而已！并，并不代表对这个人改观！更何况！此人可能是导致我们家族蒙羞的罪魁祸首的同伴？！更得严加小心！
于是，阿涅斯又转过头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艾凡，除了得出“这个人其实很漂亮”之外，并没有读出任何疑似心虚或者烦躁的负面表情，而艾凡甚至高高兴兴地任她毫无礼貌地观察，只是微微一笑，“感谢学姐的解惑，拉曼德受益良多～”
怎么感觉，这个人突然变得很乖巧了？明明那天在博物馆的时候，还是那么乖僻不讲理的一个人……阿涅斯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哑然失笑，人也是有很多面的，每个人都会依据自己的对象和身处的境况来改变自己的假面，这是人之常情。
就好比她自己，当然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向这个人放下戒心。
这样想着，阿涅斯微微点了点头，对艾凡道，“那么，学姐有事先行离开了，以后有机会再见，拉曼德学弟。”
“当然。”艾凡也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少女离开了教室，然后伸了个懒腰，并且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喝了口加了点灵感砂糖和泪盐的自带软饮。
和阿涅斯的交流让艾凡受益良多，算是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了一些情况，不过由于艾凡的师父妮薇本身也很精通卢恩符文和其附着的如尼石，这样的交流更多的是锦上添花，不过能和这位馆长小姐“交上朋友”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那么，接下来……少年的眸光转向了另一座教室，与那位希尔伯特教授用来休憩的玻璃温室不同，这座教室虽然同样是玻璃温室，但却更大，采光更好，也更温暖，但两边的植物数量却差不多，主要是因为这座温室里容纳了更多的教学工具和器材。
艾凡曾听说，这座玻璃温室课堂一度门庭若市，其主讲教师哈里斯教授通过一系列奇思妙想的实验，挖掘出了植物身上的诸多谜团，例如光合作用的存在，以及呼吸作用，蒸腾作用和渗透作用……以这四大作用为基础，赫尔墨斯大学的植物学一度是整个北大陆最权威的存在。
但随着哈里斯教授在一次意外中离世，他的学生斯金纳兄弟——罗马尼·斯金纳和阿其曼·斯金纳，前者已经是赫尔墨斯大学的副教授，后者却是个延毕多年的学生，爆发了极为剧烈的争吵，由于二人过于针锋相对，并且都宣称自己的是“真理”，谁也不让谁，导致他们恩师哈里斯的研究一度停滞，这个教室的课堂也经常陷入混乱，学生们不得不离开……使得该校的植物学瞬间衰落下去。
但在艾凡看来，赫尔墨斯大学的哈里斯教授本身就已经将当代植物学推向了一个巅峰，除非有其他科技的协同突破，否则对于植物学的研究很难更进一步，衰退是理所应当的，倒并非是因为斯金纳兄弟的纷争。
这是艾凡第一次来到植物学教室，虽然在此之外已经做了不少的“功课”，包括搜集斯金纳兄弟的秘辛，可当他真的来到这个玻璃温室，他还是大吃了一惊。
这座建筑明明是玻璃所制，可进入其中却觉得昏暗，原因是不属于这个地区的超大叶片植物将圆形穹顶挤得密密匝匝，根本不让阳光有丝毫泄露，导致教室内部还需要点灯来补光。
或者说……那是？艾凡抱着书本来到了正在给荧光蘑菇浇水的罗马尼·斯金纳副教授身边，这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冲少年微微一笑，“很有趣吧，可以发光的蘑菇，只不过它们并不是植物，严格来说，它们是真菌。”却掩不住眼角的淤青和深深的疲惫。
“你好，雷姆勒斯先生。”哥哥罗马尼对艾凡伸出了右手，并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罗马尼·斯金纳副教授，早就听说过你了，雷姆勒斯先生，赫尔墨斯大学破格的‘邀请生’，也是三年来第一个报名植物学教室的学生，欢迎你。”
“你好，斯金纳先生。”艾凡与对方握了握手，同时视线不着痕迹地略过罗马尼胸口上的教会徽章「青藤十字」——这是只有特别虔诚的非教皇国学者才能得到的荣誉，这一点很符合艾凡事先对罗马尼的调查：
罗马尼·斯金纳是个特别虔诚的教徒，这一点也提现在他的学术观点中——他认为植物同样是伟大神主的造物，亦是神主在人间的化身，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圣生命力和灵魂，同样不可以随意亵渎。
这样的观点听起来似乎问题不大，但仔细探究来看，其实相当激进，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认同植物拥有生命的学者也许存在，但没有人认为它们是有神圣性的，也不存在灵魂，否则……该让那些致力于守卫神圣生命的素食修道者如何自处？
可即便如此，作为哈里斯教授的得意门生，并且毕竟虔诚的罗马尼还是获得了这枚「青藤十字」徽章，用于勉励他对于所谓“植物神学”的贡献。
而他的弟弟阿其曼，此人保持的学术观点却与之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你又在给新来的小鬼布道了？！你这混蛋神棍老哥？！”只见罗马尼刚打算张嘴为艾凡说上一套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另一边的绿叶丛中，突然冲出一个满身叶片的男人，乍一看比罗马尼要粗犷，但是面庞却非常相似，“闭上你的臭嘴，这里不是老骗子们的礼堂！”
“我还什么都没说。”罗马尼冷冷道，随即别过脸去，“阿其曼，你又打算把新学生吓跑吗？！你这毕不了业的蠢货！”
“嘿，也比被你洗脑强。”阿其曼张嘴嘿嘿一笑，对有些不知所措的艾凡扬了扬下巴，“说你呢，小鬼头，听说你是个天才，可是干嘛来我们植物学教室？你不是搞文字方面的嘛？”
“我想学习植物光合作用的原理。”艾凡抱紧了手中的书本，装作一副好学但是又被这阵仗吓到了的乖孩子模样，顿了顿才道，“我想要研究植物的内在和构造！”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要注意保持一颗敬畏之心。”罗马尼温声细语地对艾凡说道，“植物也是神圣的存在，你需要小心呵护，照看好……”
“停停停，说什么鬼东西。”话音未落，阿其曼就打断了他哥哥的话语，一脸不屑道，“你别听这家伙说什么神圣不神圣的，植物就是植物，没什么别的，想要学习内在构造？嘿嘿嘿，我可是行家！只需要一小片叶子，就能复现出原本的植物！在不用任何魔力的情况下！”
这是什么方法？艾凡果然来了兴趣，这阿其曼·斯金纳的学术立场果然与他哥哥截然不同，此人暗地里是个炼金术师和巫术者，喜欢做一些在艾凡看来一点没问题，但在教徒眼里大逆不道的实验，据说他只把生命当成一种能量，对一切生物都没有敬畏之心，尤其喜欢生食或者杂交植物实验，当然这还算正常实验，更大逆不道的是——据说，他打算凭空“造出”植物。
“阿其曼！你又在干什么大逆不道的蠢事？！”罗马尼干脆摘下眼镜，满眼怒火地看向自家弟弟，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仇人，“魔力？那都是渎神的东西！你还不明白吗？唯有「光」才是一切的救赎，而能光合作用的植物，自然是更加神圣的存在！我不准你作出亵·渎祂们的实验！”
“哈！什么鬼？！”阿其曼也满腔愤怒，“我说过了！不需要魔力！这只是植物本身就能实现的性质，我承认在这方面它们确实很厉害！但是！你不要什么都扯到你那狗屁神主上面！我早就告诉过你！什么狗屁神主！那根本就不存在！”
见这对仿佛仇人的兄弟几乎马上就要干起架来，艾凡叹了口气，趁他们不注意，只把自己植物学相关的论文和研究综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悄悄离开了这座昏暗的温室。
其实仔细想想，这俩人的观点都还挺偏激的，不过艾凡可能更偏向于弟弟的观点，在加上他对阿其曼所说的实验都非常感兴趣，可要研究光合作用的话，哥哥罗马尼可能更加权威……艾凡又叹了口气，怪不得三年都没人来上课，像这样子一言不合就掐起来了，差点还打架，学生怎么学到东西？光顾着拉架了。
看来如果想要研究植物，可能还是要逐个击破，艾凡暗暗下定了决心，随后在校园里左转右转，尤其避开了神学教室，来到了光学，或者说透镜学的课堂。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向日葵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