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
麒麟崖上,年轻的女人撑着伞,踱步在这山涧,女人面容清美,身姿玲珑,一身的气质透露出来的是清丽脱俗,只是过红的眼角,又隐约显出了几分淡淡的邪气。
“马招娣,你不是说申公豹躲在这里吗?怎么还没找到?”
马招娣身后,跟着个道士,那道士穿着紫袍,一身的正气凌然,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马招娣指尖微紧。
“麒麟山这么大,我又法力低微,想要找到申公豹,哪那么容易?”
道士眯起了眼,似有些不悦。
马招娣轻笑一声,忽地又说:“慈航真人法力高强,不如自己亲自一测申公豹究竟藏在这麒麟山的何处?”
慈航真人眼神微眯,似有不悦。他瞥了马招娣的身影一眼,忽地一捏指尖。
马招娣身体微顿,脸色也是骤然惨白。
“想激我?你还不够格。”慈航真人道:“找到申公豹,给你一颗解心丹,若找不到,本座就扒了你这身的人皮,给姜子牙送去,到时若见到你的人皮,你看姜子牙是还能继续潜心修炼,抑或是走火入魔?”
马招娣不敢再说,只要紧了唇狠狠闭眼。
她很想告诉慈航真人,姜子牙的心里早已没了她的位置。
姜子牙现在的心里,装着的全都是那个从昆仑山叛逃出去的申公豹。
可这话,她没法说出来。
深深吸一口气,马招娣领着慈航真人继续朝山上走,她虽然不敢再说什么,可探心术却早已飞掠出去,探寻申公豹的下落了。
很快的,探心术在山顶,找到了被施展了障眼法的山洞。
洞里有声声难耐的呻-吟传来,还有几分淡淡的血腥气味。
里头,那个让马招娣跟慈航真人找了数天的申公豹就在这里。
可他衣衫不整,浑身汗渍,连手里紧紧握着的树藤都被他捏成几瓣。
他在这里躲了两天,也疼了两天。
但他不是受伤了,而是他在生产。
申公豹从不知道原来生小崽崽的感觉会这么痛,痛到让人撕心裂肺,几乎都碎成几瓣似的,
可他也不敢停下,更不敢放弃。
肚子里的小崽崽是他今后所有的支撑和希望,他没办法因为这所谓的疼痛,就放弃肚子里的崽子。这已经是他仅有的全部了。
痛到深处,申公豹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他尖锐的叫声回荡在这山洞里面,显得得他是那样的凄凉而又孤独。
身边的丹药被他吃了一颗又吃一颗,但是疼痛却没有减少多少,里面的肚子里的小崽崽也没有要即将出来的征兆。
几乎力竭时,申公豹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就这样,带着肚子里没出生的崽崽,死在这无人踏足的山洞。
阿九不知道他的遭遇。姜子牙也与他义断情绝。
他是不是就像这世俗的尘埃,消散在天地之间无人问津呢。
(申公豹……)
忽然间一道略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但这声音显然是秘术传音。
申公豹浑身紧绷,几乎力竭的身体突然找到了力气。
他两手死死拽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力的大吼了一声。
那瞬间他身体猛的一空,整个人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寂静的山洞里面,突然传来婴儿稚嫩的啼哭声。
这哭声像是一道光明,瞬间照亮了申公豹整个黑暗的世界。
“豹……崽子……”
申公豹呢喃着,用尽力气地爬起身来现在。
他看到了那刚刚出生的孩子,在那兽皮上缩成一团。
小小嫩嫩的孩子,胡乱的踢动着自己的四肢,申公豹手忙脚乱的将他抱起来时,突然发现。
这孩子的血脉,不纯。
他虽是人身,但头上却有豹耳朵,身后还有豹尾巴。
就是额头,都印着道跟申公豹一摸一样的印记。
是白色的,犹如闪电般的印记。
抱着孩子,申公豹忙变化了衣服出来将他包裹,又给他擦净脸上的。
刚出生的孩子按理说其实长相都差不多,并不能看出有多少的区别,但是很奇怪的,申公豹就是从这小豹崽子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他心底里那个人的摸样。
鼻子有点像,他嘴唇也挺像的。就连这耳垂上的朱砂痣,也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曾经的申公豹最喜欢就是弄他耳上的那颗朱砂痣,但每次的结果都很凄惨,几乎是被他拆入腹中,可是后来他发现,那个人将把耳垂上的朱砂之拭去了。
就像是抹去了他们曾经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样。
此刻抱着自己与那个人的骨血,忍不住红透了眼眶。
“姜子牙不要我了没有关系,我还有你……”
申公豹将孩子紧紧抱着,仿佛是抱着自己所有的全世界一样,只是这个孩子有着一半人类血脉,看起来就比正常人类的婴儿还小一半,软软嫩嫩的生怕一个用力就能弄碎了他似的。
没了姜子牙,他有了个小豹子。
昨日之事已成云烟,往后的路他要为了自己,为了他的豹崽子而活着。
但是申公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
老天绝起来的时候,竟半点退路都不给他。
马招娣和那个慈航真人找到了他。
山洞里,豹崽子才刚刚睁眼,他寻着真公豹的气味,在申公豹的怀里轻拱。
耳朵里就再次听到了两天前的那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申公豹,快走,快走,你是不是还在这里?赶快走。)
女人焦急的催促着他,让他赶快离开。申公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觉得这声音越听越是熟悉。
可是他下山多年认识的姑娘不多。有谁能知道他现在躲在这麒麟崖,况且这麒麟牙被他下了禁止寻常修士也根本就进不来,一个姑娘家的声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的申公豹想到了一个人。
马招娣。
十年前他曾经带着马招娣和姜子牙来过这里,这世上如果还有其他女人能够进入这麒麟山的话,那这个人必定马招娣。
莫名的心慌因为马超弟的声音,卷席了申公豹的全身。让他顾不得去思索马招娣的声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抱着小豹崽子,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踉踉跄跄的从后山山洞出去。
可一出洞口,申公豹就被定在了原地。
慈航真人已经站在这里了。
看着他,申公豹抱着怀里的崽子,指尖下意识地紧了。
慈航一眼就看到申公豹怀里的孩子,瞬间笑意更浓:“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幼崽。若是用这幼崽作为阵眼,以它才刚出世的纯真之气,定能助我退去凡身,修得仙体。”
申公豹听得浑身发凉,可是他才刚刚生产身体,法力连平日的三层都不足,此刻硬碰,与以卵击石无异。
慈航真人冷冷一笑,一甩浮尘就突然朝着申公豹攻击过去。
申公豹抱着豹崽子闪躲,可动作比不上平日的速度。慈航真人的法力打来,几次险些砸在申公豹的身上。
慈航真人发现他的异常,接二连三的攻击就朝着申公豹砸了过去,几次逼向他怀里的孩子,打得申公豹乱了手脚全然无机会反击。
他被慈航真人击中肩头,身体猛地砸在山壁上面,疼得浑身像是要碎开一样,连抱着豹崽子的手臂都松了几分。
豹崽子受了惊,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申公豹被小崽子的哭声哭得心里发疼,他想去哄哄这小崽子,然而还不及出手,那慈航真人突然浮尘一甩,突然将小崽子从申公豹怀里抢了过去抓在了手里。
申公豹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还给我……!”
慈航真人啧啧着盯着手里的豹崽子,原本满是欢喜的眼中忽地变得嫌弃而又失望:“居然还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如此混杂的血脉倒是可惜了。”
他突然将手高高举起……
“不要!”申公豹急了,挣扎着往前跑了两步,几乎瘫软:“不要伤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慈航真人如同睨着草芥般挑眉:“你这是……在求我……?”
“我在求你……”申公豹突然膝盖一弯,直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求你放了他,他血脉不纯,他做不了阵眼。”
“说得到也是。”
申公豹眼神一紧,他以为慈航真人听进去了,会放过小崽子了。
但是。
嘭!
慈航真人扬手一甩,将小崽子扔了出去,他一甩浮尘,那刚才还在哇哇大哭的小崽子顷刻就化成了血雨。
申公豹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完全呆住。
血雨撒了一地,腥红至极,点点血珠被风吹得飘落申公豹的脸上,如同他将豹崽子抱在怀里用脸轻蹭的时候。
但是微微眨眼时,刚才还被他轻轻蹭着的孩子,转眼间就变成了满地的血水。
他张张口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不是说这小的给我,大的你带走吗?”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申公豹的身后传来。
是马招娣的声音,却又不太一样。
申公豹却似没有听见,只呆呆低盯着地上的血迹。
马招娣穿着长裙,挽着发披着披风缓缓地从申公豹的身边走过,她踏出的脚,一脚踩在地上的那些血迹上面。
申公豹这才猛然回神。
“马招娣!!!”
他突然起身飞扑过去,显露出了原形的豹子头獠牙锐利凶狠至极。
马招娣被他扑倒地上,一阵的撕咬几乎要扯下层皮来,挣扎间,马招娣的灵魂晃动,像是被人撕成两半,一半大哭着满是歉意,一半惨叫着又凶狠异常。
她想说对不起,她也控制不了自己。可这样的话,除了密语传音,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她其实已经在尽量拖延时间,想让申公豹赶快离开了。但她着实没有想到申公豹根本就来不及走……
慌乱的挣扎,马招娣除了本能的求救,根本就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挣扎间,马招娣无意识的一脚给申公豹肚子踹去,踹得申公豹肚子里的血液翻涌,从嘴边溢了出来。
慈航真人一看马招娣居然因为申公豹的暴走而有些要恢复清明的架势,他指尖掐诀,一个法印给申公豹打去,瞬间掀得申公豹的身影朝着崖边滚去。
要掉落之时,申公豹一个反手,最后的法力击出,直接杀穿了马招娣的心脏,同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影,摔倒在断崖边上,幸好他一个反手抓住了崖边的石块,却整个人瞬间就悬吊在半空。
马招娣瘫在地上。挖出的心脏让他被人操控的神是彻底回归了本位。虽说为时已晚,却让她得到了解脱,只是目光看一下崖边的申公豹时,她已经在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慈航真人眼见这样的局势,顿时暴怒无比。
“该死的豹子精!你居然杀了马招娣!!!我原本还要用她来夺姜子牙的运道,你居然敢杀了她!”
他大怒着,飞身掠向申公豹的方向,一脚碾压在申公豹的手上。
申公豹疼得浑身经脉凸起,却依旧没有松手。
他死死盯着慈航真人的脸,想要记下这个慈航真人的模样,若有机会他定要回来报仇的。
但慈航真人并不想给申公豹这个机会,他两手结印,打算趁着申公豹最虚弱的时候抽取他的神魂炼制成自己的第二个傀儡。
申公豹也感觉到了,却完全抵抗不了,在神魂差点被抽取出来的时候,他狠狠一咬自己的舌尖。
慈航真人受到反噬,一口血险些吐了出来,同时申公豹也撑不住了,指尖脱力,整个人就骤然朝下跌落。
他曾经的过往,他们豹崽子,他的全世界都没有了。
双眼瞌上,申公豹变回原形,彻底砸入了深谷底下。
整个世界连着他自己……全都没了。
同时。
玉虚宫静室里。
正在抄书的男人身形骤然一顿,毛笔掉落在桌上,他五指紧紧抓着心口,疼得他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缓缓抬头时,他露出的脸,正是叫申公豹肝肠尽断的人。
姜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