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记》茂茂白菜

18、第十七章 飨宴

　　承昭回宫不久就到了年节，话说这一年的宫廷夜宴还真是让礼部的诸位大人们伤透了脑筋，上一次中秋夜宴本来想着公主殿下虽然担着个摄政公主的名头，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女眷，所以让她去主持后宫命妇们的宴会，可是公主殿下倒好，当着家满朝文武的大小老婆千金闺女儿们掀了桌子，叉腰很是得意的告诉诸位德淑命妇们放话说本公主就是不会吟诗作赋怎么的吧！！！
　　不会就不会，你自己不会悄没声儿的算了？你身后那个第一才女是拿来当摆设的呢？！非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你们家摄政公主就是半个文盲你有意见吗？！有意见能当着你的面说吗？！
　　当然，这是礼部尚书大人的内心独白，独白是独白了，可是这宫里一年里头最重要的宴会，从开国时就传承下来的除夕前一夜的飨宴总不能不办了吧？！要是办的话，咱到底应该把公主殿下放到哪里去啊？！！啊啊啊！！！
　　没办法，拿了去问左右二位相爷。
　　韩阙皱着眉头认真思考，倒是李丘明捋着胡子笑眯了眼道：“公主虽为女子身，但即为开国第一位摄政公主，自然不能以常理相待，‘摄政’二字先皇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礼部尚书犹犹豫豫地去看韩阙。
　　韩阙面色黑沉，皱着眉头，却没有反驳。
　　礼部尚书于是满意的走了。

　　等到二十八那晚宫门四开，来往的命妇贵人们窃窃私语：“你说那个明悦公主殿下不会又掀桌子吧？哎呀你说堂堂公主，怎么这么没有教养呢？还不如我家的闺女。”
　　等到进了后宫听说这次不是明悦公主主持，就都很高兴，高兴得同时很迷茫，那这次后宫夜宴，是谁主持啊？连宸太妃都被明悦公主软禁在了寝宫，还有哪位太妃敢出这个头？好八卦的小声揣测：“不会到最后还是得让宸妃娘娘出来吧？你看那个公主就是一副无能的样子，连诗赋都不会，怎么可能斗得过宸妃娘娘？”
　　于是，当主座上那位主子出来的时候，命妇们的脸都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形状来——主座上，宁雅小公主趴在席上一手猪蹄一手鸡腿吃得满脸流油，看得随行的锦绣很是欣慰：小公主都跟他们呆了几个月了，总算是养出一点霸气了……不过这个吃东西的德性，怎么跟她姑姑那么像呢？！
　　命妇们僵硬得夹菜，平时的宫廷宴会也就是吃吃御膳房的菜，然后七大姑八大姨掩着唇做娴淑状聊聊八卦，好事儿的再把诸家的千金小姐拿出来品评一二，打个鸳鸯签个红线什么的，最多在吟点女子的小诗写点女儿家的小赋……可如今，看着主座上那个都没桌子高的宁雅公主，高贵的命妇们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聊自己的，把个主子冷落到一边吧？
　　宁雅可不知道这些，她在青波身边养了几个月，姑姑性子散漫，凌波殿里的几个大牌女官虽然对着青波是不理不睬的样子，对这位小公主却是着实宠溺到家，原本小鹿一样胆怯的宁雅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何况眼前这么多吃的……恩，谁会去管别人想什么啊？
　　这种宴会最是无聊，锦绣正在出神，袖子被人扯了扯，一低头就看见宁雅小鹿一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手里举着一只巨大的猪蹄：“姑姑，这个好吃，我能不能给弟弟吃？”
　　或许是因为从小被养在宸华宫看着昭元皇子，虽然一直受着虐待，这个小公主却对唯一的弟弟极好，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就会想要给弟弟。锦绣很感动，这是多么高贵的品质啊！她从来没在青波身上见到过啊！！可是……猪蹄……
　　“不行的公主，小皇子还不能吃这个，他咬不动的。”
　　“那我嚼烂了喂他！”
　　多好的姐姐啊……锦绣感动得泪眼婆娑毫无招架之力：“那……好吧……”
　　锦绣太感动了，于是没有注意到小公主亮得诡异的眼神，哼哼，这东西太腻人了，丢了又可惜……
　　可怜的小皇子，请让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不说宁雅小祸水是怎么祸害自家弟弟的，我们来看主角青波这边。
　　主座上小皇帝矜持得笑着举杯，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不凡定力——旁边的小呼噜声一阵一阵有规律的传来，小皇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韩阙本来很是用力得瞪着青波试图用眼神把她吵醒，可是很显然失败了，倒是自己的眼睛酸痛不已。李丘明就在他旁边，老头子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狐狸。老狐狸眯着眼睛品酒，半响赞叹一声：“御酒就是不一样啊……”
　　青波翻个身，继续睡。
　　堂下坐着的都是平日里朝堂上见惯了得面孔，于是这个意思就是，谁都知道摄政的公主平日里只会吃了睡睡了吃……反正都看习惯了，谁也不在意——在意也没用不是？于是该吃吃该喝喝，歌舞一刻不停地上，美酒佳肴流水一般呈上来，一般大臣们平时在朝堂上恭谨严肃恨不能做个圣人，酒酣耳热，渐渐就露了原型，色迷迷看着殿上歌舞的乐伎。
　　晏云微身为官职，但顶着晏亲王亲兄弟的名头，这宫廷盛宴怎么都会给他留个席位的，此时正坐在晏云卿身后，满脸不屑地看着礼部侍郎郑宏，那人正一脸直勾勾得望着大殿中央的舞伎，面色潮红，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勾当。
　　“他胆子也真够大的，宫廷乐伎怎么说也是宫中之人，竟敢如此大胆，是真没把上头那两位放在眼里啊。”
　　晏王爷悠然吃喝，半响抬头看看榻上熟睡的青波，小脸埋在枕头里，殿内嘈杂的声音影响了睡眠质量，秀气的眉毛皱着，不时抽一抽小鼻子，睡得并不安稳。
　　“那很好。”晏王爷摸着手里的酒盏，似笑非笑：“她在宫中甚是无聊，难得有个好玩具。”
　　晏云微呆一呆又抖一抖，也去看张着嘴差点就流下哈喇子的公主殿下，再看看已经大喘粗气的郑宏，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韩阙偶一转头，看到晏家二公子怜悯的眼神，顺着看过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可是倒霉的不止郑宏，新年假期过去，朝臣们甫一上朝，传旨太监就给了他们一份新年礼物，一份长长的名单，很常规的东西，官员升迁嘛，经常会有的事情，并且都是京内升调，原本无伤大雅，先皇在时为防止结党营私也会时不时来一次平调，可是先皇那是平调！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半数以上朝臣或升或贬，升职的兴高采烈回家当即就对着小皇帝诚心跪拜，被贬得却百般思索自己究竟是哪儿惹着了小皇帝和公主殿下。
　　幸免的韩阙吹胡子瞪眼看着来他府里大闹的几个心腹，手里一套茶具挨个儿砸过去，砸死算完！
　　“混账东西，滚！出去别说是我韩阙的门生，我韩阙教不出这么下作无耻的东西！！”
　　一帮人垂着头挨骂，半响出头鸟郑宏才被人推出来：“还请老师明示。”
　　韩阙呼啦又砸了一堆瓷器，气得都想笑：“亏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居然还敢问我怎么了？你当着公主殿下的面行那等下作事的时候怎么没说来问问我？！”
　　郑宏顿时有点傻：“公主不是……不是睡了吗？”
　　“睡了？睡了你们就敢胡作非为？！”韩阙越说越气，手里的茶盏“砰”一声砸到韩阙脚边上：“就是公主和陛下不收拾你们，老夫也绝不轻饶！滚！从此以后别来见我！！”
　　一堆人灰溜溜走了，到了门口才敢闹：“老子怎么了？！不就是看上几个舞姬吗？！她沐青波就是摄政公主又怎么了？！不是还得找男人！有本事她就别找！什么摄政公主，就是个臭娘们儿！！吃了睡睡了吃，连猪都不如！这大玥朝交到她手上，迟早祸国殃民！！”
　　“对！她凭什么降咱们的职？！老子们看看歌姬怎么了？！”
　　终于有人小声提议：“咱找她去？”
　　“找屁！宫禁森严，想进去就进去啊？！！”
　　于是一堆人又蔫儿了。
　　“这才对嘛！”突然而起的声音，一堆人大惊回头面无血色，毕竟辱骂当朝公主可是大罪，随便都能判他们个充军流放。
　　身后的人倒是个熟人，只可惜这个熟只让他们更是懊悔不已：“哟二爷！您怎么来了？”
　　晏云微吃惊得望着他们：“嘿奇了怪了，这可是大街上，又不是你家，二爷来逛逛惹着你了？”
　　郑宏畏畏缩缩：“不是不是……那个，二爷，您来了多久了？”
　　晏云微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刚来。”郑宏心还没放下，他又懒洋洋加上一句：“摄政公主什么的，我都没听到。”
　　一地冷汗。
　　“二爷……您……您行行好……”
　　晏云微摸着下巴思考，这是跟大哥学的动作，他觉得很帅：“那不行，我对你们行了好，上头那位可不会对我发好心的。”
　　“不会的！您不说，上头那位怎么会知道呢！！”
　　“嗤！”晏云微讽刺一笑：“你真当咱们的那位公主殿下是吃素的？”他直摇头，很是怜悯地看着面前一堆人：“扮猪吃老虎，没听过？”
　　面前的人瞬间石化。
　　“她早就盯上你们了，算二爷好心告诉你们，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堆人灰溜溜走了。
　　不可一世的二爷垮下脸：“哥，您至于么？！！这么几个人渣子就是骂得再难听那也到不了她的耳朵里啊！”
　　暗影里走出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淡淡挑眉：“我不怕进她的耳，我怕进了百姓的心。”
　　“你就这么维护她？不过一个名声，你看她像是在乎的人吗？”
　　“因为她不在乎，所以我才得更在乎啊。”晏云卿挥挥手，一摇三晃地走了。
　　可怜的二爷追上去：“那你干嘛非得让我来，谁来敲打他们一下不就好了吗？”非得大清早把他从床上扯起来？
　　他家大哥灿烂一笑：“我觉得你天生适合做人导师啊……”很坚定地点头：“真的很适合。”
　　晏家小二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