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NPC觉醒后》夜泠莎

2、艾利贵族学校（2） 你的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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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前。

　　“我问，你答。”龙魍嫌弃地甩去手上的黏液，用干净的那只手拎着半只没吃完的苹果，“‘宝典’是什么？”

　　郭长喜缩在地上，后背抵着一只课桌。

　　“宝、宝典就是其他玩家总结的通关经验，很贵的……”他声音颤抖，一边说一边暗自翻看系统背包，想找到能脱困的道具或者卡牌。

　　道具没找到，反而让他看见这个怪谈在线人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6个人变成了7个人。

　　“副本已经开始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失声质问，“你有插队卡？！”

　　那可是传说中的黑级卡牌，这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你们的宝典里面写的什么？”龙魍问。

　　郭长喜懂了，急忙从系统背包里调出自己的宝典奉上，“这个副本早就有人通关了，只是传说中还有一份NPC的隐藏宝藏没有被找到，宝典是关于刷NPC好感度的，都是其他玩家总结的经验……”

　　这本宝典是他花很多积分换来的，现在也顾不上心疼了。

　　龙魍接过，随手翻开一页。

　　【和NPC星澜跳舞，增加好感度5-15】
　　【带NPC星澜飞行，增加好感度10-30】
　　【夸奖NPC星澜，可随机获得0-10点好感度】
　　……
　　【说明：NPC星澜为本副本常驻功能性NPC，玩家初始好感度0-30（女性玩家高于男性玩家），刷满100好感度可以向她兑换一次奖励，如好感度降为负值则本次副本无法再回复，该NPC无攻击性，无特殊技能……】

　　“按照这个宝典刷满好感度就能直接和NPC星澜要通关的钥匙……”郭长喜发着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倒了个干净：“但是您别杀她，孙宇鑫要拿她试新卡，要是人没了，他发火就麻烦了……”

　　龙魍：“麻烦？”

　　“那小子实力也一般，但是他有张替罪卡，上次他被湖里的水怪抓住，就是用替罪把自己和星澜互换，让NPC替他死了……”
　　郭长喜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起那个NPC惨叫着被撕碎的景象。

　　还好孙宇鑫置换了NPC，要是和一名玩家交换，那玩家也会死得这么惨。

　　龙魍漫不经心：“那是很麻烦的。”

　　郭长喜抬起希冀的眼，“大佬，你可以做您的内应，通关以后我只想要孙宇鑫那张替罪卡，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
　　【系统提示：玩家郭长喜死亡，当前在线人数：6人】

　　龙魍从血泊里捡起两张白卡，看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扔回去。

　　她身上那身校服还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只是手上沾了点血。

　　她关上教室的门，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把手指清洗干净。

　　又在镜子面前照过，确定身上没有血迹之后，才去找星澜。

　　……

　　教室里。

　　橄榄绿色的眼瞳和黄金瞳静静地对视。

　　星澜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按照规则，她现在只要对她说出那句“请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对方就会提出要求。

　　他们通常会向她索要塔楼的钥匙，有时候，如果他们已经拿到钥匙，那么就会要其他东西。

　　只要规则允许，她就不能拒绝。

　　在帮助对方之后，他们会从塔楼离开学校，再也不会回来。

　　当然，个别人在过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再次转学过来，重复上面的过程，比如今天见到的肌肉男孙宇鑫。

　　但是星澜不想问出这句话。
　　至少现在不想。

　　琴房的门永远不能关严，永远只能虚掩着。

　　她知道这个转学生在门口静静地听她弹完了一整首曲子，进门之前还敲了门，进来以后随手把门关上了。
　　她已经不记得碰见上一个这么有礼貌的转学生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通常会直接闯进来，粗暴地打断她弹琴。
　　然后说“星澜，亲爱的，你弹的真好，我们来跳舞吧！”
　　或者“我有礼物送给你，这是最好的天鹅绒，你喜欢吗？”

　　星澜不想和他们跳舞，也不喜欢他们送的礼物。

　　但她只能被动接受，然后好感度开始不受她控制地增加。

　　现在这名转学生拥有前所未有的、满级好感度。

　　也许她不会强迫她接受那些提升好感度的事情？

　　星澜喜欢她，想要和她多待一会。
　　就……先听听她说什么，然后再问出那句话吧。

　　“弹得真好听，它叫什么？”龙魍问。

　　“离别练习曲。”星澜回答。

　　“可以教我弹吗？”龙魍说。

　　星澜沉默片刻，“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是请求，”龙魍说，“我想和你学习这首曲子，作为交换，我来教你弹竖琴，好不好？”

　　星澜想，是请求，她也可以不答应。
　　那么，这可以不算做满级好感度的要求。

　　她点点头，“当然可以。”

　　龙魍随手一弹，吃尽的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含着笑意走过去，在星澜身边坐下。

　　琴凳足够长，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星澜细白的手指点在琴键上，“这是Do，Re，Mi……”

　　她讲解着，削尖的指尖依次按下那些琴键。

　　琴房里跳动起欢快的单音符。

　　因为要学习按键，两人坐得更近了一些，两双长腿几乎挨凑到一起。

　　龙魍感受到星澜身上透过来的脉脉体温，和她心脏轻轻的搏动。

　　“你是热的。”她感叹道。

　　星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一个活人，当然是热的。”
　　虽然有转学生到来的时候，她经常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凉。

　　“热的很好。”龙魍说。

　　星澜觉得这个转学生有点奇奇怪怪。

　　但是没关系，所有的转学生都奇奇怪怪，有些一开始看上去很正常，到后面也会变得很奇怪。

　　龙魍是迄今为止，她最喜欢的一个奇怪的人。

　　星澜单手演示了一小段，“你来试试。”

　　龙魍便学着她的样子，那只过分美丽的右手在琴键上跳跃，结尾处弹错了一个音。

　　“不对，是这样。”星澜又演示了一遍。

　　龙魍又弹了一遍，那个音弹对了，另一处又弹错。

　　星澜想了想。
　　把手盖在龙魍的手上，手指压着手指，一个音一个音地教她弹。

　　龙魍的手指比她的长一些，骨节分明，皮肤细腻，一伸一握之间，似乎能感觉到筋骨之下蕴含的巨大力量。

　　“你的手，很软。”龙魍说，“也是温的。”

　　【系统提示：龙魍获得NPC星澜好感度100，总好感度100（已满级）】

　　星澜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夸奖她会获得好感度，但从来没有玩家能从这里直接获得100好感度。

　　她开始怀疑这名转学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用转学生的话说，叫“卡牌”。

　　她定了定神，食指在龙魍的食指上轻点两下，拉着她按到正确的键位上，“这里用这根手指，比较不容易出错。”

　　“好啊。”龙魍愉快地说。

　　她在星澜小小的手掌下面，被她带着，慢慢又弹了一遍。

　　这次没有出错。

　　星澜教了她一段，“试试看，我来帮你伴奏。”

　　龙魍用右手，星澜用左手。

　　两人合奏的钢琴曲在空旷的琴房里缓缓响起。

　　一开始生涩，后面渐渐融洽。

　　《离别练习曲》是一首哀伤的曲子。

　　开篇悠长如歌，缓缓流淌，裹挟着淡淡的怅惘，像离别时安静的对视，无声的告别。

　　后面龙魍就不会了，星澜还没有教她。

　　她的手离开琴键，星澜便顺势接过来。

　　中段情绪蓦然激烈，和声变得紧张激荡，宣泄心中压抑的不舍和悲恸，呐喊与痛楚，在最高处用尽一切质问。

　　尾声再次回归平和，只剩温柔的哀伤。

　　星澜停下弹奏，手指轻轻抚摸钢琴的黑白琴键。

　　她偏头，迎上龙魍的目光。

　　在刚才弹奏的时候，龙魍一直看着她。

　　那双黄金瞳中，一直带着专注的神光。

　　星澜眨了眨眼睛。
　　刚才，也许是弹得太投入了，也许是很久没有人这样安静认真地听她弹奏。
　　她被不知名的情绪带动，竟然湿了眼眶。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她问。
　　也许龙魍是某个被她遗忘的转学生，曾经在某个轮回里面，出现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度就是满级。

　　“在这里是第一次见。”龙魍轻轻笑着，手指抬起，指尖从她眼尾划过，捕捉到一滴滴落的泪。

　　是湿的，还温润着。

　　“为什么哭呢，”龙魍轻轻捻着那颗泪，“和我一起弹钢琴，你不开心。”

　　“不是……”星澜匆忙抬手，抹了抹眼睛，“开心……”

　　她带着泣音，再次补充，“是开心的。”

　　“那就好，见到你我也很开心。”龙魍笑着伸出手：“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龙魍，龙就是那种很大的带翅膀的生物，魍是鬼怪的意思。”

　　尽管已经有了系统的提示，星澜还是认认真真地伸出手去，和她握在一起。

　　“我叫星澜。”她说。

　　“我知道。”龙魍说：“是来自天上的星星。”

　　星澜心下一动。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叫这个名字，在这所学校里。

　　从来不知道名字的含义，也没有人说过她是天上的星星。

　　她喜欢夜晚，也喜欢看夜幕。

　　星星，应该是很自由和快乐的吧。

　　#
　　琴房之外。

　　还活着的5名玩家聚集在一起，3女2男，神色紧张而不安。

　　“就是她杀了郭长喜，我们找到他死亡爆出来的卡牌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副本就开始了，她难道是用了插队卡或者什么特殊技能吗？”
　　“那肯定是高级玩家，有必要和我们一起混这种低级副本吗？是不是也来找隐藏宝藏的？”
　　“肯定是了，她现在明显是在刷NPC的好感，要是让她先刷满好感，咱们就太被动了！”

　　“奇怪，在琴房弹琴会触发规则第3条，琴鬼怎么没有找她的麻烦？”
　　“都说了是高玩，肯定有她的办法。”

　　孙宇鑫抬手，利落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人对视着，缓缓点头。

　　琴房内。

　　星澜在认真讲解乐曲后面的部分。

　　龙魍抬起漂亮的黄金瞳。
　　先扫过琴房天花板上，因为感受到高阶怪谈生物的强大压迫力而瑟瑟发抖一步也不敢靠近的琴鬼。
　　又在门的方向停顿片刻。

　　最后转回身边，星澜低头认真教学的模样。

　　眼中终于带出了笑意。

　　“你来试一下。”星澜说，“我继续帮你伴奏。”

　　“好啊。”龙魍按动琴键，和星澜的琴声合在一起，一字不错。

　　门外，那群老鼠商量好了对策，纷纷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