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向日葵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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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遇见兰斯这个小插曲之外……抛不开，根本抛不开！后来很快就气呼呼离开神学教室的艾凡，并没有在赫尔墨斯大学逛太久，或者说，他虽然在这里待到了晚上，却并没有去各个教室参观，而是泡在了图书馆，并且在三分之一的时间内都处于走神状态。
那家伙！艾凡是咬牙切齿地离开赫尔墨斯大学的，他有些懊恼于兰斯的行为给自己带来的困扰出乎意料的大，使得他都没有好好完成今日份的“田野调查”。
作为“走读生”，前来接他的是名义上的执事路易吉先生，银发紫瞳的青年见艾凡有些心神不宁，也不好多问，反倒是少年主动提起了今天这事，“你了解这个人吗，吉尔先生？”
“在此之前，我甚至和许多人一样，以为他是个人类。”路易吉轻轻摇了摇头，“他掩饰得一直很好，简直就像是——”
“他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暴·露其真实身份的，是吗？”艾凡面容冷肃，明明也像是许多年前和路易吉一起坐在马车之中，但心境和立场却已经截然不同，“为什么？”
“我现在，更倾向于认为……”路易吉顿了顿，“他是个‘双面间·谍’。”
艾凡明白吉尔的意思，兰斯这家伙肯定依旧为教会卖命，或许答应自己，说出那些话语都是为了让自己麻痹大意……少年忍不住低笑一声，“一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双面间·谍的双面间·谍……吗？”
虽说如此，但这似乎也是唯一的解释。艾凡心想，面对此人，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到了最后，谁利用谁，谁将谁的价值榨取干净……还真不好说。
那么，拉尔夫和处刑人那件事，是否也和这个人有关呢？少年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总共就两个“犯罪嫌疑人”，两个都是“硬茬儿”，然犯罪目的和手法都尚不明朗，如果现在的“碎片”拉尔夫能想起更多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您，吉尔先生。”艾凡抬起头，真心实意地对面前的燕尾服青年感谢道，“如果没有您，我们肯定走不到这一步，而未来，恐怕还得继续给您添麻烦。”
“你这是突然说什么话？”路易吉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我反而一直觉得，自己没怎么帮上你们的忙。”
两人的缘分追溯到一次现在看来仍旧疑点重重的处刑人袭击，那时的路易吉只是单纯地想要偿还艾凡的“人情”，现在的路易吉依旧很单纯，他本就是热心肠的人，虽然作为恶魔来说，这样的存在过于罕见，可他是真心实意地愿意帮助艾凡——并且不求任何回报。
如果是旁人，艾凡可能还得怀疑路易吉是否另有所图，但只要稍微去了解路易吉这一存在，就会知道对方仅仅因为一次收留，就愿意一直守着唐迪司宅邸，哪怕不会再有任何人归来……当然也没有任何报酬，不会有任何人来夸耀，他只是坚守着自己的“义”，仅此而已。
“路易吉先生，真是个很强大的人呢。”思及此处，艾凡真诚而恳切地感慨道，“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我还是很好奇吉尔先生的过去呢。”
“我？”路易吉维持苦笑的表情不变，“这也没什么不礼貌的，大家都是朋友，只不过……”
“我是属于——”男人看向窗外迷蒙的月色，显得有些失神，“能与某人建立‘连结’，就会‘饱腹’的族类……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份目前‘用之不竭’的食粮，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能像以前那样，我就很满足了。”
俊美到不似人类，当然他本来也并非人类的路易吉抚上心口，他垂下眼帘，“在过去的岁月里，我失去过很多东西……挚友，亲人，当然还有‘活着的感受’……我是物使魔，也是一个南大陆的偷渡客，现在的人生于我而言，不过是从巴别塔坠落，看不到底，却始终在堕落。”
月光照耀下，男人银白色的发丝仿若透明，低垂的淡紫色眼眸有些神圣的意味，艾凡也因此有些发愣，不经大脑思考便说出了那句话：“可我并不觉得，吉尔先生你生活得浑浑噩噩。”
路易吉惊讶地抬起头，却听见艾凡继续说道，“能与吉尔先生建立连结，是我的荣幸……如果，我能使您的未来变得更加有意义，就算我最终失败了，那也仍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艾凡的红色眸子里像是有点点星火在闪烁，“拉尔夫有很多压力和秘密，这让他喘不过气，而他却收留了我，我很感激；”
“梅根是拉尔夫的姐姐，却一直在东躲西藏中生活，却愿意毫不犹豫地帮助我，哪怕她也害怕，恐惧，但她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反而为弟弟将我卷进他们家族的恩怨而愧疚，我也很感激；”
“妮薇，我将她视作恩师，也是永远的姐姐，她看起来好像没有长大，但却也是仔细考虑过之后，接受了与我纠缠的命运，并选择告诉我一切，我也十分感激；”
“罗克先生，虽然有点怕我，但是个好人，和吉尔先生你一样，果然你们能成为朋友呢，我也很感谢他；月见女士做什么都想要得到高额的报酬，但是她对我很公正，我很感谢她；查尔斯先生和康斯坦丁先生，他们是我的客人，也是我计划的重要一环，我更加感谢他们的付出；”
“当然还有你，路易吉先生——”少年眯起眼睛轻笑，“不知不觉间，连过往的记忆都献祭出去的，一无所有的我，居然也有了那么多的‘连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和吉尔先生相遇的那天，我伸出了手——”
“我没有办法像吉尔先生那样，仅靠‘连结’就能果腹，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饥饿的感觉了，但我永远记得，那时候自己的痛苦……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即便我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给拉尔夫复仇，可如果，如果——”
“我能让这个计划，这个未来变得更加有‘意义’……就算是‘我’，一个罪孽缠身，一个妄图复仇的恶鬼……也能得到‘救赎’。”
可随后，少年又自嘲一笑，“这样说说，感觉好像更有动力了……我们到了，吉尔先生。”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路易吉才发现，自己被很久很久地困在了这一天，困在了这架马车上的狭小空间……自诩一无所有的他，终于有了活着的，活下去的「信念」。
两人回到唐迪司宅邸的时候，梅根还在挑灯算账，已经熟悉算盘的她把珠子拨动得啪·啪·啪的响，却没有看见拉尔夫的身影，不管是小蜥蜴还是人偶都没有看见。
“他在阁楼。”梅根忙里偷闲喝了口水，然后头也不抬地继续算账，“今天可能有点累吧，不过一直在等你。”
艾凡闻言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看看。”
最近拉尔夫和梅根，这俩人因为没有去大学，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做「神秘之家」的生意，更何况最强“点子王”艾凡不在，所以艾凡给他俩安排的任务便是——“劫富济贫”！以【怪盗·阿喀琉斯】的身份！
艾凡的想法是：【怪盗·阿喀琉斯】这个身份虽然只是一时兴起的产物，但却依旧可以在很多场合发光发热……比如说“名正言顺”地打劫，支援贫民窟，收拢帮派，让这个“威名”更加远扬。
“你回来了。”拉尔夫坐在飘窗上，他目前使用的是「拉曼德·雷姆勒斯」的人偶外表，这让上楼看见这一幕的艾凡觉得很怪异——简直就像是遇到了二重身。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其实我并不记得他的名字。”拉尔夫平时说话的语气和艾凡的完全不同，因此在使用这具身体时显得格外违和，但是今天的拉尔夫……如果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可能会觉得这就是另一个艾凡说话的语气。
“但在我的记忆里，他似乎帮了我一个忙……虽然这个忙，其实是为了拖住你。”
艾凡立刻想起了那个人，他是另一个帮派的首领，当时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看来果然是当时的拉尔夫的安排，“我记得他，他怎么了？”
“他死了。”拉尔夫言简意赅，“我和姐姐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艾凡闻言沉默着来到了拉尔夫对面，和自己所制作的人偶身体面对面，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你想起了……什么吗？”艾凡和拉尔夫同时看向窗外，默契地像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嗯，虽然我的身体和绝大多数灵魂都不在这里。”拉尔夫望着窗外垂眸道，“但是那些，记忆的残渣，他们还是找上了门来……但恐怕，就算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回来了，我也只能想起这么多。”
“足够了。”艾凡宽慰道，“没关系的，拉尔夫，你不必苛求自己。”
“艾凡，我们两个……是什么？”拉尔夫突然抬眼看了过来，这让艾凡呼吸一滞，“我们当然是朋友。”最好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挚友，更是一度给予我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向日葵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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