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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 许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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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前,洛阳城里一片祥和,沿街的胡商酒肆曾是许多纨绔子弟的聚集地。
而萧家二公子曾经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浪荡子,酒肆的常客,整天招猫逗狗,不学无术。
东街的人家常常看见萧家二公子骑马招摇过市,日子久了就演变成教导孩子的反派角色,“半夜啼哭的话,萧二会过来抓你关小黑屋。”
因此萧二“威名”远扬,成了一众孩童的噩梦。
甚至连久居清风观的许映霜都有所耳闻。
许映霜出生时天生异象,有道士批下谶言“祸家之人,其命难兴。”
她的祖父当时官至太尉,深信谶言,将她送到郊外的清风观避祸修道。
她就是在清风观第一次遇见了世人眼里不学无术的萧徵。
那时朝局不稳,郊外常有盗匪。许家虽将她驱逐,却还是顾及世家的体统,将部曲送到清风观保护她的安全。
端午节那日,许映霜依着惯例和乳母吃完粽子,躲在书阁里看着竹简。
清风观不仅是一座道观,里面还有许家的藏书阁,古籍浩渺,许映霜以此来打发在此处的漫漫长夜。
“砰——”一声巨响,惊得许映霜放下了手里的地方志,她挽起宽袍袖口,点燃灯笼出去查看。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门前,顷刻震惊后,她沉静下来,唤人来查看情况。
跟随她多年的武婢探查一番,然后紧皱着眉头回话:“女君,此人乃冀州萧家的二公子,萧徵。”
许映霜也觉得这人的身份棘手,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救了,只怕后面要和他扯上关系。可若不救,让这人今日死在清风观,只怕她许家要承受来自冀州萧家的熊熊怒火了。
当今皇帝势微,内有国舅刘琢当道,外有萧家和夏侯家雄踞两州,野心勃勃。而这位萧二公子是今上亲降旨意,留在洛阳的“质子”。
表面纨绔不堪,诨名远扬。但毕竟是萧家的血脉,未必没有真本事。多半是在隐藏实力,待时机而动。
思量片刻后,她做了决定。救他。
彼时以为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却没想到竟成了孽缘的起始。
萧徵清醒后,死活要见许映霜,这个救了他的人。美名其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许映霜无奈之下,只能答应相见。
萧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肩膀缠着纱布,见有人进来,一本正经地开口。
“许娘子救了在下,在下愿……”
忽然,他盯着许映霜的脸愣住了,然后苍白的脸像被火烧了似的飞速变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处。
“在下愿以身相许。”
他忽然变得像一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声音极小,像虫子的哼鸣。
许映霜没听清他的话,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问道,“萧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在下愿以重金相谢。”
他从身侧拿出一枚玉佩,郑重地交付到许映霜的手心。
“此物乃出生时父亲送给我的,多年来从不离身。以此为信物,我必报答娘子恩情。”
萧徵伤在皮肉,没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外面人为了找他闹翻了天,萧徵却仿佛赖在了道观不走。
许映霜从没见过这样难缠的人,无论是谁,见人他便先笑三分,桃花眼亮的惊人,无论对他说什么冷待之言,他都恍若未闻。
怎么会有这样爱笑的一个人呢?他一点都不稳重,言语间多有冒犯之词。
他是许映霜之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许映霜喜欢的是书上描绘的端方君子,而不是一个生得俊俏的浪荡子。
只是因为他的双目生得太过澄澈,看人的时候,瞳孔中仿佛蕴藏着一团火,要从人的心里燃烧至全身。
许映霜有些惧怕这种感觉,她只想躲避。
躲了几日之后,萧徵答应离开了,条件是许映霜得去送别。
见了人后,他一副委屈至极地模样。
“难道是萧某人相貌太过丑陋,竟然让许娘子避让至此,连离别之时都不愿意相见。”
他眼睛垂下来时,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让许映霜怀疑自己。
难道我这样待他这样无礼吗?
一时不查,又松口让他多留了两日。
此人太过难缠,一定要让他尽快离开。
直到萧徵留下重金离开道观,许映霜才长舒了一口气。
后来,许映霜的堂姐病重,无法为家族联姻,她的祖父才仿佛想起她这个人,不顾谶言接她回家。
许映霜知道这时归家的原因,却仍抱有一丝对祖父的幻想。直到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是你作为许家人,应当承担的职责!”,祖父说完拂袖而去。
她的母亲抱着她几乎要哭晕,十五年,只有逢年过节她才能借着出门采买的名义去见见自己的女儿。如今刚刚回到她的怀抱,就要被人当成物件,待价而沽“卖”到别人家去。
许映霜回抱住母亲,为自己的命运而悲伤,为祖父的冷血而气愤,也为母亲感到痛切。
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少时便没有承欢膝下。她记挂着女儿,损耗心神,多年来病痛缠身,却依旧坚持每次亲身前往偏僻的道观。
不,许诉霜心中难平,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安排。她得摆脱这门亲事。
记忆里的那枚玉佩重新浮现。
她握着那枚玉佩,贴近心口放着,心中有了决断。
只是,还没等许映霜开始行动,有人自己找上门来。
萧徵仿佛与她心灵相通一般,来许家提亲了。
而她那利欲熏心的祖父,理所因当的抛弃了之前的婚事。同意与萧家联姻。
萧徵私下找到许映霜,红着脸同她解释,“我明白许娘子的心事,咱们的婚约只是缓兵之计,待许娘子达成所愿,随时可以……”
许映霜望着眼前人明亮的桃花眼,心中有东西拜托束缚,破土而出。
她指尖轻点萧徵的唇,止住他未说出口的言语。
许映霜脸上久违地有了笑意,“萧二公子怎知我不愿意嫁呢?”
说完上前抱住萧徵劲瘦的腰,脸颊靠在他温热宽厚的胸膛。
少年人脸更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僵直在原地。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竟比夏日的蝉鸣还要响,让人忍不住流连。
许映霜忍不住想,或许她们许家人都爱慕权力,连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