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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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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啊,你过来一下。”王玉淑在房间里呼唤着她。
顺心将手中的衣服往箱子里一扔,拉上拉链,她知道绝对没好事。
“干啥?”她手撑在门框上,并不打算踏进王玉淑的房间。
“你进来我和你说。”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沪城加班。”
王玉淑捧着手机走出来,满脸不悦。“这么着急?你不是才待了一天吗?”
“所以说是加班啊!”即使是谎言,顺心的话语中也充满了真情实感的不满,对于今天一天的不满。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下午也没放过回家休息的她。
“哦,所以说你还是回来上班么好了,谁让你跑那么远的!”
又来了。
“你到底要干嘛?”顺心撑在门框上的手松开,随时准备回房间。“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喏,建根的妈,按辈分你要叫她小奶奶,她说有个外甥在沪城上班,一个月一万多......诶!”顺心转身就走,又被王玉淑喊住。
“她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顺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要跟我犟到什么时候去?我跟你讲李顺心!你不结婚?想都别想!”
“怎么?我上次没死透,你还要再来一遍啊?”顺心依然面无表情,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荒诞。
说到这个王玉淑反而生气了。“你故意的是吧!故意这样来威胁我啊!李顺心!我给你花了三千多块钱啊!你要这样来逼我!”
离谱极了,顺心笑了。
她转身就去拿行李箱,充电器、手机、钥匙胡乱地塞进包里,今晚就走。
一出房间门,她就看到王玉淑拿着一个细细的铁衣架。
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
“你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吧?十几年没打过你,你就要翻天了是吧?”她那样面目狰狞地看着顺心,不像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狗。
王玉淑发脾气的时候,六亲不认,毫无理智可言。
顺心是害怕的。
挨过打的人知道疼的滋味。
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那个铁衣架,还没有变成她熟悉模样的铁衣架。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你试试看!”王玉淑用衣架指着她。
衣架在灯下一晃一晃地,细细的影子也一晃一晃的。
还没落到她的身上,已经抽疼了她的神经。
她往前一步步走着,每一步都踏在王玉淑暴怒的青筋上,在她即将越过王玉淑时,铁衣架落下来了。
落在背上。
一下、两下、衣架弯了。
王玉淑用手给它掰直,然后将斜着的那一根铁丝与直的那一根压齐,扭了一下、两下、三下。
成了顺心熟悉的模样。
“你今天敢给我死出去试试看?”王玉淑用铁丝棍指着她。
顺心不吭声,脚又抬起来,棍子就落在她的腿上。
一下、第二下就要落下来时她握住了。
顺心咬着牙,偏头看着她,血气翻涌之下,脸色是通红的。
王玉淑愣住,抽了两下没抽动,她从顺心的眼中看到了,明明白白的憎恨。
她往回抽得更用力,顺心握得也越紧。
但是不曾下地劳作过的人是争不过的。
王玉淑在生活的重压下,能抗起一百斤的大米。
她顺利地将棍子夺回来。
劣质的漆皮翘开,露出锈迹斑斑的铁丝。
顺心的手心上有两道锈痕,而后缓缓沁出鲜红的血。
温热的,温凉的。
蔓延至尾指,滴滴答答落下。
王玉淑将棍子丢到地上,咬着牙说了句。“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顺心还是走了,她走之前还洗了个手。
被冲淡的锈黄色与暗红色混在下水极慢的池子里,有点恶心。
粗暴洗过的手心仍在渗血,她扯了一把纸巾攥在手里。
开门挂档握方向盘,都没有弄脏湘湘的车。
开出去一两公里路,她停下车想给湘湘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继续开到镇上,将染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伤口似乎不再渗血,她坐回车里打开手机看酒店的价格。
看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湘湘发来消息,挡住了她点开图片的手指。
HXX(在线):“怎么样?樱桃好吃吗?”
樱桃。
她和湘湘说下午去采樱桃。
但是她忘记了。
都装好袋放在冰箱里,却忘了拿出来放车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手指好似僵住了,迟迟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字母。
HXX(在线):【语音】3"
“怎么了?”轻轻柔柔的嗓音,是她熟悉的,贪恋的。
明明也没有点开那个白色说框,怎么对方就像是能看到她的悬在半空的手指。
她用湿润的手指点出那条闪动的竖线,微微颤抖着快速打下文字。
日进斗金:“我忘记拿了。”
日进斗金:“对不起。”
她明天可以去街边买两袋。
本地新鲜采摘的,天衣无缝的那种。
但是她不想这样。
而且她现在好想她的爱人。
想那个温热的拥抱。
湘湘的电话打过来,接通的第一句话。
“你在哪儿?”
“不孝女又被赶出家门了。”顺心靠在头枕上,看着路灯试图让自己开口的语气再轻松一些,眼睛却酸溜溜地,不争气地,落下眼泪来。
到湘湘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
原本湘湘说要出来和她一起住酒店,但是没开车回家,大晚上出门,还夜不归宿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所以顺心只是想见见女朋友。
她开进小区地库,仔细看着标识,生怕开错地方。
当然,比标识更好辨别的是人。
仅是远远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于是缓缓开过去,倒车入库。
等了一会的人在车辆完全驶入白线内,并且听见刹车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
车子响起了警报,好在两秒后就随着车门一起关闭。
给顺心吓了一跳,赶忙挂上P档,然后熄火。
这车的自动落锁居然是关掉的。
“手怎么了?”
她握档杆的手势实在奇怪,半悬空着,几乎仅用拇指的力量挂档。
低头钻进副驾驶的湘湘,看得一清二楚。
“不小心划伤了……”她低着眉眼回答。
湘湘轻轻翻过那右手,两道笔直又杂乱的伤口,黏了些许纸巾碎屑还湿润着的血痂,格外刺目。
被顺心粗暴地洗过之后,伤口的边缘红肿很严重。
“是采樱桃的时候划伤的吗?怎么这样严重?是不是得去包扎一下?”湘湘皱眉,摸着顺心的手背,连连发问。
“不用……吧?”在那样的目光下,顺心脱口而出的话失去了底气。
她们交换了位置,湘湘带着她去附近药店。
顺心微微佝偻着身子,手垂在身前,看着认真开车的人。
消毒伤口的有好几种,两人选了最不疼的碘伏,药店店员拆着碘伏帮忙消毒,说了两句话,顺心却突然沉默了。
“这个不是被锈钉子之类的东西划伤的吧?”
“生锈的东西划伤是要打破伤风针的。”
她们又离开药店,去医院打针。
急症的医生问:“什么东西划开的?”
顺心答:“锈铁丝。”
医生噼里啪啦打完字,待顺心付完款,又交代了几句。
减少右手活动。
不能沾水。
辛辣刺激海鲜类食物不能吃。
湘湘帮忙取了药。
两人又慢吞吞走到护士站,成功地挨了一针。
一番折腾后已经近十二点。
何妈妈发来消息问湘湘是不是出去了,什么时候回?
湘湘有一肚子的疑问,暂时不想回家,正打着字找借口,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