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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艾利贵族学校(9) 她们两个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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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学校大礼堂里面灯火辉煌。
学生们换上参加舞会的礼服,提着裙摆款款跨过擦洗得水亮的台阶,向候在门口的门童递上学生会的邀请函,然后踩着红色绣金线的地毯步入礼堂。
龙魍站在门口,递上自己的邀请函。
门童双手接过,验证无误之后,躬身为她打开礼堂的大门。
衣香鬓影映入眼帘。
龙魍一脚踏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身上有些破损的衣装随之改变。
黑色抹胸的设计,漂亮的肩颈线条完美展现,从手臂外侧垂下雾色的轻纱,连接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臂,礼服在窄瘦的腰身处收紧,又在下面如一朵黑色玫瑰一样乍然绽开,裙摆呈不规律的燕尾风格,侧向露出一条笔直修长的长腿,黑色裙摆随着前进的步伐如同花瓣一样在白皙的皮肤边怒放。
玄青色长发,金黄色眼瞳,纯黑色礼裙,她宛如来自暗夜深渊的女王,在场所有人都在她的风情下黯然失色。
只是左边锁骨处贴着一个卡通的创可贴,和她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符。
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对她行注目礼。
龙魍脚步不停,直接路过这些人。
前厅有一个很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满画框,沿着走廊一路延伸。
龙魍的目光扫过那些画。
第一幅是在学校的足球场里,一个人拼命争抢着足球,地面草坪里延伸出无数黑影,嬉笑着阻拦他,那足球的一面是正常的黑白色块,另一面却是一张痛苦挣扎的人脸,和踢球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第二幅是在走廊里,肉红色的赘生物铺天盖地,把几个人困在其中,挤压到面目都变形,肉壁之间分泌出半透明的液体,腐蚀他们的肢体。
……
她当然也看到了星澜,有时候她被丢在这些场景中,有时候她被其他方式虐杀。
这长长的一条走廊,布满了数不清的惨烈死亡。
脚下的地毯依然柔软,天花板上垂钓着复古华丽的水晶灯,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音乐和特调的香水味,散发出一种香到荼蘼的味道。
龙魍静静地看过所有画作。
她的怒火在白天看到那些记忆球的时候已经发作过了,现在变成了幽幽燃烧的暗火。
在把所有画作的内容都记住以后,她来到走廊尽头,推开了正厅的大门。
小食和冷餐已经摆上,侍应生穿梭在人群中,送上香槟和果汁。
舞池正中,灯光聚集的地方,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星澜一身纯白色的礼裙坐在钢琴前面,正在缓缓打开乐谱。
裙子是斜拼的一字肩设计,以大小均匀饱满的一整串珍珠作为肩带,一端挂在圆润的肩头,另一端则垂在大臂上,腰身收紧,下面是鱼尾结构,同样镶嵌珍珠做配,完美凸显星澜的腰臀比例,在最下面又倏然绽开,露出她穿着银色水晶鞋的小巧白皙的脚踝。
场周灯光暗下,只保留舞池的灯光,主持人开始讲话,星澜的钢琴独奏要开始了。
她独自坐在钢琴前面,神色平静。
这样的独奏,她已经不记得弹过多少次了。
那些转学生想要参加舞会需要获得邀请函,即使真的进来了,也是来找她刷好感度的。
主持人报幕。
“——下面,有请我们的学生会会长星澜同学,为大家带来钢琴独奏。”
星澜的手指搭在钢琴上,起音。
虽然没有什么人认真聆听,她每次都认真弹奏。
《离别练习曲》哀伤婉转的乐音响起。
舞会开幕弹奏的乐曲是由她自己决定的。
通常她会选择欢快一些的。
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昨天在琴房和龙魍一起合奏的情景。
明明她只转学过来一天而已,她却觉得好像已经和她一起经历了好多好多事情。
在某一处怅惘的停顿处。
忽然有一道空灵干净的音乐轻轻合了进来。
星澜诧异抬头。
只见在舞池的角落,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黑裙的女子坐在凳子上,玄青色的长发堆散在一侧肩膀上,另一边肩上倚着一架黑色的竖琴,修长的十指拨动琴弦,合进她的钢琴声里面。
星澜看过去的时候,龙魍正好抬起头。
黑暗之中,她的黄金瞳如同浮光掠金,燃烧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情愫。
那么深刻,又那么沉静。
两人隔着偌大的舞池,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一身洁白,一个一身玄黑,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开篇弹完,星澜的手指顿在黑白琴键上,因为某种她无法说明的原因而微微发颤。
停顿片刻,她忽然换了乐音。
这是不知道多久以前,一名转学生教给她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悬溺》。
竖琴的声音静止片刻,跟了进来。
演奏结束,场边爆发雷霆般的掌声。
星澜站起鞠躬,随后不再管底下的欢呼和挽留声,转身走去角落,找龙魍。
龙魍刚刚放下那架竖琴,顺势站起来牵她的手。
龙魍:“接下来就是舞会了吧,你想留下来跳舞吗?”
星澜摇头,“不想,这里太吵了。”
龙魍笑起来,“那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之前我说过的。”
星澜似乎被她的笑容传染,也笑起来,“好啊。”
两人离开正厅,再次穿过那长长的走廊。
这次龙魍的目光全部都在星澜的身上,再也没有往旁边那些画上看一眼。
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
“我忘了,舞会结束之前不能随便离开。”星澜说。
“这算什么,”龙魍伸手按在门上,“只要你想出去,我们就能出去。”
她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掌下面,泛起金红色的火光。
大门处传来触电一般的噼啪声,那无形的门锁正在努力抗衡强大的力量。
“算了。”星澜按住她的手,“我还知道其他地方。”
她自己没有关系,但她担心龙魍强行破门会遭受不好的事情。
星澜拉着龙魍转身,没有再回热闹喧嚣的主舞厅,而是绕到侧面找到一处楼梯。
楼梯上面铺着防滑的暗红色地毯,扶手上装饰着银色的蕾丝和学生会会徽,星澜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拉着龙魍,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龙魍跟在她后边,任她牵着手,隔着几级台阶抬头仰望。
楼梯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她们两个满身华服,手牵着手,像在奔赴一场无人邀请的宴会。
也像是一场不知前路的逃离。
星澜的眼睛是橄榄绿色的,似乎是得意于自己找到了路,笑出几分猫儿一样的狡黠。
龙魍便也笑起来。
星澜拉着她,一路上到礼堂的顶楼,推开小门,跨上宽阔的天台。
她们便沐浴在夜色之中。
脚下就是灯光明亮的大礼堂,音乐和灯火一起透过窗子飘上来,门前台阶上仍然有穿着礼服的人姗姗来迟,加入这场狂欢。
天台则空无一人,只保留了一些上次活动时搬来的白色桌椅还没有撤去。
天台很大,比下面的主厅的舞台还要大,星澜拉着龙魍走过去,两人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盖过下面的热闹喧嚣。
龙魍抬头,今夜星光灿烂。
她轻轻松了口气,早晨失约了约好的早餐,还好没有错过星星。
星澜和她一起抬头,指着头顶一串闪亮的星星说:“看这几颗,像不像一只蝴蝶?这里是两边翅膀,那边是躯干和翅膀。”
龙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的有点像。
星澜又指另外一处,“那个像一个帽子。”
她指了几处以后,龙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在这里,每天看到的星星是不是都是一样的?”
“也不全是,”星澜说,“有时候月亮很亮,能看到的星星就很少,有时候是阴天,那就什么都看不到啦。”
那还是一样的。
龙魍心里说。
她忘了这里只是一个怪谈世界,和人类世界根本不相通,星星是假的,月亮也是假的。
星澜在这里,每天都只能看到同样的夜空,熟悉到她都能背出那些星星的排布了。
“今天会出现很多你不认识的星星,”她说:“你要不要给它们取一个名字?”
“什么?”星澜轻笑着摇头,“不会有的,这里的每一颗星星我都看过好多遍了。”
龙魍:“那要不要打个赌?”
星澜被她激起了一点好奇心,“你想要赌什么呢?”
龙魍没有立刻回答,抓住星澜的手,遥遥指向一个方向。
星澜的目光顺着看过去,“那边的五颗像一个不太规律的五角星,你看西北角的那颗不是很亮……”
龙魍抓着她的黑色蕾丝手套下面,原本就修长的手指似乎更加延长了一些,筋骨微微凸出。
那被观测过几千次几万次都毫无变化的夜空,忽然就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大片的、闪亮的群星一瞬间汹涌地、热烈地涌出来,在天空中挂起一道长而宽的河流。
“我听……别人说过,这个叫做银河。”龙魍含笑的声音响起,在星澜的耳边。
因为要向她指示位置,龙魍站在了她的侧后方,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倾身凑在她的脸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际很近,但又没有相贴。
“银河……”星澜喃喃,“真是好美的名字。”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看到流星,”龙魍说,“但你可以许愿。”
她不是梦灵宴倾,没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她可以撕裂空间,无法降下一场流星雨。
但是没有关系,星澜许的愿望,龙魍会帮她实现。
星澜却问:“你要许愿吗?”
“不要。”龙魍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向流星许愿了。”
这时,真的有一颗流星快速划过,宛如天空的眼泪。
“真美啊,”星澜喃喃,带着一点向往,“我听其他转学生说过,有个地方能看见好多流星从天上掉下来,叫做流星雨。”
龙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你也会见到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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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礼堂。
孙宇鑫把刚刚获得的邀请函摔进门童怀里,一头扎进大厅,那挂满画框的长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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