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白夜02 时代在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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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啊，成长很快……”拉尔夫张开手臂，“不过短短几天，你就能把我堵在这里，真是可喜可贺呀！”
“你在说些什么蠢话？！”梅根立刻急道，“你知不知道，艾凡为了你的事情，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价！”
“姐姐……我要你照看他，没让你把什么都说给他啊……”拉尔夫冷淡地瞥了一眼梅根，似乎认为一切都是她的告密导致的。
“哈？！这一切都是艾凡向那位魔女交易而来的！”梅根上前一步，“而且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胆子大到居然敢刺杀大公！”
“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妈妈是怎么告诉我们的吗？！”
“正是为了她，为了母亲，为了亚历山德拉，为了伊斯堪雷亚！”拉尔夫的神情前所未有的癫狂与恐怖，他又哭又笑，“只有这样！才是为了整个施维雅半岛人！”
“不，不是这样的。”艾凡轻叹一声，“其实……拉尔夫，你早就不在乎这个姓氏了，我说的对吗？”
“从来都没有‘哥哥亚历山大’……只有你们姐弟俩的母亲‘亚历山德拉·伊斯堪雷亚’，对吗？”
“但梅根也告诉了我，自从你们的母亲去世，你们两个已经分开很久了……这么多年来，你放弃了这个姓氏，组建了阿尔戈帮，接纳了大家，接纳了我。”
“你只是害怕我们，害怕阿尔戈帮的谁又像迪克那样，在漫无边际的工作与绝望中突然死去……”
男孩朝自己最重要的友人伸出手，“别继续下去了，拉尔夫，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不要继续做傻事！”
“告诉我……你和谁做了交易？”
拉尔夫深深地看了艾凡一眼，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像是触电一样回过头，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天黑了。
“这是——？！”梅根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弟弟，“艾凡！赶紧过来！不要让他做傻事！”
“这个天黑的现象是障眼法！”
艾凡抱着右手臂立刻上前，他的血红眼瞳即便在骤然的夜色中也依旧能看清一切：
他看到一团黑影离开了拉尔夫的身体，就算他想要阻止，但梅根抱住的拉尔夫的身体也依旧化作了灰烬，艾凡便扑了个空。
小巷外，因为突然的黑天，尼基特大公的公牛车停了下来，现场一篇混乱，嘈杂的呼喊与尖叫不绝于耳。
而位于小巷口的两人，却只是刚好看见了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挥动巨镰，将满脸惊恐的大公邸头颅砍下——丝毫不脱泥带水。
一击得手的处刑少年正准备脱身，却见有一道幽蓝色泽的光箭从八点半方向飞速赶来——瞬间就将来不及躲闪的拉尔夫胸口钉在公牛车头上。
这事态一前一后，简直就像是提前有所预料……剧痛难忍的拉尔夫神色大变，随后挥动镰刀，毫不犹豫准备割断自己的脖颈——
下一道光箭击穿了拉尔夫握着镰刀的手，几乎没有血迹，只有强烈的热度和几乎要烧尽一切的怒意……少年终于明白，从来都没有自己所以为的公平交易，从来都只有某人算计好的陷阱。
他不会让我被活捉的……拉尔夫甚至有心思苦中作乐，于是他在心中倒数三二一，但在未知的死神到来之前，有人用温柔的气息拥住了自己的灵魂。
拉尔夫只觉得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有人想要保护他，有人想要毁灭他，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可怕体验中，拉尔夫很快失去了意识……
“快走！是猎人！”早在幽蓝光箭出现的那一刻起，梅根就在催促艾凡离开，但男孩坚持要完成自己的魔法：他再一次向宇秤交换，企图留住拉尔夫的灵魂。
不过很幸运的是，宇秤再一次回应了他几乎无理且无礼的请求，只是这一次，他献出了自己的声带。
夜色奔涌之中，艾凡无声收敛了挚友被撕下来的灵魂碎片，和梅根消失在在了小巷——在猎人到来前的那一刻，通过【洛勒莱证言】，也就是那枚刻有人鱼的硬币，进入了位于斯诺菲尔德市地下溶洞暗河的女巫骨刺巷。
他们直奔【蝴蝶骨街】，也就是不死魔女妮薇的所在地，发现艾凡又交换了什么的妮薇大发雷霆，在男孩无奈的目光中吼道：“不许再交换了！听到没有！”
对此，艾凡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得赶紧想想，怎么恢复你的右手，左耳，味觉和声带！”妮薇想想都觉得头大，虽然没有行拜师礼，但艾凡毕竟已经是她的弟子了……魔女瞥见男孩神伤的面容，最后还是决定将时间与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梅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孩，一句“对不起”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但只要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的话很快奔涌而出：“对不起，艾凡，把你卷进了我和弟弟的麻烦事里……”
艾凡摇摇头，随即微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好吧……”梅根挠了挠头发，她的头发剪的很短，比很多男孩还要短，“虽然我不知道我那个笨蛋弟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但是，他确实要我好好照顾你。”
“他说，你和我们很像，却又完全不一样……他说，你注定会来到女巫骨刺巷，他阻止不了你，阻止不了你奔向你真正的同族。”
“严格来说，我们现在也不是人类……但是拉尔夫比我更接近人类一点，也拥有更多人类的特质。”
“在这几天之前，我们几乎不联系……”
最后，梅根如此说道：“拉尔夫那个笨蛋弟弟，他很担心你，以及其他人，但是他恐怕也知道，自己并不能规划好一切……至少，他明白自己左右不了你。”
“但即便如此，听我一句劝，哪怕你收集了拉尔夫的灵魂碎片……但是，别继续下去了，不要越陷越深，拉尔夫的背后一定还有大阴谋，这太危险了！就此打住！”
回答她的，却是艾凡坚定的摇头。
***
喜悦节后不久，施维雅半岛进入了“白夜期”，漫长的黑暗笼罩在安格斯公国每一个人的头顶，正如阴霾盘旋在骤然失去了名义上领导者的大公邸头上。
作为安格斯公国实际上的行/政/政/府机构，大公邸承担了大小事务的同时，也享受着万人之上的权力与地位，然而……在尼基特大公遇刺身亡后，几乎是家族性事务所的大公邸即将面临分崩离析。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品味恶俗。”海因里希·希尔伯特如此想到，看那繁复华丽却没有视觉重心的大厅，高耸细碎的水晶吊灯，还有仿制的油彩壁画：看似大师作品，实则细节惨不忍睹，从中无一不透露出这里主人的品位低下与“暴发户”特质。
“尊贵的希尔伯特侯爵，欢迎您的大驾光临，不知您所来为何？”大公邸现在的临时负责人，尼基特大公邸堂弟，伊万·安格斯拖着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地赶来，冲着面前梳着灰色大背头的绅士极尽谄媚。
“我只是来向您，以及肯定全体大公邸的官员们宣告‘三方会谈’的决议。”海因里希挑了挑眉，“毕竟，一个时代的谢幕总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传话人，我说的对吗？”
“哎呀，瞧您说的……谢幕？什么谢幕？！”伊万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脸上的冷汗如泉水般涌出。
最坏的结果，果然还是来了……他想，然而海因里希实际上要宣读的决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经‘克里斯汀教皇国，圣陆恩斯教半岛分会’，‘神圣瑟拉夫帝国总督处’与‘施维雅联议内阁’的三方决议——”
“决定废除大公邸，裁撤全部人员。”
“……组建‘临时议庭’，为最高国家机构。”
后面的话，说实在的伊万已经有点听不清了，但他还是颤颤巍巍打断了海因里希的宣读，“侯爵大人，您在说什么？！”
“废除大公邸，裁撤全部人员？！您一定是在说笑！这怎么可能呢？！安格斯家族的大功底在这个半岛地区运行了上百年，不能因为死了一个大公就废除啊？！就算之前的的尼基特没有儿子，也可以找个女儿或者旁支人员继承大公之位啊！怎，怎能……说废除就废除呢？！难道大帝陛下要放弃……”
“话别说的那么早。”海因里希似笑非笑，同时眼里亦有嫌恶与不耐，“这就是为什么，会由本侯爵来宣读这一决议……作为一个时代的结束，需要一个体面的尾声。”
“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大公邸……从今以后就将不复存在，而接下来——”
“会由整个半岛人民推举而出的临时议庭来管理这个国家！当然……还有我们，‘施维雅联议内阁’。”
伊万顿时如遭棒喝，“你……你们……”
“不过，这个国家目前依旧是安格斯公国。”海因里希浅笑一声，不再看崩溃的伊万一眼，和自己的侍从离开了这栋建筑。
恐怕，在新年之前，这讨人厌的房子就会被拆除，届时会落下无数的灰尘，他们会落在每一位施维雅半岛人的肩上，哀叫时代的更迭，同时裹挟着所有人滚滚向前。
彼时的艾凡并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经历了多少纷争和阴谋，他只是坐在魔女的跟前，沉默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要想拿回这些东西，你必须再一次向宇秤交换……但这一次，你需要付出的是……”不死的魔女忧心忡忡，“否则，你将永远失去你的这些东西。”
没关系。男孩无声地在心底里回答，因为我，已经想好了。
「宇秤呐，我向你交换我的记忆。」
「我是艾凡·拉曼德·克莱斯特，所罗门王国克莱斯特家族的弃子，我愿意付出我悲惨的过去和妄图复仇的存在之理，向你换回我曾失去的一切……」
「即便，我会失去我真正存在的意义；即便，我将就此在异国他乡，卷入不属于我的纷争；即便，我将放弃作为人类的一切，彻底堕落为魔鬼，但是——」
「在‘审判’之日降临之前，我会向你交换更多……那么，你是否愿意……」
『然。』
『‘我’说过了，从此之后你就是——』
『愿你在地狱的两条冥河干涸之前，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白夜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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