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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起义军首领 加雷斯不是 ...

  •   楚临望着满屋子黑衣人,眸中闪过冷冽的光。

      “集会的时间不多,”他道,“先汇报重点。”

      一个黑衣人站起来:“首领,那几家报社的核心成员我们都已经提前转移了,目前暂时住在都城的几处秘密基地,由我们的人保障安全。”

      楚临颔首:“想办法给狱中那些人传信,让他们坚持住。我会找些死囚替换他们出来。”

      “还不告诉狱中的兄弟们您就是首领蔷薇吗?大家都视蔷薇为革命的精神领袖,可作为王室侍卫长,战友们又对您恨之入骨……”

      “知道的越少,越不会暴露。”楚临淡淡道,“他们对我的这个身份抱有仇恨是个好事,就像他们对蔷薇的命令坚信不疑一样,都是激励,只是方式不同。”

      又有一个黑衣人抬起头:“首领,我听说……并不是所有狱友的处境都安全。”

      楚临侧目。

      坐着的黑衣人踟蹰了一秒。楚临一身纯白的礼神装束,坐在逼仄的药房里,却莫名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

      “就是……就是那家真理报刊。”黑衣人继续说,“据说有一位同僚被单独押送到了‘坎特之墓’。”

      屋内倏地一阵骚动,压低的议论声潮水般涌起。

      坎特是圣教中三大魔鬼之首,教义中说,坎特曾大肆屠戮,后被神明斩杀于凡间,后来人们把教义中坎特受死的地点称为坎特之墓,并在那里建起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牢。

      那里关押着的都是王国的重刑犯,很少有人能在那里活过一年,是当之无愧的人间炼狱。

      楚临修眉微蹙:“搞清楚是谁了么?”

      “是芬尼安,”黑衣人回答,“他是报社的副主编,还是……是个侏儒。”

      楚临眸光一动。

      “是他。”楚临喃喃自语,“谁把他送到坎特之墓的,有没有用刑?”

      “暂时还没有。”黑衣人说,“不过首领您也知道,关在坎特之墓的都是最穷凶极恶的家伙,芬尼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活吃了……”

      楚临阖了阖眼。

      “我知道了。”他道,“我会安排人把他从坎特之墓调回普通的监狱……”

      黑衣人刚要松了口气,听见楚临缓缓地接着道:“但要等七天之后。”

      “……为什么?”黑衣人下意识追问,“七天之后芬尼安说不定只剩下半条命——”

      黑衣人忽的噤声。他看见楚临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珠紧盯着他,像两颗澄澈却无机质的黑曜石。

      “因为他伤及了绝对不该伤及的人。”楚临低声道,“我说明白了没有?”

      黑衣人额间渗出冷汗:“是……首领。”

      楚临深望了他一眼,回正视线。

      “其余人接着汇报。”楚临面无表情,“从罂粟开始。”

      一个黑衣人坐下,又一个站起:“是,首领,关于我们在德拉克尼亚的军工厂建造的进展……”

      ……

      秘密集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黑衣人们从药房的后门分批次离开。

      靳独栖——也就是当初传递密信中的收信人“茱萸”——锁好门,手里拎着几包磨好的药粉。

      他和楚临没有坐马车,而是一同漫步在无人的街道上。

      月明星稀。夜风吹来,楚临拢了拢披肩。

      “一日三次煎服。”靳独栖把药递给楚临。

      楚临嗯了一声,接过。

      靳独栖又拿出一包:“这些是给你的。你被传染的风险很高,要多加防备。”

      楚临漫不经心地笑笑:“多谢。”

      靳独栖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的身体,你我心里都清楚。”靳独栖说,“每次来布钦汉斯堡,我都会顺便为你诊治,你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允许你再这么糟蹋下去。你是蔷薇,是起义军的首领,更是那位大人唯一的后裔。你可知道当初他们找了多少年……”

      楚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茱萸,”楚临说,“集会时一言不发,现在倒是唠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

      靳独栖:“我只是个医生,不懂军事和政治,我只知道你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清减了不少,脸上没有一点健康的血色。蔷薇,你这是在透支生命。”

      他快走两步,挡在楚临面前:“如果是为了革命的大业也就罢了,可这都是为了那该死的一家子!给他们当牛做马,凭什么?”

      楚临看着靳独栖,他忽然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那时自己还没从漏风的马棚搬进布钦汉斯堡,而靳独栖还是个举债攻读皇家医学院的穷学生,他用柴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靳独栖赶跑了抢劫犯,两年后楚临被纨绔公爵推入冬日冰冷的护城河,靳独栖给他灌下三大碗汤药,从那之后,他们就成为过命的朋友。

      这位老朋友其实从来都没变,就像当年如果他放开包裹就不会被劫匪揍得鼻青脸肿,可他偏偏不松手。这些年来,他的固执不减反增。

      “好,听你的就是。”楚临拍拍靳独栖的肩,“走。”

      靳独栖半信半疑地放下手,二人继续并肩而行。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起义军能那么深信我就是那个人的后代。”楚临说,“连孤儿院的院长也不清楚我的来历。”

      “你和那位大人有着一样的发色、眼睛,还有那刺青,”靳独栖说,“起义军里有不少老将,他们都说你与那位大人的性格,才智如出一脉。”

      “可他们从没想过我会不会辜负他们的信赖。”

      “不管怎样,你都比该下地狱的拜伦王室更好。看看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谁愿意做他的臣民?王国需要变革的怒火!”

      “我们到了。”楚临突然说。

      布钦汉斯堡的尖顶远远地出现在黑云之下。

      靳独栖不情愿地压低声音:“你要多保重。”

      “药效没问题吧?”楚临点点头,随口问,“加雷斯现在急需退烧。”

      “没问题,”靳独栖想到什么,得意地冷笑,“这可是我为拜伦七世的宝贝儿子精心调配的,保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他……”

      乌云遮蔽了弯月,天空一点点黯淡下来。
      靳独栖无端地打了个冷颤,仿佛背后一阵阴风吹过。

      他转过视线,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楚临落后靳独栖一步,站定在原地,风微微吹动一袭白衣,青年象牙白色的脸如死神般冷酷。

      “茱萸,”楚临一字一顿,“我要真的治病的药!”

      他抬手一甩,药包砸在靳独栖胸口,靳独栖下意识捂住,连痛都顾不得:“楚临……”

      “加雷斯的事由我处理,在那之前谁都不准动他。”楚临嘴唇几乎不动,“我说过,这是底线。”

      他们对视一会儿,靳独栖低下头,收起眼中的哀怨:“我一会儿派人把新药送来。”

      楚临丢下靳独栖,独自向城堡走去。
      靳独栖望着楚临,月亮不知何时又探出头,楚临的背影披着月光,宛如镀了一层皎洁又清冷的光辉。

      走了几步,楚临又停下来。

      “加雷斯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楚临的声音仿佛隐忍着什么,“暂时放过他,独栖……就当再给我一点时间。”

      *

      一夜过去。

      天光大亮。加雷斯醒过来,喉咙里仿佛烧着火,折磨人的头痛却神奇地减弱了八九分。

      明媚的阳光忽的洒在绣着花纹的锦被上。
      加雷斯转过头,楚临把窗帘系好,转过身,礼神的服装已经换回日常处理公务时的黑色制服,从头到脚一尘不染。

      “精神头不错。”楚临走过来,挨着床边坐下,用手背试加雷斯的体温,“还有点热,但没那么烫了。御医的药果然管用。”

      加雷斯坐起来:“昨晚我喝了药?”

      “半夜熬好我叫殿下喝的,您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记不得也正常。”楚临笑道,“我尝过,那药苦得很,所以给殿下吃了巧克力,就像小时候那样。”

      加雷斯的舌尖偷偷顶了顶腮。口腔里果然残留着一股酸苦味道,以及淡淡的巧克力醇香。

      “我想换衣服。”加雷斯打手语,“出了一宿的汗,我现在闻着自己像头耕牛。”

      楚临起身,从衣架上抽出一套新的寝衣。

      加雷斯坐起来,楚临把衣服给他。

      “帮我更衣,”加雷斯比划,“我是病号。”

      “烦请殿下自便。”楚临逗他,“我还有事,马上要出去处理公务。”

      加雷斯挑眉,手却开始一颗颗解开扣子。
      上衣很快褪下来,楚临看了一眼,立刻转过身,很忙似的,实则心不在焉地把早餐摆进托盘。

      或许不只是药效的缘故。加雷斯不再是及腰高的小孩了,他已长成健硕的男人,虎背蜂腰,骨架宽大,大理石般流畅坚硬的肌肉上留着大大小小的刀枪伤疤,那些都是他身为王室子嗣荣耀的勋章。

      寻常人得了瘟疫不死也要耗费半条命,加雷斯一宿便生龙活虎,体质简直和牛犊一般茁壮。

      要是自己也有这么美型的身材就好了……

      楚临咽下叹息,把托盘放在床上:“今天在床上吃早餐。”

      “你刚说有什么事?“加雷斯拿起三明治,另一手打手语。

      “接见几位大人物。”楚临还是忍不住,帮加雷斯系好敞开的两颗扣子,“还有两位外国使臣。去年陛下刚把外交的事宜也交给了您,这个时候要是称病不见实在不妥,反正是例行公事,我替殿下应付一回。”

      加雷斯:“要是带来了贡品,别急着登记在册,挑两件喜欢的带走。父王老了,这些小事他记不清。”

      楚临轻笑,尽量不去看那敞开的领口里袒露的胸肌:“奏折别多看,伤神。”

      “快去快回。”加雷斯打量着楚临眼下淡淡的乌青,最后简单叮嘱。

      “是。”

      寝殿门关上了。
      楚临收起笑容,在卫兵陪同下左拐走进会客厅。
      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绿茶,一个穿着圣教袍的男人坐在红木软椅里,满手奢侈的蓝宝石戒指闪闪发亮。

      见楚临来了,男人起身,热情洋溢地笑。

      “早安,亲爱的楚侍卫长。”达里安·沃特说,“感谢至高神,您终于肯见上我一面。”

      他想要吻楚临的手,可楚临连手套都没摘,手背朝外随意挥了挥,示意卫兵退下。

      “我讨厌浪费时间。”楚临语调毫无起伏,道,“长话短说吧,大祭司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起义军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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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档文《门缝中看你》 现耽甜饼 预收《我死后,宿敌为我当鳏夫好多年》 星际相爱相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