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黎梨花

10、第 10 章

　　她们一起在冰柜前挑选各自喜欢的食物，她们举着被水珠裹挟的冰可乐干杯，她们一人一串淀粉肠边走边吃。

　　在周日雨后的夜晚。

　　坐在湖边的椅子上乘凉，看小孩子奔跑，看老人下象棋。

　　不过也没坐很久。

　　“我要走了。”湘湘轻声说。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可能是昨天着凉了。

　　顺心不开心，她很招蚊子，可被蚊子连连咬了好几口都没吭声，生怕一开口就是离别。

　　但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总要有人先说再见。

　　“你打车了吗？”

　　顺心知道她没有，她都没看过一眼手机。

　　“现在打。”

　　附近很多车，订单刚下就有人接单了，司机预计五分钟内到。

　　湘湘的定位在这个小公园的入口处，对面就是顺心住的小区。

　　两人起身往入口处走去，晚风吹过，四周静逸无声。

　　湘湘靠过来挽住顺心的胳膊。

　　两人的步伐节奏一致，很适合去两人三足。

　　刚走出那一段绿荫小道，顺心感觉胳膊上一紧，湘湘拉住了她。

　　随即她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湘湘。

　　风又把柔顺的黑发拨乱了。

　　下次出门得带根皮筋。

　　“走另一边。”

　　这里分了三条路出来。

　　顺心刚准备走的那边绕了一点路。

　　她们散步时就是从那条路走过来的。

　　“哦哦。”

　　顺心立刻调转方向。

　　直到视线中不再有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而是整齐划一的行道树。

　　路灯车灯霓虹灯交织在一起。

　　顺心胳膊上又是一紧。

　　到了。

　　远处有辆出租车快速驶来，然后远去。

　　调头。

　　缓缓靠近，停在路边，打开双闪，就在她们左侧十米左右。

　　湘湘的手机开始震动。

　　顺心迈开步子，胳膊上又有禁锢的力道传来。

　　湘湘抿唇微笑，贝齿轻启：“我走了，明天见。”

　　手臂上的温热骤然离去。

　　“明天见。”顺心也咧开嘴笑着说。

　　她将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握在另一只胳膊上，耸了耸肩。

　　湘湘抬步走向出租车，打开车门，看一眼站在原地的顺心，然后进去坐稳，合上车门。

　　出租车下一刻就启动了，加速赶上了绿灯跳动的最后几秒。

　　湘湘从透过车窗看着路边的顺心，到透过后档玻璃看车后的顺心，直到看不到顺心。

　　食指下意识的挠了挠胳膊上的蚊子包，只是这不能缓解痒意。

　　于是她用指甲狠狠掐下，又一下。

　　刻出一个十字。

　　没有人能忍得住不去挠蚊子包。

　　顺心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还是那个姿势，指腹在胳膊上摩挲着，企图将那温度再多留一分钟。

　　她抬头看着上方那一轮新月。

　　乌云已经在暴雨后散去，只余了几缕挂在洗涤地干干净净的夜空里，遮掩得星星若有若无。

　　顺心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还真是。

　　云淡风轻啊。

　　她向右侧的人行道走去。

　　一边走一边数着步子。

　　在斑马线前站定的时候刚好数到二十。

　　然后她看着绿灯走到对面，再径直进了小区，没再数了。

　　......

　　困倦的周一，可能是昨天起得太迟了，顺心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今天差点没起来。

　　但是迟到扣五十。

　　这个规定以前就有，最近严抓，是真扣。

　　湘湘迟到了。

　　办公室的打工人们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早啊湘湘。”

　　湘湘正在把自己手上的东西都放到桌子上，弯腰去够主机的开关。

　　“早。”声音还是哑哑的。

　　湘湘在忙碌中回应了顺心的问好，把散落的头发挂到耳朵上，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开始收拾桌子上凌乱的东西。

　　一份皮蛋瘦肉粥，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一瓶饮料，一小袋水果，还有她的手提包。

　　这是妈妈沉甸甸的爱，勒得湘湘左手上好几道红印子。

　　见到湘湘的快乐冲淡了周一早晨的忧伤，可顺心还是很困，懒懒地靠在椅背，在思考要不要点个冰美式。

　　喝了能不能清醒一点提高工作效率根本不重要，大家星期一早上都是不想工作的，基本没有什么人会主动来烦她。

　　主要是。

　　冰美式配电脑，这很office lady啊。

　　然后湘湘问她喝不喝豆浆。

　　呵，冰美式哪有甜甜的豆浆好喝。

　　湘湘还投喂了一根油条。

　　没吃早饭的顺心快乐极了。

　　这大好的周一啊。

　　一上午风平浪静，持续到了午餐时间。

　　午饭吃的食堂，而食堂的菜只有刚开始吃的第一个月是好吃的。

　　毕竟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菜。

　　吃到后面光是看到菜，脑海里就能自动回放味道。

　　不过还是得吃，毕竟食堂真的便宜。

　　牛马的粮草，能果腹就行。

　　午休后刚开始工作没多久，打印机罢工了。

　　同事万琦在打印文件的时候突然卡纸。

　　在扯出来的时候，那张纸破了。

　　难度系数陡然翻倍。

　　碎掉的地方太靠里了，只留了个参差的边角在滚轮外。

　　进纸口一共也才那么点宽，手只能放平才能进去。但这样在里面使不上劲，仅凭食指和无名指的力量根本扯不出来。

　　好几个同事都去看了一眼，试图出自己的一份力。

　　皆无功而返。

　　顺心试了两次之后，突然想起来可以用筷子试试，回去翻翻自己点外卖时多出来的一次性筷子。

　　万琦还在那里捣鼓，身后又站了一个人，她还以为是顺心，向后伸出了手。

　　“顺心筷子给我试试看。”

　　“我没有筷子。”声音有些嘶哑，是湘湘。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几个字，万琦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好笑。

　　她笑着侧身走开，让一脸疑惑的湘湘试试。

　　两人错身而过，万琦的笑声也停了下来，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湘湘则是直接打开打印机，把里面的墨盒抽出来放在一边，里面卡住的纸清晰可见。

　　手往里一探，轻轻一扯就把碎纸取了出来。

　　阿这。

　　全新的解题思路。

　　她还摸索了几下确认没有其他碎纸，又把墨盒装回去，合上打印机。

　　机器重启的嗡嗡声响起，恢复打印作业。

　　拿着筷子赶来的顺心和万琦一同竖起大拇指，牛哇。

　　及时救人于水火，就该被称赞。

　　湘湘手上有墨粉，万琦越过顺心，去自己工位扯了几张纸巾回来给她擦手。

　　她轻轻抽动鼻翼，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日进斗金：“你的衣服今天应该干了，我明天给你送过来吗？还是你下次来拿？”

　　已离线：“下次吧。”

　　下次是送过来，还是来拿？

　　算了等下次到了再说。

　　日进斗金：“可。”

　　过了好一会，湘湘那边还在敲键盘却没有再回消息过来了。

　　顺心切出去看看其他消息，看到共同的群里，湘湘在回工作上的问题。

　　勉强打会儿工。

　　半个小时后，消息框重新跳动。

　　已离线：“你明晚有空吗？”

　　日进斗金：“这就是下次吗？”猫猫呆滞.jpg

　　已离线：“不算，去金塘江吗？”

　　日进斗金：“金塘江？看潮吗？”

　　已离线：“明天初六，没有好看的大潮，而且等我们过去晚潮应该也已经结束了。但是有个小活动，所以有类似集市的地方，还有打铁花的表演。”

　　日进斗金：“打铁花！要看！”

　　凑热闹是人类的本能。

　　不过这人怎么一句都没提到自己的生日。

　　下班回到家收衣服的顺心，以最快的速度把湘湘的衣服叠好，整齐地放入两个干净的袋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没有人会看见她通红的耳朵。

　　顺心拍了自己的晚饭发给湘湘。

　　日进斗金：“吃饭咯。”
　　日进斗金：[图片]

　　已离线：“不错。”猫猫点赞.jpg
　　已离线：[图片]

　　湘湘也发了晚饭的照片过去。

　　方型原木桌上，几个家常小菜和两幅碗筷摆在上面。

　　清炒南瓜丝、水煮大虾、番茄炒蛋、丝瓜汤。

　　这很杭城菜。

　　日进斗金：“我能去你家蹭饭吗？我只吃一勺。”

　　顺心发了一张巨大勺子的照片。

　　已离线：“哈哈哈哈哈随时欢迎。”

　　和湘湘聊了一会儿，顺心收拾收拾桌子准备洗漱。

　　下班后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很多。

　　五点半下班回到家就已经六点，吃个饭再犯会儿懒就七点多了，洗漱洗衣服至少也得一个小时。

　　顺心一般十一点睡觉，留给自己休闲娱乐的时间也就堪堪两三个小时。

　　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所以许多人都会熬夜，舍不得属于自己的夜晚。

　　顺心今天也熬夜了。

　　当11点59分的闹钟响起的时候，顺心关掉闹钟打开灯，然后守在手机屏幕前，提前打好几个字，等待上方数字的变化。

　　00:00

　　发送。

　　日进斗金：“湘湘生日快乐！”猫猫撒花.jpg

　　大约三十秒后。

　　已离线：“谢谢。”

　　日进斗金：“寿星早点休息哦，明天见。”猫猫睡觉.jpg

　　已离线：“好的，明天见。”猫猫说晚安.jpg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