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未来市场01 人偶师的下 ...
-
罗丹·罗兰离开施维雅半岛的日子是在“白夜”的最后一天，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兑换支票和现金，以及偿还债务……在搞定这一切并确保自己随身携带了足够多的“生活费”之后，他最后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这个无聊的国家，登上了开往所罗门王国的走私船。
安格斯公国与所罗门王国隔海相望，但这片“迷雾之海”过于波诡云谲，多少水手海盗命丧于此，直到近几年随着船舶重工的发展和新航线的开辟，才有了直接往来。
从世界地图上来看，所罗门王国所在的阿瓦隆群岛和安格斯公国所在的施维雅半岛，正好是位于地图上的最左端和最右端，在罗丹看来，这两个鬼地方都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的尽头”。
因此，在罗丹于安格斯公国吃了如此巨大的一个“明亏”之后，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跑路！
绝不能回到故国……躲在货舱夹层里的人偶师如此想到，在被海浪摇晃得昏昏欲睡前的最后一秒，他抱紧了手中的钞票包裹，心想：只要还有钱，只要还有“那个”，只要不被任何人察觉……自己仍然属于最伟大的人偶师家族！
睡一觉就好了……过几天就到所罗门王国了……罗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觉得海面上突然变得风平浪静，甚至有一抹刺眼的阳光打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可随着这束阳光越来越大，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可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夹层，好像被打开了！
他猛然睁开眼，浑身一激灵，但过于刺眼的阳光使他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意识到自己面前似乎逆着光，站着一个人。
“嗨。”那个人直接打招呼，随即蹲下身，“罗丹·罗兰，来自弗朗西斯第一共和国的人偶师，是吧？”
由于那个人遮住了绝大部分来自太阳直射的光线，罗丹终于敢抬起眼皮……起初他以为对方是边境执法人员，毕竟若是一个海盗可不会如此“礼貌”地打招呼，还知道自己的部分底细……可当他眯起眼睛，定睛一看，眼前那人一身教士衣袍，明显是个神职人员。
“你可以叫我普雷斯特克神父。”来人的一头黑色长发在阳光下像是丝绸般流淌着金光，逆着光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但唯见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幽深又阴暗，瞳孔的中间还裂开了一道缝隙，显得危险又邪恶……看起来与“神父”这个概念相去甚远，但在故国和“这群人”打过交道的罗丹知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模样”。
“神父大人光临驾到，不知有何指教？”罗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包裹，硬着头皮问道。
如果说是以前，罗丹可能还要担心一下自己的人偶们会不会被查封，但他现在只有钱了，接下来的一切材料都需要到所罗门王国再次进购，而这群鬣狗似的神职人员……比起钱，更在乎“异端”，虽然他也很担心自己的钱，但此刻他突然很庆幸，自己的孩子们不在身边。
那份庆幸也只有一瞬间而已……被逼到绝境的人偶师仍然很害怕，自己的所有都已经被夺走了，现在自己就只剩下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钞票……可如果就连这个都被夺走了……不！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把这批钱交上去，换来一线生机，也完全——
“别紧张，罗兰先生。”神父依然彬彬有礼，而脑子一片混沌的人偶师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独自到来，他的后面并没有别的人，但甲板上却一片寂静……罗丹猛的打了个哆嗦，再次抱紧了钱袋，仿佛那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担心，罗兰先生，如果你不能尽快冷静下来的话，我们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神父先生说得轻描淡写，但罗丹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威胁，咽了口唾沫道，“您说。”
“我很高兴您能认清楚状况，那么接下来我就开门见山……「梅丽安·莱塔」女士可好？”
人偶师起初有些茫然，可他混沌的大脑经过一系列反射弧运动之后，终于意识到这个名字背后指代的对象是——
“我再问一遍。”神父见对方没有反应，于是耐心地再问了一遍，“【发条魔女】——梅丽安·莱塔女士，可好？或者说，她还在吗？”
罗丹的整个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慌慌张张地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因为……“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发条魔女！”
“呵。”神父轻笑，但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中央的裂缝却越来越大，隐隐想要探出什么来，“这个你们家族所‘豢养’的魔女，教廷一早就知晓。”
他们居然一早就知道？？！罗丹·罗兰整个人一瞬间陷入了惊惶之中，可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质问？！而且，为什么是向自己？难道说——
“你们想要通过我来猎杀……来抓住那个魔女吗？”在罗丹的心里，失去了所有人偶与人偶之胎的自己，所拥有的价值，除了钱，就只剩下这个了……自己的梦想，对《人形编写》的追寻——那可是那个女人都不知道其所在的魔导书，现在通通都要化为乌有……自己以后的人生，恐怕就只能作为教廷的鹰犬来行动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猜……”神父稍微眯起了眼睛，“其实你也并没有见过那个发条魔女吧，当然你更不可能知道她在哪儿。”
“否则的话，你怎么会输给一个……从未接触过人偶的小恶魔呢？”神父似乎想到了什么，愉悦的笑了起来，“不过，输给那个孩子，是你的荣幸。”
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罗丹·罗兰松开了紧抱着钱袋的手臂，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神父站起了身，听见后者说，“虽然只是例行公事，但没想到还真让我白跑了一趟，不过……”
他突然歪了歪头，斜睨着自己的眼像是蛇的瞳孔，“最后一丝价值也还是要榨出来的。”
后来，人偶师只记得自己被拖到了甲板上，垂着手，立在四周的水手们像是送葬的游魂……而他自己，则是砧板上的咸鱼，任人宰割，无从反抗，垂死挣扎，半死不活……
兰斯·普雷斯特克站在甲板上，用手臂和衣袖遮挡住过于强烈的海上烈阳，但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而在他的不远处，来自弗朗西斯第一共和国的人偶师罗丹·罗兰，躺在一片像是被海水濡湿的阴影中，只见他口中吐出不成调的字句，而这些可视的字句，最后被收集在了一个瓶子里面——这个瓶子会上交到克里斯汀教皇国，首都翡冷翠的【灰塔】，至于仅作储存还是研究，那要看研修神父们的选择与甄别。
人偶师家族的秘辛，发条魔女的存在，魔导书的传说……这些属于罗丹·罗兰的秘密，原本将会随着他一起进入坟墓，但此刻却全盘托出给了教皇国的“蝙蝠”，一想到这个事实，人偶师就痛心疾首，恨不得呕出鲜血，更加怨恨地望着甲板上的神父。
“你们……认识？”在最后的最后，罗丹忍不住向那个残忍的神父质问，“你和那个孩子，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一早串通好的吗？！
“我们？”神父轻笑，“大概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吧……毕竟我是神父，他是……”
“呸！”只见暴怒但绝望的人偶师用一种兰斯非常不舒服的眼神望着自己，带着某种垂死挣扎，但充满蔑视的恶意，“你们……我诅咒你们！”
“那我得多谢了。”兰斯闭了闭眼，“我很高兴自己会和他一起被诅咒……哪怕只是个卑贱的生命。”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暴露了，哈哈，你也不是人类！”罗丹又啐了一口，那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神父千刀万剐，“给那群蝙蝠当走狗的滋味，爽吗？！你也会遭到和我一样的下场的！你们都会！”
“这倒是提醒我了。”兰斯淡淡道，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除了颜色特别之外，似乎与普通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么接下来我就送你一程吧，作为感谢。”
“你——！！！”直到坠入深海的那一刻，罗丹·罗兰依旧在恶狠狠地诅咒着，即便那份诅咒对于当事人来说非常的，相当的，不痛不痒。
“不得好死？”兰斯·普雷斯特克微笑，“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个幸福的结局。”
「‘我’所命中注定的结局，将会比这个所谓的‘不得好死’，更惨烈，更绝望。」
「而‘我’将永远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面对着大海，神父张开手臂，看似想要拥抱太阳，又似乎想要投入深海，“神呐，请赐予我——”
碧波荡漾，公海中央的香料走私船一片死寂，水手们静默无声……而他们究竟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全在这个神父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未来市场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