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等你等得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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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冰从指挥使身上受了挫，暗搓搓着要从别的地方找过来，他才不像指挥使一般，娘们唧唧的，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怕媳妇。
说出去笑掉大牙了。
他从旁边泥泞的小巷，快速绕回了刚才采买米粮铺子，做足了样子，将兜里的银子在空中晃了一圈，和店员小二说道：“主子们初来乍到，一时没给够银钱，耽误了会功夫。”
李昌乐坐在茶摊上一激灵，赶忙直起身子，做好掩饰用余光盯着这位待宰羔羊的豪门大户。
以他看银子的阅历，哪怕是亲娘能不认，这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他面前，祸事临头他都不舍得不认。
这事办成他在郡守面前的地位就立住了，下面的苏州知府正愁和郡守搭不上线呢，他再借机买个好，后半辈子他可就发达了！
看那个嘴硬的娘们还敢对他欲擒故纵，他搞不死她。
李昌乐眼神阴湿地黏在孙冰身上，盯得他怪害怕的。恨不得抓住他放血割肉，嘿，他这老大粗也是这般想得。
那是得再找个杀猪匠，不然骨头碴子包成饺子喂狗，狗都嫌弃。肉的腥味能去，这骨头上腐臭都腌入味了，比地沟里的老鼠好不到哪去。
李昌乐毕竟不是练家子，只顶着一个黑甲卫的头衔，没跟几下就把人跟丢了。他摸着脑袋疑惑，明明他看着那家丁进了里头，怎么瞧不见了？
他顺着狭窄、不见日光的小巷，走到拐角处，前头不过五十米是个死古同，人怎么也不会平地消失，他便转了回来，没顾得及探究眼皮子前的阴影，就被一闷棍敲晕了。
孙冰扛着个麻袋，孔武有力，腰间挂着块肥瘦相间地五花肉，脚程快步往卖他猪肉的李屠夫家赶。
术有专攻，他杀人趁手，剔骨还是找专人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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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桂文、晴霜她们彻底把房间收拾出来，尚毓才想起来今日还没派人给他熬药。
大家都忙了一圈，尚毓这些她都不趁手，干了反倒拖她们的后腿。不如去厨房熬药，顺带让厨房做些她爱吃的点心。
这么一想，入口即化的杏仁撞奶，还有包着绿豆沙馅的龙井酥，尚毓哪里还能做得住。但她明面上才叮嘱过桂文，日后如果她馋那些惹人发胖的茶点，万万要对她严加看管。
尚毓脸皮还没厚到一定地步，说起来声音轻轻地，似不欲给丫环增加麻烦。
“桂文，这儿你们先收拾，我去给谢清玄熬药。”
相处了这么多天，关系近了，她却反倒不习惯喊他夫君，更喜欢喊他名讳。
在现代她都是直接以姓名相称，现下她这么叫总会被丫环异样的眼神瞧着，让她不自在。
丫环在后面喊她，尚毓脚步飞快，先熬药还是先吃点心的念头一直在她耳边打转，搞得她也很纠结。
罢了。她边吃边熬药，吃饱了才有功夫看药炉。
尚毓临近厨房，听到里头磨刀的声音，刺啦刺啦不断，呱噪又乱耳，还有破了音的走调小曲。
“夫人，你怎么来这了？”孙冰带着怨念，一副打扰他好事、不情愿的神情。
孙冰没忘记指挥使的吩咐，夫人闻不得血腥味。连人都没敢在院子杀，就是这肉不好处理，他方才逼着屠夫把肉都剔除来，骨头那人胆子比芝麻都小，非要让他带走，他这肉一说要在他家剁成肉泥，屠夫直接吓晕了，他也不敢勉强。
他就寻思租来的厨房没人用，闲置也浪费不如给他使，剁一剁，毕竟谁家没吃过白面饺子呀，这肉没了骨头跟猪肉也差不多，凭谁来了也认不出来。
这夫人来了，他都不好操作了。
尚毓一下没认出来，微微意外，而后才认出来这是同行的镇抚司司兵：“我来给谢清玄熬药。他底子不好，得多补补。你是谢清玄的下属吧，辛苦了，他脾气不太好，你要多体谅。”
孙冰一噎，怪不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人心也是黑的。谢指挥使脾气不好，夫人不说劝劝，还让他们让着他，他们敢惹吗？
那位混世大魔王，可用不着他们让来让去，上一位敢和指挥使抢东西的，这会儿说不得命都快没了。
孙冰似笑非笑，不敢顶嘴，“夫人说的是，指挥使温润如玉，生气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尽心罢了。”
尚毓信了，系统骗过她，但谢清玄从来都没有骗过人。
说不得书里就是故意把谢清玄描述的可恶招恨，不然以她看面相的水准，谢清玄衣衫飘飘，怎么可能是反派！
她还是相信她的直觉。
尚毓找了个药炉，蹲在小凳子上慢慢扇着风，让火星从底下的木材上烧上来。
孙冰不走，她先吃糕点的计划也破灭了。
尚毓不走，孙冰也不好剁肉泥。
两人同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日子总有很多意外不按照规划走。
“夫人，你知道谢指挥使得病了？”孙冰试探着问。他还以为指挥使不会将损伤男子颜面的事情告诉尚毓。
尚毓应得自然，最近她和谢清玄夜间生活...咳，不算很和谐。他连碰都不碰自己一下，他不是有病还能是什么？
“谢清玄瞒不过我。”尚毓肯定道。
他才懒得说谎，尚毓想起他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只觉撒谎这件事对谢清玄来说太过麻烦。
孙冰听此一言，今日这事说不得夜里两人搂抱成一团，指挥使被媳妇一斜眼把什么都交待。
耽误了指挥使的命令，他可不是夫人，说两句软话就被轻轻揭过。
孙冰耽误不得，回了厨房，从园垛案板底下抱出不成形的肉，特别叮嘱，“夫人，今日猪肉味道有点大，还是现杀的，你要啥使唤俺一声，可千万别进来，吓着你。”
尚毓摇着扇子想着各色各样的点心，愣愣地应了。
要是有个烤炉还能做成香辣猪肉铺，撒上芝麻，麻辣四溢，每一口下去都馋的人流口水，只顾着吃，那里还在乎血腥不血腥。
“晚膳吃汤耳？”尚毓不经意地问。
孙冰笑了，哪能啊，这可不是给他们吃的，人肉酸而柴，不过此人有少许肌肉，约摸要比妇孺幼儿的好吃。
不过他也没真吃过，人吃人，可就不算是个人了。
孙冰双手使着砍刀，剁得勇猛，粗着嗓子回：“这肉啊，没处理干净，一股臊子味，夫人可吃不惯。”
尚毓扇得胳膊酸，不禁暗想，刚杀的猪腥味就这么大，怪不得府里的人都不喜欢吃豕肉。
桂文看尚毓径直走了，忙不迭把接下来的任务一分，就撵了过来。
“夫人，这活费力气，我们来就是，您有这份心，世子不知道如何熨帖呢。”桂文夺过她手中的扇子，又塞了块干燥的木枝。
三两下就将火燃得更旺了，显得方才尚毓暗中较劲的心思很可爱，她掌握不了这里的火候，捣鼓了半天才将炉子温上。
“熬上两刻钟，夫人再去给世子送药，这事任谁都挑不出理。”桂文瞥了一眼躲在厨房不出声的男子，这话就是说给他听得，免得他乱嚼舌根。
孙冰恨不得早点让夫人去送药，声音重的能惊起树上的麻雀，“是啊，夫人您在这里我们干起活来都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膀子。”
尚毓无奈只能腾出地方，尽量当一个透明人。
“其实谢清玄很讲道理的，你们只要不犯错，不用怕他。”
桂文：？
孙冰：？
他们觉得世子/指挥使讲道理才怪。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尚毓知晓他们都是怕谢清玄怪罪下来，但什么都被人捧着供着，什么都不能试，跟囚禁在笼子里没什么区别。
尚毓托着脑袋，心情不太美丽，她还没吃上糕点呢，看桂文的样子都没考虑到她可能肚子饿了。
桂文以为夫人等太久无聊了，扇风的力度更大，希望这火能燃得更猛烈些，成全夫人去见世子的心。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子，若说绣花捏针，没有男子能比的过，可扇风这事也不是她挥舞的动作大，这火就能顺着她的想法朝药炉中间燃。
厨房内里的声音却一点没小，桂文一想她何苦和一个男子争长短，让他来扇便是。
桂文起身就进了屋子，尚毓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里头味道大，让他出来回话便是。
孙冰好久没这么爽快了，在镇抚司他干活都得小心谨慎，指挥使有洁癖，若是有人敢拿血碰上他的衣袍，他们这些干活得利索，剁了那人的手啊，脚的。
不像现在他想怎么剁就怎么剁，将一把子力气都使了出来，务必剁得稀碎细腻，瞧也瞧不出来。
桂文打量着这人孔武有力的胳膊，满意地点头，“你出去予我扇风，熬完药，再进来做你的事。实在怕耽误，我替你就是。”
这肉馅可不是只有力气便能行，还得看好肉的纹理，加水上劲，君子远庖厨，看他这模样也不像常做饭的。
孙冰疑惑地瞧她一眼，再看着手底下快完工的食材，不舍得挪开了眼。
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个女子可能接受不了。”
他可不是拿女子的身份说事，他是怕吓着夫人身边的婢女。这是实实在在的人肉！
桂文听他这么说哑言，从她进端王府以后，就知传言最不可信，世子的行事与风评大相径庭，可以说如果不是前面又特定的前缀谁能想得出来这是同一个人呢。
尚毓终于还是没好意思把没多久之前跟桂文说过的话当耳旁风，她单手提着地竹雕漆花纹的食盒半推半就地去给谢清玄送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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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玄安顿下来，带人在江州城转了一圈，彻底搞清楚了城中的几个重要的位置，也记下了几个女子爱去的铺子。
江州贸易发达，漕运畅通，各地商户都会选择在这里中转，采买些茶叶、丝绸再转手出去北方或游牧民族，赚得盆满钵满。
郡守府坐落在几个码头中央。离城西也不算太远，府衙修建得威严气派。这位置选得巧妙，既能快速响应各处码头事务，也方便收取镇压流寇匪患。苏州是江州治下的一个州县，知府的衙门离这儿也不过一条街巷，旁边就是军务所。
士兵们懒懒散散的，兵器东倒西斜，语气狂妄，很是不把匪患看在眼里。“谁人不知，那位二当家姓李。”
他们知府五姨娘的兄长也姓李，能缴得完才是天大的笑话，每次军务处一出兵，这边就有人通风报信去了。
两帮人连面都碰不上，有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不要命了，这话是能乱说的？”
幸亏没人听了去。
谢清玄了然，怪不得知府的衙门离得更近，衙门口连个当值的人都没有，原来是真不怕匪患一不留神就将漏风的衙门抢了去。
攀亲带故，官场真是一团乱麻，比那毛钱还要缠绕的凌乱无法拆解。
他停留的太久，士兵看着他邪笑，“看什么看，官衙重地可不是你能看的，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他整日站岗，比不上某些关系户将自家妹子献给五十多的糟老头子就能顺风顺水，看见谢清玄衣着普通，就将怨气洒在了小白脸身上。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比女子都白，不是温润的白，而是沁凉如冰的冷白只想让人糟蹋糟蹋，看着完美无瑕的仙人堕落入魔。
谢清玄没跟他计较，只是将那位眼神不好使的眼睛留着做个纪念。
这般含着恶意的眼睛，他好久没见了。
卖炒栗子的年轻夫人唰得脸白了，铲子掉落，引得谢清玄温柔如水地瞧着她笑了笑。
她心猛地一跳，张了张嘴没叫出声来，人在害怕的时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手指颤颤索索地，却看见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走进。
“我...真的没看见...，我就是一个卖栗子的，您瞧、民妇的栗子香甜可口，壳上还带着糖丝，女子们都爱吃。”妇人抖得更厉害了，嘴里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若是公子家里有女眷，买一份回去，她定然会高兴的。”
其实谢清玄没想杀人，就是觉得这种软糯绵密的食物，尚毓都挺喜欢的。
谢清玄摸了摸荷包，最后倒出来一把碎银子，黑眸涔涔地说道：“银子都给你，荷包不行，够吗？”
这荷包是尚毓给他绣的，虽然被他佩戴地有些沾灰，但他也不舍得结下来，更不愿意给旁人。
妇人看这位贵人不了解市价，又瞧她看着荷包，误以为她连这不值钱的布料都要贪，眼神凶狠地凝视着她，她银子也不敢要，忙说：“您、都拿走也行。”想到家里还指望吃白面馒头的女儿，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发颤：“若不然，您给十个铜板，这些我找不开。”
只要她不惦记自己的物件，钱这些谢清玄不在意，没钱了他再想办法。
谢清玄选了一袋看起来卖相最佳的，油亮的外壳露出金黄的栗子仁，没再理这人。
他将栗子揣进怀里，用体温暖着，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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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毓来了书房来寻他，被安庆告知世子出去忙公事了，她想着不如等等他。
屋里燃着碳，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不过搬进来半日，此处到处都是谢清玄的痕迹，桌子上摊开一本册子，看着像兵书，画得有很多阵法，她也瞧不懂。
翻了几下就犯困了，好比上课的时候英语老师一念课文，就觉得眼皮沉得睁不开，脑子也昏沉沉的，似在听天书。
她闭着眸子，脑袋一点一点的，胳膊却稳地撑了铁一般，立得直直的，不看正脸到很容易被她唬了去。
谢清玄得了安庆报信，一路未停，栗子冷了就不复热时的丰盈。
他低头检查了下衣裳，洁净整齐，瞧不出来，又闻了下味道，血腥味被风一吹很淡，浓郁的香味也混合成一团。
谢清玄换了衣服，才去见尚毓。
尚毓迷迷瞪瞪地闭着眼，眼皮在打架，头也歪到一边，很想歪倒桌子上，奈何胳膊依旧顽固，勉力支撑。
谢清玄步伐特意放轻，无知无觉的，听不到一点动静就静静站在尚毓的旁边，她身子往他的方向倾斜，距离近的不过一个手指头的距离。
她睡觉时很无害，呼吸孱弱地要仔细听。
谢清玄往后退了一步，弯着腰伸出手，将她的脑袋托起来，更似虔诚的教徒找到了神邸。
尚毓蹭了蹭他的手，陡然回神，乖乖坐正：“谢清玄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
谢清玄抽回手拍了拍她的脸，目光饶有趣味，“知道你辛劳，还是先擦擦口水。”
他拧着眉瞧着她的嘴角，忍受不了粉红莹润的唇。
尚毓疑惑又窘迫，她竟然睡觉流口水？还蹭了谢清玄一手吗！
第一个念头是，他会不会嫌弃她脏，其二是，他会不会厌恶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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