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死对头]》许行玉

39、第 39 章 他能有这么

　　项缭微微眯起眼来：“你听谁说的？”
　　“放心，不是你们華观的人，”常徇舟一秒猜出了她的意思，“是方达的前台。”

　　——方达就是他们的合作方。
　　项缭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几眼，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華观在和方达谈生意？”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常徇舟卖了个关子，伸手扶在门框上，垂眼看她，“二小姐，听说过荣成贸业吗？”

　　项缭抱臂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下揣摩道：“荣成贸业……荣立？”
　　“对，是他，”常徇舟说，“荣成贸业有个分公司在青城，比方达更适合華观。”
　　项缭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资料：“这个分公司叫什么？”
　　“兴荣文旅。”

　　项缭轻轻眨了下眼，心思百转千回，只唔了一声：“你可以滚了。”
　　常徇舟沉默一秒，咬牙笑了：“果然啊，还是那个我认识的二小姐。”

　　项缭一挑眉，抬手就要关门。
　　“哎——”常徇舟急忙伸手一挡。
　　“还有事？”
　　“……”门重新推开，常徇舟抬头对上项缭的眼，到嘴边的话忽然没了音。

　　两人隔着门大眼瞪小眼，半晌，项缭皱着眉啧了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他手上的小动作忽然多了起来，语气迟疑，“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约兴荣文旅。”

　　“不用了，”项缭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什么文旅项目最后都绕不开官方，我已经找到办法解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常徇舟却没离开，只高声追问：“什么办法？”
　　“跟你说不着——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
　　听见最后一句，常徇舟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才伸手捞到门把手一拉，转身回了隔壁。

　　而此时，项缭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捧着清水往脸上扑。
　　手机在旁边拨着电话，忙音响了好一阵才被接通：“项缭，你最好是有急事找我。”

　　项纾的声音还哑着，含糊得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他的确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宽敞的休息室里，窗帘留了一条缝隙，透进来微弱的白光。他眯着眼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不到一点，再看看来电显示，阿缭。
　　“……”满腔的起床气一瞬间烟消云散，项纾爬起来接通，“你最好是有急事找我。”

　　项缭抽了张纸巾擦脸，嗓音里也仿佛带着水汽：“哥，找你打听个人。”
　　项纾醒了醒神：“谁？”
　　“荣成贸业的荣立，你听说过吗？”

　　项纾的午休时间不长，他尽量长话短说，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跟项缭同步了一下，又问：“怎么忽然打听这家公司？”
　　“做个背调，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行，有什么事你跟小绮商量着来，实在不懂的就来问我。”
　　“知道了。”
　　“上次给你的人还在国内，不好出面的事尽管交给他们去办。”

　　项缭莫名想到，自己之前敢大胆潜进花景国际，靠的就是他们几个——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差点忘了打钱。

　　如此想着，她一边应着项纾，一边查了查自己的账，将新到手的零花钱转了过去。
　　“放心吧哥，你接着睡，我挂了。”

　　“哎——”项纾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通话已经结束，刚准备闭眼，之前定好的闹钟也响了起来，午休结束了。

　　项纾：“……”
　　行吧，起来工作。

　　项缭也没睡，捧了笔记本电脑上床，将刚听到的消息整理了一遍，一份是荣成贸业现今所有的商业合作经历，一份是荣立本人的生平经历。

　　她边看边在心里揣摩——
　　这个常徇舟到底什么意思？

　　先是追到了青城，又给她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一个看起来比方达更合适的合作方。
　　……总不会真是来给她送福利的吧。
　　他能有这么好心？

　　项缭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将两份信息打包，一份发给了项绮报备，一份发给了项纾的手下，让他们帮忙查查。

　　第二天一大早，两边都有了回信。
　　项绮说已经让项目组评估过，兴荣文旅确实更加合适，新的策划案已经在准备了，不过需要项缭先去跟兴荣文旅接触。

　　而项纾手下那边，则是发来了几张照片。
　　项缭打开文件看的第一眼就笑了。

　　原来是他——那个在花景国际顶楼，张口妹妹闭口姐的纨绔。

　　这下，项缭也忽然明白了常徇舟能接触到对方的缘由。
　　当时她刚跟着警察从楼上下来，这俩人不正站在警车跟前聊天呢么。估计这两人私下里还达成了什么合作，想拉她入伙……

　　项缭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嘴角轻轻勾起，换了身偏正式的衣服出门。

　　跟方达的二次会谈还没确定，華观那边也在紧急开会，确认换合作方的可能，项缭跟团队确认过进度后就离开了酒店，直奔当地一家有名的早茶店。

　　早茶店是当地的老字号，这个点来往的只有在家赋闲的中老年人，以至于等项缭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进了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项缭简单打量了一下店内的陈设，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我预定过包间，4号。”
　　“项小姐是吧，您这边请。”
　　项缭微微颔首致谢，跟着上了楼。

　　包间宽敞干净，打开门，还透着一股早春清晨特有的冷气。
　　服务员上了壶花茶，报了订好的菜单，随后问：“项小姐，请问还有别的客人吗？”
　　“有的，是一位姓林的老先生。”
　　“好的，我会留意。”

　　花茶滚烫，项缭给桌上的茶宠浇了一遍，左右斟了两杯。
　　等放下茶壶，包间的门刚好被人敲响，打开门，服务员往里比了个手势：“您请。”

　　项缭难得收敛起身上的刺儿，乖巧地站在门边等人进来。
　　“林爷爷。”她嘴甜地叫人。

　　服务员身后跟着位老者，满头华发，身子硬朗，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只一身简简单单的卦衫，却看着格外有气质。
　　他一步跨进来，打眼看见项缭，也是笑眯眯地：“你个小丫头，还知道来看我呀。”

　　服务员上好菜就退了出去，项缭扶着林老坐下，说：“这不是来青城出差，我赶紧找时间来看您了嘛！”
　　她边说边给人夹菜：“这家茶点是您最爱吃的，快尝尝。”

　　林从居点着头吃了一口，又喝了口茶，才终于道：“来看我，怎么上家里？”
　　项缭微微一顿，没回答。

　　林从居看了她一眼，心下明了，点头道：“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但林家是我说了算，你尽管来！”
　　“好。”项缭乖巧应下，跟老爷子先把早茶吃了，又陪着一起回了林家。

　　林家以前祖祖辈辈也都是在绛城的，只是到了林从居这一代，忽然居家迁到了青城。
　　外人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恩怨怨，项林两家也一直避而不谈，没断交，但也不如往年那般亲近了。
　　只有林从居，是真心喜欢项缭，当亲孙女照顾的。

　　一老一少下了车，步行进了林家的院子，迎面正巧撞见有人从屋里出来。
　　“爷爷，您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和妈妈还找您呢——”对方一边说话一边走近，等看清林从居身边的项缭，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项缭扶着林从居，只朝对方微微颔首，神情淡然：“林哥。”
　　林从居看都没看男人一眼，径直往前走：“这不回来了么，急什么？告诉你母亲，我有客人来。”
　　等两人已经走远，男人才恍然回过神：“……知、知道了。”

　　项缭直接跟着林从居进了书房。整面墙都是木质的书架，对面窗边则做了茶座，走近了便能闻到淡淡的茶香和书香。
　　项缭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林从居在茶座边坐下，熟稔地温杯润茶，最后分给了项缭一小杯：“尝尝。”
　　项缭跪坐到他对面，细细品完那一杯，赞了一句：“好茶。是贡茶吗？”

　　林从居会心一笑：“还是你识货，我们家那几个，连龙井都喝不出来！”
　　项缭嘻嘻陪笑，又讨了一杯慢悠悠地喝。

　　爷孙俩品完了这一壶，林从居才道：“行啦，跟爷爷说实话，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项缭稳稳将茶杯放到案上，沉默两秒，坦白道：“爷爷，我知道您老在青城扎根这么多年，肯定比我这初来乍到了解的多——我就是想请您帮我介绍个合作对象呗。”

　　老者姿态放松地靠在八仙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点：“家里的产业我还说得上话，你说，想要哪方面的？”

　　项缭一听有戏，立即将華观和方达的合作和盘托出：“这件事其实也是上面政策打头，我们華观跟方达合作开发一条文化旅游线，青城是试点，由華观负责地标建设，方达那边负责总工程设计……”

　　林从居细细听完，点了下头，抬眼看着项缭：“華观这是要来青城发展了。”
　　项缭也大大方方跟他对视：“项家的根基一直在绛城。”
　　林从居点着头评价：“你母亲是个有野心的。”
　　项缭笑起来，语气一软：“所以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林从居认真想了想，忽然问：“你这次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项缭说：“总裁特助。”
　　林从居：“？”

　　林从居肉眼可见地愣了。
　　早料到会这样，项缭忍俊不禁地解释：“爷爷，您知道的，我这个性子可坐不来那把椅子。”
　　“那華观现在是……？”
　　“我妹管着，小绮，您还记得吗？”
　　“啊，是那孩子，记得记得。”

　　中午林从居留项缭吃饭，项缭也没拒绝，只是上了饭桌实在诡异，对面的钱夫人和林家少爷双双把头埋进碗里，一句话没敢说。
　　项缭权当这俩人不存在，只跟主位的林从居聊天。

　　饭后，林从居坚持要送项缭出来，两人站在院门口，林从居道：“明天找个时间，我带你去见人。”
　　项缭有些受宠若惊：“爷爷，您给我一张名片就行，不用您亲自上门吧。”

　　“没事，见个面吃个饭而已，一劳永逸的事，”林从居摆摆手，提点她道，“文旅项目工期不短，華观想进青城的市场可不容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项缭虚心听教，连连点头，等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项绮。
　　当天下午团队临时开了个会，将人分成两拨，一部分继续跟方达商谈，另一部分配合華观总部做兴荣的方案，而总经理则被单独留了下来，跟项缭一起去见新的合作方。

　　第二天，林从居带了司机来到酒店楼下接人。一直车停稳，司机过来开门，项缭下车一看，才反应过来林从居带她来了什么地方——
　　青城文旅局。

　　总经理落后项缭半步，在后面悄悄跟她咬耳朵：“项姐，你这关系通天了呀。”
　　项缭也没想到是来这里，听到这形容嘴角微抽，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直接找到官方来了，可不是通天了么。

　　她干笑一声，忙不迭跟上林从居。
　　“爷爷，您这是带我去见谁啊？”
　　“进去你就知道了，我都说好了，你放心。”

　　两人一左一右陪在林从居身边，进去以后又上了楼，径直走到一间会客室门前。
　　项缭率先上去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声，才动手推开。

　　里面的人看见是林从居，立即起身迎了上来：“林老，您该跟我说一声的，我好下去接您啊。”
　　林从居摆摆手，同他客套了几句，指着项缭和总经理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華观企业的代表。”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项缭。
　　“这位是青城本地一家文旅公司的总负责人，姓荣，叫荣凯。”

　　听见这个姓氏，项缭先是一愣，很快跟总经理互换了个眼色。
　　她遮掩起脸上的惊疑，笑着跟那位荣总握手：“你好，我姓项，工页项。请问您，是荣誉的荣？”

　　“你好你好，是，有木字的那个荣。”
　　“贵公司不会就是兴荣文旅吧。”
　　荣凯爽朗一笑：“哈哈对啊，项小姐在绛城也听说过我们兴荣文旅吗。”
　　项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