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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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出入靠翻墙，莫不是做贼心虚把我误会之事传出去。”
魏扶风气得胸口一上一下的，依旧没有停止发问。
“还有，你把我这王府当成什么，晚上入眠的旅舍？白天用不上就出去？”
劈头盖脸的质问，李甘棠打了个哈欠，推开他往屋里走，没见过如此要脸之人，面上还是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去买的月事带。”
“你休要找借口、”男人意识到是什么东西时候，声音越来越低，以至于停止。
“你要看吗？”
李甘棠扯了一下胸前交错的前襟，男人连看都没有看赶忙背过身，“不、不必!”
“行。”她移正怀里的物件，“你在此处等我，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她背着身从他面前回房，走得极快。
回到房里，李甘棠如释重负，扬着笑把怀里热乎的荷叶鸡取出，东翻西看是否遗漏汤汁。特意叫店家裹了五层的荷叶，二十年来的人生经验还是可行的。
摸着还有温度的荷叶鸡，不舍还是要舍得，
“乖肉肉，我一会寻你吃。”
轻阖上房内各处珠窗，李甘棠伸着懒腰走出去。
“剩下五十两，你直接交与我罢。反正我在京城已然臭名昭著，倒不如让我远走他乡。”
“不可，谁知你去了他乡会不会坏我名声，到时便不止京城知晓了。况且我近几日便要冠礼，万不可出幌子，你”
李甘棠手指转了转耳朵，不想听魏扶风的大话。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还是没忍住打断，
“四十两？”
魏扶风被打断，嘴巴里的话噎下，听清她的话，唇齿泻出低吟的笑声，细听却有一丝咬牙切齿。
“三十八两？”
“三十七两？”
“三十六两？不能再少了。”
李甘棠连着砍自己的价，没有一丝高兴，有一股肉疼是怎么回事。更可气的是，眼前的男人还在笑。
“我方才说了这么多，你脑子里只惦记你的银子？”魏扶风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冷嗖嗖的。
“不然，我惦记你，你才是该害怕吧。”
她个子也算高，这会靠得近，还得仰着头。
“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好女色，且从未害怕任何事。”
李甘棠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夹杂着荷叶鸡的清香，不想扯皮，“小气鬼。”
丢下一句话就想走，手腕被男人炙热的手拉住。
“本世子三个月后给你，不失约，怎就变成小气？”
李甘棠转身看着被牵住的地方，“你可不好女色，我可没说我不好男色啊。”
话音刚落，她作势向他倾倒，衣角随着风摩挲，身上没挨着，男人只剩下一个离去的背影。
魏扶风快步走出院子，脸上的热意降了些，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说，又要抬脚回去，反复犹豫间，还是选择了离开。
*
暖春时节，日升得倒快，存在感十足的光照亮一整间屋子。
一众嬷嬷齐齐排在一女子床前，仪态端庄，安静无比，直直看着床上的女子。
只是挡住珠窗透进来的光，透着一丝凉意。
李甘棠翻了个身，暗沉沉的感觉，她从梦中惊醒，谁知这才是最惊悚的，好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她把被子拉高，坐起身往墙壁靠，扫视一圈，里面她只认识为首的嬷嬷，是之前王妃身旁站着的杨嬷嬷。
“找我何事？”
“李姑娘，我们受王妃吩咐，前来教导您外室礼仪。”
闻言，李甘棠心里悬着的一口气放下，掀开被子自顾自的下床，昨夜吃的太饱，不影响她今早饿着。
“你替我转告王妃，我不是外室，我不学。”
丫鬟拿着东西给她漱口。
杨嬷嬷和众人掩着唇笑，“昨夜世子已然到院子告知您，您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事的。大家都知道你和世子恩爱，那更要学礼仪。您说呢？”
“他没有跟我说就走了，你们找他去。”
她拿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被嬷嬷一把拉住，穿下也不是，脱出来也不是。
“姑娘，王妃为您准备了上好衣裳。”
同时间，四位侍女捧着糖糕、肉包子、油茶、梗米粥鱼贯而入，李甘棠眼睛紧紧盯着另一边。心里暗暗想，难怪富家子弟都喜欢找丫鬟和小厮，一大早便能吃上热乎的早餐，何人不觉得幸福。
愣神的时间，身上已然换上了嫩粉色的衣裳，她不自在地扭了扭头，试图找到一个觉得奇怪的人。
“姑娘，这身衬你，出水芙蓉、 冰肌玉骨、粉白黛黑 。”
众人纷纷应和，一个灵活的嬷嬷将铜镜搬到她眼前。
宽袖窄腰，身后交掩着裙摆，一张粉白的脸毫无表情，李甘棠瞧了一眼，转身捏起包子狠咬一口。两三口，一个包子便入肚。
她再要拿一个，杨嬷嬷挥手，丫鬟们把早点撤到一旁。
“俗话说，细嚼慢咽。”
杨嬷嬷拿起一个包子，当众示范，咬了一小口，李甘棠数到二十下都觉得累。
“我不吃了，你们拿走吧。”
几个侧身转空子，她躺在床上。这些人就是为难她。
李甘棠闭着眼，全然不在意在场几十位嬷嬷的注目礼。
她巴不得她们找王妃和魏扶风告状，拿到钱，好早点离开这虐待人的王府。
“嬷嬷，避子药已按王妃吩咐熬了两个时辰。这时给李姑娘服用最合宜。”
李甘棠震惊转身，指着自己不敢置信，“给我的？”
“您还是外室，不能留下世子的子嗣。”
李甘棠没想到说书人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一鼓作气又倒回去睡觉，谁都挪不动。
敢情王妃误以为她和世子有染，怪不得赶上门教导她外室礼仪呢。
“嬷嬷，你看这如何是好？”
“待我禀告王妃，你等好生候着。”
趁着她们都转身送杨嬷嬷离开，李甘棠抓住时机，几个大步就到了早点前，嘴巴塞了两块，手上还各拎了两个包子。
“姑娘，你你、”
留在屋里的侍女张着嘴巴不敢说，生怕眼前的姑娘成为世子妃把她们开了。
无人阻拦，李甘棠吃完最后一口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隐隐还有杨嬷嬷的声音。
下一秒，杨嬷嬷扶着王妃进入视线。
“你真是好大胆，本王妃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人。”
李甘棠手背擦嘴巴，“王妃你真好，一直夸我。”
正要生气的王妃一愣，敛了情绪，“你莫要模糊我的视线。仗着扶风的宠爱为非作歹，魏王府从来没有母凭子归。纵你再受宠爱，见到这东西也得低头!”
“不听话也得听，”王妃扭头给嬷嬷示意，“一整套东西送上来。”
丫鬟奉上好几个别致的碗筷，还有一张白纸。
李甘棠倒要看看什么东西比练武可怕，脸上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
反正王妃也不喜欢她，说不定真像说书人所言，王妃拿百两银子要挟她离开她儿子。
刚要开口，杨嬷嬷把她拉起来抵在墙上，头上放了一个碗，又分别在双手各放一个。
李甘棠一动不敢动，“王妃，你这是何意？”
“进食礼仪你不学，那便学行走礼仪吧。”
她刚要反驳，杨嬷嬷手上泛着银光的长针靠近。
“我不学、学”
人中处横着一条筷子，“姑娘还是好生站着吧。”
王妃端着碗，一勺一勺喝粥，不像她，活脱脱展翅要飞不飞的鸟。
“来到王府，不可不守礼。昨日你翻墙离开，有扶风护着你，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作为外室，不可过分缠着世子。”
李甘棠近十年没有听到有人这般讲大道理，她们家一脉相承？
没忍住，她不禁笑出来。
“王妃，食不言寝不语。看来你也没有学好？”
杨嬷嬷的针抵到她脸上，威胁的意味弥散在屋子里，李甘棠心里想也就这样，没有师父的细棍打得疼。
忽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李姑娘，世子赏您的东西到了。”
王妃使了个眼色，杨嬷嬷拿进来，还裹了几层布料。
难不成是五十两？富贵人家都是这般嘴上不可以，然后来实际的？
她喜欢！
但，如今要是让王妃发现岂不是逃不走？
李甘棠嘴比心快，“王妃，我肚子疼，你先把碗放下来吧。”
王妃半信半疑点头。
丫鬟得到王妃的命令，给她取了碗，她刚伸展，杨嬷嬷已经打开了。
她冲上去挡在包裹前，生怕露出里面的五十两，“嬷嬷，乱翻东西也是礼仪吗？”
“杨嬷嬷回来，”王妃站起身，“你肚子、”
“我肚子又好了。”李甘棠人在眼前，双手在后面的包裹捏，全都是乱绵绵的。
她又不敢直接打开，动作小心翼翼，抬起眼，王妃背过身去，再看，嬷嬷们纷纷闭眼，就是不看她。
杨嬷嬷更甚，咳咳咳不停。
李甘棠不装了，想要施轻功离开，转身看到包袱散落一地的月事带，发出尖锐的叫声。
包裹的那几块布料，是为了装更多的月事带？
还在崩开的包袱吐核一般源源不断。
与此同时，魏扶风踏进了屋门口。
“本世子跟你说，你休要再找借口出府。或者”
嘹亮又带着胸有成竹的腔调，在看清屋里的人和地上的月事带后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故意的！把银子换成这个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李甘棠实在恼怒，迎面就想给他一拳，他侧开躲过。
但男人被拉住肩膀，无法转身，默默低下头开口。
“我好心好意，你倒不说人话。”
魏扶风看见身后的王妃，侧身行礼，“母后早安。”
“我儿起来吧。再胡闹也不能玩得太过分，毕竟只是一个外室。”
“虽母后一心想抱孙儿，但不可是外室生的，你千万记住。”
云里雾里的，魏扶风刚反应过来反驳，王妃先摆手，叫丫鬟收拾避子药离开。
“不用解释。母后还有事，便先一步离开。”
李甘棠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直没说话。
她的银子变成一堆的月事带了……
魏扶风眼睛也不敢乱瞟，盯着她出神的脸和衣裳。
李甘棠不甘示弱，“瞧什么瞧，莫不是你也觉得嬷嬷说的仙女下凡。”
“倒不是，活像大扑棱蛾子。”
李甘棠虽不想被夸，也不想被骂，当即伸出手，“我好心给你当丫鬟，你竟说我是害虫，五十两拿来罢，我是演不下去了。”
魏扶风被戳中要害，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本世子昨日忘跟你说，你先假扮我的外室，省了冠礼还要找人。母后刚刚应该教导你一些，这是十两银子。”
李甘棠此刻很不好，抢过银子，言辞冷漠，
“剩下四十两拿来，这憋屈的外室百两我都得考虑考虑呢。”
“笑话!本世子聪明绝顶，试问哪位女子不想入府。哪怕是外室。”
她拍了拍掌，“好厉害，那你找她们当，我不想。”
“银子你都拿了，哪有不办事的……”
眼看魏扶风又要长篇大论，她及时止停。
“这月事带你拿回去，我要的是银子，休想缺斤少两。”
“本世子是好心好意，银子的事是三月后交付，莫混为一谈。再说你、你不是需要吗？便用着吧。”
“我昨夜只说去买，又没有说来月事，你好心好意个什么劲？世子不会自己暗地里给自己感动得哇哇叫吧。哼。”
魏扶风被她的直言直语气到，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昨日莫不是找的借口偷溜做贼去。”
李甘棠不想扯皮，默默捂住耳朵，抵挡男人的咆哮。
远处传来魏小四的呐喊声。
“世子、世子，仵作出结果了，请您过去一趟。”
魏扶风看向李甘棠，“小厮中毒而死，尚且不知何种情况。你要一同前往吗？”
“走。”
小厮和丫鬟住在不远处，转个弯便到了。
魏小四走在前头引路，魏扶风和李甘棠一前一后走着。
“仵作可有说何种原因？”
魏扶风大步走，一边问。
“只说是中毒，但是暂时还没有找到是何种毒。”
“但是那人是死了三日。”正是他们出门回来当天。
“世子，到了。”
魏小四推开门，对着里面喊，“赵仵作，世子到了。”
他往前一步，瞧见里面空空如也，暗道不好。
大步走近，哪里还见中毒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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