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归 她仰起头, ...

  •   一连几天,都找不到阿吉的身影,田琛心中甚是担心。父母亲已经回去了。临走前老田想带两个孩子去吃饭也没能如愿,尤其是得知阿吉的身世后,拍着大腿痛惜,“我这儿媳妇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出了多大的洋相!琛琛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放假就带回家来。老爸带你们游遍大江南北,吃遍中国!”

      “你别一口一个儿媳妇行吗?八字连一瞥都没有的事!”

      可是老田就是改不了口,似乎已经口头核准,把人纳入了家谱。

      阿吉手下生风地按着琴键,她的世界只有现在时和将来时,以前任由自己随心所欲地拼凑希望的模样。Alex一伸手就把它搅得稀烂,告诉她这幅拼图有它本来的样子。她一时间完全迷失了。她应该接受那个事实么?把它们按照应该有的样子拼好,还是该从哪里开始?

      当阿吉迷茫的时候,她只能完全依赖音乐。她霸占了琴房一连三天,用创作来排解心中不快。近乎歇斯底里的编排,修改,练习。她甚至尝试着唱自己写的歌,没有琛琛在,每每张口都不如意。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她浑浑噩噩地来到田琛的宿舍。

      门开了。见到琛琛,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好累。”她说着便倒在田琛的怀里,极度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阿吉!”田琛吓坏了,把阿吉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在确认她只是睡着了之后,稍稍放下心来。把她放进自己的床里,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只能等待。

      阿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晨昏。一时间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急忙起身,头重脚轻整个人掉下床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人从地上捡起,悬在半空中。

      阿吉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挣扎着跳了下来。

      “阿吉,做噩梦了吗?”

      “琛琛?”阿吉这才回过神来。

      “阿吉,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我很担心。”

      “我只是待在琴房——”

      “啊——我太笨了!怎么没想到呢!”

      “琛琛你有去找过我?”

      “我当然有!可是我没有去琴房。。。。。。”

      “我这几天过得很糟。”

      “我猜到了,下次不开心的时候,来找我,不要一个人,好吗?”

      “可是那天我说了让你们都伤心的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倒是没有。我说过不会再随随便便生气了,我不再是那个毛头小子了。但你应该爱惜自己,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照顾自己。”

      阿吉喝着田琛为她煮的八宝粥,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

      “阿吉,你以后要常常煮饭给自己吃!”

      “你要走了吗?”阿吉放下碗。

      “我毕业了,你不是还送了花给我吗?”

      “我是祝贺你毕业了,没有要庆祝你走!是Alex说要送——”

      提到Alex,那天的事涌上心头。

      “你也觉得他是对的是么?”

      “这是一个选择,我了解Alex的苦心。但我认为你有权利选择,选择像现在一样安稳地生活,或者把一切弄个明白。但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帮你。”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过去是一团迷雾,让我困扰不解。我原谅Alex,可我仍旧不认同他。我选择顺其自然地活着,不被往事拖累,不怕前路艰辛。琛琛你也该如此。”

      “阿吉,上次我们一同合作的那首歌,反响不错。这你知道的,收到了不少褒奖。”

      “你想说什么?”

      “星斗影音一直在找我,你从前说我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我想为了我们的未来去闯一闯。前路未知,失败是极有可能的。这是不是你说的所谓不畏前路艰辛?”

      “你这么年轻,谈什么失败。我认为你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

      “既然你对我如此有信心,我愿意为了你去试一试。”

      “我也愿意兑现我的话,写歌给你。”

      “唯一的问题,我们要分开两年。”

      阿吉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是个问题,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琛琛,我不想去机场送你。在未来的两年你也不要回来看我,这是我的请求。”

      “为什么?阿吉,我很难做到。”

      “你必须做到,因为这是我的请求。否则,我的日子会太难过。我习惯了你在我周围,我不喜欢一次又一次离开。”

      “我明白了。如果让你离开我,你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阿吉点点头。

      ----

      回国的飞机上,阿吉系好安全带。“这就是你的主意?让我送你到家,然后我离开你回来柏林?”

      “是他出的主意。”田琛看了看阿吉的另一侧。

      “介意我坐你身边么?”一个声音在阿吉耳边响起。

      她抬起头,是Alex!

      “对不起!”他张开双臂抱了抱阿吉:“你还生我的气吗?”

      “没有,我很理性。这就是理性的好处不是吗?”

      “是!阿吉。那我们和好了?” Alex开心地坐下来。

      阿吉摇摇头,“你还有算计。”

      “是啊,是啊。”

      阿吉转头看了看田琛。

      “我不知道啊。你到底还有什么算计?”

      “我说要去查查自己小时候的事,是认真的。我约了老院长,就在孤儿院见面。而且我后来从未回去过,想回去看看。你会陪我回去吗?”

      阿吉看了看Alex,思考了一下,转过头。“不会。”

      “阿吉去我家!”琛琛立刻像捡了一个宝贝。

      “去你家?”阿吉愣了愣。“我再考虑考虑。”

      ————

      多年不曾回国的Alex,一下飞机闻着空气里的湿热:“这个味道好熟悉!”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味道?”田琛很诧异。

      “味道,温度,感觉,这些才是最难忘记的身体记忆。” Alex边说边看向航站楼外的这片故土,双腿情不自禁地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情侣,他们说着和自己同样的语言。一个小伙子走过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什么看!“ Alex戴着墨镜语气强硬地说了一句,田琛和阿吉都忍不住笑起来。

      “快别耍酷了!”

      三人一路连走带跑地走出航站楼。

      老院长为了等Alex,也在家人陪同下来到了孤儿院。他已经退休多年,自去年中风后,走路有些歪斜,吐字略微含混。但谢天谢地,头脑还清楚,不影响交流。

      孤儿院现在叫福利院。院里的孩子少了,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也少了。

      “这是也好事!”齐妈妈说。

      “是,但是你们的工作变难了。你还回来这里照顾孩子,难得啊!尤其是现在,谁都不想来这儿,不好干啊。”

      “你不也是干到了退休?!”

      “是啊,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阿姨们也是流水一样。我也没什么出息,没追求,在这里也算刚刚好。”

      “今天那个被一对德国人收养走的那个孩子要回来看我,就是叫乐乐的那个!”

      “哪个乐乐?”

      “看你,他有个小外号,叫小红帽。”

      “哦,他呀。他当时常常和阿吉蹲在一块儿玩。记得了。哈哈哈。”

      “他现在的名字叫——叫阿乐克——什么。。。。。。没记清楚,我这颗老脑袋瓜终于不行了!”他吃力地摆摆手,笑起来,反而引发了一阵咳嗽。

      “阿吉这丫头这几年也没个消息,不知怎么样了。我好几年没见到她了,自从她去上了大学,我也中间离开了一段时间——”

      “你就是放不下她。”

      “多好的一个孩子,就是性子冷了些。”

      ————

      Alex,阿吉和田琛三个人来到仁爱福利院门口。Alex久久不肯抬脚,阿吉看着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如今却觉得有些陌生,也立在那里不肯上前。田琛也只能陪着他们。他从未去过任何一家孤儿院或者福利院,甚至养老院。当然他知道世界上就是有这些地方,但从来都离自己很遥远。这栋三层的小楼,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大门紧闭之外。

      田琛想进去,他想看看阿吉的童年是如何过的。

      突然,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阿姨,五十多岁的样子。看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就小碎步快速地走过来。

      Alex赶紧迎上去,阿吉却后退了两步,田琛可以感受到那人的热情,她靠近得太快,不是阿吉可以接受的速度。田琛揽住阿吉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真的是我的小阿吉啊,终于回来了!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Alex的热情落了空,笑了笑。“您还是眼里只有她。”

      “哎呀,你看我,你就是乐乐吧,我听说了。你们俩从小就一起玩,长大还相互照应着,太好了。”

      “齐妈妈——”阿吉终于开口了。

      “唉——好孩子。你回来看我,我好高兴!”说着眼睛竟泛起了泪花。

      田琛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阿姨,原来,这就是齐妈妈!貌不惊人但慈眉善目,就算是哭着眼睛都是弯弯的,眼角布满慈爱的皱纹。

      阿吉站在原地,紧紧地贴在田琛的臂弯里。

      “阿吉,你能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多亏我今天上班,要不然岂不是就错过了!”

      “对不起——我临时决定的。”阿吉慢慢的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来了就快进去,这永远都是你的家。只是我得提前和你们打声招呼,现在孩子没以前多了,大多都是需要照顾的,你们心里要有数。”说完看了看田琛。“你是哪个孩子?长得这么好,是不是我老糊涂了,怎么都想不起来呢。”

      田琛忙说,“我不是——我是他们的朋友。”

      齐妈妈这才注意到田琛搂着阿吉的肩膀,遂心领神会地会心一笑,让大家进去说话。齐妈妈拉着阿吉的手说个不停,也问个不停。田琛觉得自己非常多余,便去找Alex。他正在和老院长说话,他也想听一听。

      “吉易确实是我这些年遇到最奇怪的一个孩子,她本不应该属于孤儿院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应该。当时有人故意把她留在孤儿院门口,后来一直没来找。真是狠心啊!”

      “您还记得她刚来时的情形么?”田琛急不可耐地问。

      “记得,忘不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天他有事提前下班,一开大门,门口蹲着一个小女孩。问她什么,她都不说,不进去也不离开。干净漂亮的一个孩子,养得很好,不应该是丢在这里的。院长叫值班的阿姨留意一下,自己先走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居然还在门口。缩成一团,自己偷偷地在啜泣。院长问她什么还是不回答。值班阿姨说她昨天怎么都不理人,还以为一会儿就会离开,不想她居然在门外坐了一晚上。院长觉得不对劲,刚好齐妈妈来上班,看到她可怜的模样非常心疼,便直接抱起来放在餐厅。没想到她什么都不要吃,又跑出门去。门已经落了锁,她出不去就坐在门口,隔着铁栅栏向外望。齐妈妈一遍遍地送东西给她吃,她都不吃。一直坚持了两天,直到病倒了。然后才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但已经湿了。有一串字,勉强认得出,“。。。无奈,。。。几个月。”应该是让我们收留她几个月。

      “她病了一段时间,好起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我们等了一段时间,根本没人来找她。直到半年后,才正式给她建立档案,成为孤儿院的孩子!可是我还是觉得会有人来接她,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舍得一直放这里。我开始留意那些在门口徘徊的人,甚至留意来看望孩子们的当志愿者。结果也一无所获。”

      这个孩子也是奇怪,完全不说话,只是点头摇头,开始还以为是哑巴。想来也勉强算是遗弃的理由吧。但是一年后,她突然会说话了,我们大家都高兴坏了。真是个有趣的丫头”

      “阿吉后来被领养过一段时间,可为什么又回来了?”田琛急切地问。

      “她自己没说么?她那时候有八岁了,应该记得的。”

      “没有,她不想提。她也不太记得当初来孤儿院的情形。”

      “来的时候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可是,院长你知道她其实是很聪明的,五岁不小了,我不觉得她真的忘了。” Alex质疑到。

      “忘了也好。记得只会让自己痛苦。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找得到出处。”院长说。

      “我还是想帮她找到!”Alex攥着拳头。

      “什么线索都没有。连当时那张纸条都褪色了,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所以为什么她后来又回来孤儿院?”田琛再次追问。

      “当时只是说那对夫妇离婚,无法再抚养。”

      “离婚是什么理由!”Alex愤愤不平。

      “细节我知道的不多。你还是要问她。虽然你们在孤儿院长大本身是一件不幸的遭遇,但如果你去楼上转一圈看看,你们又是很幸运的。”

      楼上?田琛打算去看看。

      绕过一个回廊正要上楼,路过一个房间,门上面写着“档案室”三个字。门锁着,新的馆长今天又恰巧不在。可田琛想进去看看,他看看阿吉的档案。不死心的他又试着扭了两下门把手。“叮”的一声,一个螺丝掉下去。年久失修的锁扳两下子就整个掉了下来。田琛走进去,里面有老旧图书馆的味道。按照年份排好的档案袋塞满了两柜子。算算时间,田琛把范围集中到了很小的区域。他仔细地一份一份拉出来看,一个普通的浅褐色袋子,上面写着吉易两个字。阿吉的档案!田琛把里面的纸张拿出来的时候,手有点抖。一张小小的两寸照片,上面那个孩子瘦巴巴的,显得眼睛很大,头发短短地贴着脑袋。看起来并不像现在的阿吉。

      吉易——这就是她。出生栏:不详。姓名:不详。出生地:不详。信息全无。她来到孤儿院的那天是七月五号,就是现在的月份。身体状况一栏写着:聋哑!后面零零碎碎有一些医疗记录、处方单据、受教育记录。阿吉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成绩一直非常优秀。还有领养登记表,一份公告。上面有阿吉八岁时的照片,和第一张照片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后面还有很多关于收养人的资料复印件。田琛拿出手机,犹豫一下又放回去。他把这些资料放进档案袋,然后抬起胳膊把整个袋子塞进自己的衣服下面。他想带走这些,这原原本本就是属于阿吉的东西,记载了她在这里的过去。田琛做贼一样忐忑,但他打定主意今天非要做这个贼不可。

      田琛悄悄地把文件塞进自己的背包,紧张的情绪才略松弛下来。接下来他转身打算上楼去。

      “啊!”田琛惊叫。一个小孩抓着他的裤脚,头发很短,大概是个女孩,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田琛吓了一跳:“对不起,我差点踩到你!”

      田琛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试图让她站好,才发现原来她没有脚,双脚都没有,裤管末端空空。田琛从没抱过一个没有脚的孩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阿吉闻声赶来,见他双手举着一个孩子,便把手边的轮椅推过来。

      齐妈妈也闻声跑来。把孩子安置好,拍拍还在惊愕中的田琛:“看看你,人不小,胆子可不大!这是陆婷,已经五岁了!很乖的孩子,只是出生就没有脚。

      田琛惊魂未定,听到楼上有小孩在哭。

      “我上楼看看可以吗?”田琛问道。

      “可以——”齐妈妈立即答道。

      “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阿吉轻声说。

      “哦——好。”

      三人前后脚上楼。齐妈妈一边走一边说,一个踉跄,本来挂在身上的眼镜滚下楼去。田琛急忙取去捡,捡回后却塞在阿吉手里。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是一副老花镜。

      “你的眼睛花了吗?”阿吉问。

      “人老了,眼睛先老。有时候要戴一下眼镜才看得清!”齐妈妈伸手接了过来。“戴上了是不是比较像文化人?”说完脸上的皱纹也绽放开来。

      这张熟悉的笑脸,让阿吉心里一暖。小时候和她相处了那么久,但很多东西都没注意到。现在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方才看清楚她轮廓中的细节。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是药味,可能也混杂着尿素。

      阿吉一上去就直奔最里面的房间去了,田琛东张西望勉强跟上。还没进去就听到声音,类似于说话和嚎叫之间,听不出意思。走进那道门,有四张床,各据一个角落。每个床上都躺着一个残疾的孩子,视觉冲击让田琛立在原地,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孩,不停地抖动,眼睛努力地张合显得躁动不安。田琛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而另一边的女孩嘴里一直发出声音,就是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她躺在那里,手努力地想抬起来,身体瘦小而扭曲,脸上没什么血色,让人看了心惊。

      “她和阿吉年龄差不多。”齐妈妈对田琛说。

      田琛诧异地看着,她看起来很小,还像小女孩一样,她已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这里困了二十几年。未来有多长?没人知道,长或短恐怕都不是好事。田琛终于理解阿吉的话,死是一种解脱。

      压抑!压得透不过气来。

      一个阿姨正在给她喂饭。

      “我可以帮忙么?”

      田琛必须给自己找点事。他接过那只碗,里面是米和碎肉碎菜做成的糊糊。他用力地捏紧勺子以抑制自己抖动的手。普通的碗勺,今天用起来却格外笨拙。食物送进嘴里,吃了半口,流出来半口。田琛急忙帮她擦拭,再喂,再擦,手忙脚乱。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能吃进半口就不错,每天都是这样喂的。”齐妈妈安慰着田琛。

      难以想象,每天重复这样的生活,更难以想象每天重复这样的工作。

      他在慌乱中打翻了碗,阿姨立刻安慰他,让他休息一下。田琛站起来向后退,这里超乎他的想象,他每一个感官被猛烈地撞击着,心里面兵荒马乱,无以应对。这时,他的一只手被温暖地握住。

      “我告诉过你要有心理准备。”阿吉见他就要崩溃,便握住他的手。田琛也紧紧握住阿吉的手,甚至握得她有点痛。

      “阿吉我再也不想让你回来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阿吉笑了笑,摇了摇田琛的手。

      就在这时,田琛另一只手的食指被一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轻轻地抓住。田琛转身,是一只苍白的小手,从一个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她盯着田琛和阿吉牵起的手,眼里竟流出一滴泪。灵魂的困兽,看到爱情时的复杂眼神让田琛一瞬间彻底崩溃。她握着田琛的手指,用极其轻盈的力量捏碎了他的心!

      田琛拉着阿吉,跑出房子,他想带她从这里逃出去,可大门紧锁。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眼泪,紧紧抱住阿吉用力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如果我可以,我替那些人说对不起,向你,也向所有那些住在这里的孩子说!”

      “对不起——”田琛声泪俱下重复着。

      阿吉鼻子很酸,从来没有人看过孤儿院后和自己说对不起,他们会说“加油,你会更好,一切都会好起来。”她看惯了这里,麻木一点,时间会走得快些。可是这句“对不起”唤醒了她心底的委屈与难受,将它们从深处翻舀上来,溢出眼眶。她仰起头,两行泪滑落下来。视野亮了起来。她抱住田琛,一切都结束了,一切也才刚刚开始。

      上部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