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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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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疏没听说过什么叫八珍面,但只要裴南蘅提出来,他就没有不答应的,“好,我马上去做。”
八珍面是用肉、鸡、鱼、虾干、鲜笋、香菇、芝麻等研磨成沫,活入面粉中,制成八珍面,徐千疏让人找了三个厨娘,才打听出来这八珍面的做法。
紧接着,他又在伙房里忙活了两三个时辰,一应材料都是他亲力亲为地收拾。
等他做完那碗热腾腾的八珍面,再给裴南蘅端过去时,已经是凌晨了。
而这会儿,裴南蘅早就喝完他煮的那碗粥,躺在矮榻上,阖眼沉睡,那只小胖狗也依偎在她怀里,老老实实地睡了过去。
见她睡着,徐千疏站在床边愣愣看了会儿,就又端着那碗八珍面出去了房间。
等在门外的御风见那碗面又被端了出来,以为是徐千疏做的不合裴南蘅胃口,有眼色的把碗接过来后问,“君上,咱们还重做吗?”
徐千疏没事人似的,笑道:“她喝了粥睡着了,不用做了。”
御风:?
他心里是很为他们君上打抱不平的,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南蘅是在借此戏弄徐千疏,但徐千疏自己并不介意,还乐在其中,御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最后那碗八珍面被御风吃光了,味道出奇的不错,算得上很好的一顿宵食。
孟琬在听誉阁外面跪了一整夜,没回来。
裴南蘅醒过来时,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在落雨,淅淅沥沥,雨水压弯竹叶,又落到地上,打湿长有青苔的黑色鹅卵石,浸湿缝隙里的泥土。
“孟琬还未回来吗?”裴南蘅睡意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侧躺着的小胖狗察觉到动静后也哼唧哼唧地醒了过来。
子苏闻声,绕过屏风,“孟姑娘还没回来。”
裴南蘅心道孟琬当真是昏了头了,外面雨下的这么大,她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她穿上鞋,准备拿把伞去把孟琬找回来。
“听誉阁在哪?”裴南蘅换了件厚实的外衫,问子苏。
子苏面露犹豫,似乎是有事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南蘅瞧出了端倪,“怎么了?你只管说。”
子苏一脸为难,“不久前,我收到消息,说是孟姑娘已经不在听誉阁,她被许贵人带走了。”
许贵人,就是徐千疏原本的未婚妻许汝。
裴南蘅之前听孟琬说起过这个女人,之前在蔺水城也是许汝挡下了蒙春鸢捅向裴南蘅的那一刀。
“许汝什么时候和孟琬有的过节?我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裴南蘅好奇问。
子苏边在前面提灯引路,边道:“孟姑娘常年住在海苑这边,平日里根本没和许贵人见过几面,这次许贵人把她带走,大约也是因为严胥的事,我听说,她的脸寻了好几个医修过去都没有治好,大约心底怨气重了,正好又听闻孟姑娘在为严胥求情一事,一时气不过,就让人将孟姑娘带了过去。”
裴南蘅记得,徐千疏之前似乎对许汝没多少好感,孟琬也告诉裴南蘅说,许汝一直在努力讨好徐千疏。
如果按照裴南蘅之前的行事风格,裴南蘅定然是要人先递消息去给徐千疏,然后让徐千疏来处理此事的。
但裴南蘅现在一心想离开北斗宫,她巴不得惹恼了徐千疏,好让他赶快将自己赶走,因而她故意没有让人提前通报徐千疏,直接带人闯进了许汝居住的红惑院。
许汝在蔺水城帮裴南蘅挡刀的时候,本是想借此软化徐千疏的心,好挽回两人之间的婚约,可不想她千算万算,竟意外毁了自己的脸,一个又一个的医修全都告诉她说,她的脸很难修补回来。
若是徐千疏肯帮她,或许她的脸还能恢复回去,可自从回来北斗宫后,徐千疏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一天到头竟是连徐千疏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求他帮忙给自己治脸了。
她是无量宗掌门之女的时候,备受众人追捧,除了她的尊贵出身,就是她这张眉骨深邃的脸为她增色许多,她现在和徐千疏之间的感情本就没有多少,要是这张脸一直恢复不过来,许汝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最后会落得何等下场。
回来北斗宫的这几日里,许汝日夜为这张脸忧心不已,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结果今天入夜她带着人去听誉阁再次去见徐千疏时,却瞧见之前一直被徐千疏娇养在海苑的孟琬居然正跪在听誉阁前的台阶旁边为严胥求情。
这次,徐千疏也同之前一样不肯见许汝。
许汝多日里积攒的怒气在瞧见孟琬的时候彻底爆发,她不由分说地让人带走了孟琬。
孟琬在徐千疏那里有点面子,许汝并没敢真的对她动手,只是寻了个由头,将她困在了自己的红惑院内罚跪。
裴南蘅带人闯进红惑院时,闹的动静不小,许汝很快就被外面吵嚷的声音惊醒,待她穿戴好出门时,裴南蘅已经撑着伞将跪在院子里浑身湿透的孟琬从地上扶了起来。
许汝此时尚且不知裴南蘅和孟琬之间的关系,因而她眯着眼睛看见裴南蘅后,脸上下意识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本来,她知晓裴南蘅和徐千疏关系不同寻常,原是打算先和裴南蘅打好关系,再利用裴南蘅拿到徐千疏的心的。
但那日在蔺水城,许汝替裴南蘅生生挨了那好几刀后,裴南蘅不仅没上前关心她,还自顾自带着人离开,仿佛没瞧见她似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许汝本就因为自己的脸被毁掉心烦气躁,这下大半夜又被裴南蘅搅和地连觉都睡不好,说话难免带着怨气,“裴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过来我这里拆家吗?”
裴南蘅的视线落在许汝故意用面纱遮住的那半张毁掉的脸上,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看见许汝这般狼狈的模样,也难免有些同情她。
“你怎么过来这里跪着了?”裴南蘅问此刻冻得瑟瑟发抖,将自己裹在披风里脸色泛白的孟琬。
孟琬跪了大半天,又被许汝污蔑,淋雨受冻,乍一见到裴南蘅,心中自然委屈,忍不住一股脑地把许汝如何冤枉她骂人、如何让人强硬带她离开,逼她跪在这红惑院的事全告诉给了裴南蘅。
裴南蘅越听越气,让人扶住孟琬后,她走上前一步,质问许汝,“许姑娘,孟琬刚刚说的话可是真的吗?”
许汝在旁边看了这一会儿,早已心知肚明裴南蘅和孟琬大约是关系不错,既然她这会儿已经得罪了孟琬,裴南蘅又是如此语气同她讲话,她想着自己原本想要和裴南蘅结交的谋划怕是得打消了。
“是真的如何?是假的又如何?”许汝傲气十足,眼神犀利地看向裴南蘅,“孟琬红口白牙一张嘴,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裴姑娘要是执意想借此事对我发难,那我也无话可说。”
孟琬一听许汝居然倒打一耙,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边咳边高声叫嚷着许汝做的坏事,“我自问平时从未得罪过你,你过去听誉阁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我辱骂你,让人将我带来这里罚跪,现在又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许汝,你当真是个贱人。”
许汝是自小千娇万宠养大的,即便无量宗灭宗之时,她也不曾被人用如此粗鄙的言语咒骂过,就算昔年荣光已经不在,她也忍不了被孟琬这般轻蔑。
她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对身边手下说:“我看她根本就是死不悔改,你们去再让她清醒清醒。”
她的手下都是以前无量宗的旧人,现如今都是靠依附她的权势在北斗宫活着,自然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孟琬已经被淋了大半夜,落汤鸡似的,即便她是因为帮严胥求情才落得这般境地,裴南蘅也不会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让许汝再次欺辱她。
裴南蘅挡在孟琬身前,扫视环绕围过来的许汝的手下,沉下脸来冷声道:“我看谁敢动她。”
她的声音虽轻,但很有分量。
因为许汝的那几个手下在子苏这种魔头面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子苏是徐千疏的心腹,许汝很清楚这一点。
得罪了子苏,也就是得罪了徐千疏,那许汝日后在北斗宫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子苏姑娘,你可亲眼瞧着的,是这位裴姑娘和孟姑娘故意上门来欺辱我的,”许汝放软了声音,“就算是来日闹到君上面前,我也要同她们论个分明的。”
子苏温声:“这是自然。”
许汝唇角扯出一抹笑,“我就知道子苏姑娘深明大义,并非是那被蒙蔽了眼睛耳朵的糊涂人,既然如此,那就请子苏姑娘让开吧,我与裴姑娘、孟姑娘之间的事,就不劳你插手了。”
子苏一步未动:“君上吩咐,裴姑娘不能出事。”
许汝盯着子苏,又看向裴南蘅,心中虽然不甘,但毕竟人在屋檐下,徐千疏这会儿对裴南蘅还有兴趣,她不好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孟琬彻底同裴南蘅撕破脸面,因而她咬牙和血咽下了这口气,回寰道:“子苏姑娘多虑了,这是我与孟姑娘之间的事,我可从未想过对裴姑娘动手啊。”
说罢,许汝眼神示意手下退回来。
她看向裴南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嗓音温和道:“裴姑娘,一场误会而已,夜深了,你带孟姑娘回去休息吧。”
许汝自认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可她没想到,裴南蘅居然得寸进尺,“等等,许姑娘,你还没有向孟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