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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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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疏愣住,随后轻笑一声,云淡风轻道:“给,你要我就给,只不过,不是现在。”
裴南蘅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徐千疏绕到她面前,握住她手腕,也不管她愿意或是不愿意,转瞬之间,裴南蘅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徐千疏怀里,徐千疏抱起她,在融融落日里,离开玉音殿,去到外面早就布置好的传送法阵内。
裴南蘅醒来之时,外面仍是黑夜。
徐千疏已经不见了。
她躺在床榻上,盖着柔软的衾被,但房间陈设却极其陌生,她下床来的动静很快惊动了睡在外面暖阁的孟琬。
“南蘅,你是醒了吗?”孟琬拿着一盏撤去遮盖的夜明珠琉璃灯,睡眼惺忪地绕到屏风后。
瞧见孟琬后,裴南蘅吃惊又不敢相信,那个护卫之前告诉她的竟然是真的?她快步走上前,握住孟琬的手,激动道:“你怎么在这呀?”
孟琬嘿嘿笑了两声,自从徐千疏的师尊郑端闭关,徐千疏的师妹白羡诗与萧不缙离开后,古赵国的医馆关门,里面的伙计各奔前程,徐千疏让人将她带来这北斗宫,每日好吃好喝地养着,例钱也比之前翻了几番,她甚至还吃胖了些。
这一切都要感谢裴南蘅,孟琬快乐道:“君上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是你的朋友,他就让人将我带来在此生活,南蘅,我真是要谢谢你。”
裴南蘅眉头蹙了蹙,不相信道:“徐千疏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对啊,”孟琬点头,“若非有这层恩情在,我哪里能沾你的光在这活的如此滋润。”
已经醒了,又是三年后故友重逢,裴南蘅和孟琬坐在床榻上聊了大半宿的闺房夜话,大概是日子过的吃喝不愁,孟琬比之前在古赵国医馆的时候话更多了,她同裴南蘅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她在北斗宫生活的经历,又时不时问裴南蘅这三年来在哪生活,是否过的还不错。
裴南蘅从孟琬的话里,得知自己现在在北斗宫,具体来说,是在北斗宫西南方位的海苑,一处很隐秘的单独院落,外面有重兵看守,出入都要查验令牌。
“我已经在此住了三年了,你且放宽心,这里安全的不得了,没有令牌,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孟琬笑着告诉裴南蘅道。
安全的确是安全。
牢笼嘛,若不安全,跑了怎么办。
思及此,裴南蘅难免苦笑,徐千疏这人倒是用了点心思,怕她想不开自尽,直接让孟琬呆在这里陪着她,他实在是摸准了她的性子,知道该如何拿捏住她的七寸。
裴南蘅本来因为徐千疏擅自把她带来北斗宫满腹怒火,但同孟琬嘟嘟囔囔叙话大半夜后,腹中的火气倒消了大半。
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许多,到最后也不知何时双双说的嘴皮发干,心神俱疲,最后累倒昏睡过去。
待她俩醒来后,已经是中午时候了。
孟琬先一步起床,熟练地招呼婢女去给裴南蘅准备午饭。
裴南蘅换衣服的时候,孟琬隔着屏风嘴里仍旧在碎碎念,但裴南蘅注意到她一直不停地提起严胥这个名字。
“你,与他在一起了?”屋里没有旁人,裴南蘅直截了当问。
孟琬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性格,加上裴南蘅又是她好友,她没隐瞒,“没有,只是他单方面喜欢我,我还没答应他呢。”
孟琬说话的语气里,对严胥并不是很厌烦。
大约,她也是喜欢他的。
不过可惜,裴南蘅整理好衣袖,从屏风后出来,“严胥在蔺水城得罪了徐千疏,大概是要失势了。”
孟琬听到裴南蘅这话,脸上血色消褪不少,她捻着手指垂眼问:“当真吗?他性子向来严谨,一般不会逾矩惹君上厌烦的。”
裴南蘅把其中因果缘由告诉给孟琬。
孟琬吃完午饭,就急匆匆地找了个借口出去打探此事了。
裴南蘅也没拦着孟琬,毕竟她与孟琬已经三年未见,虽然之前算是朋友,但三年间,人都是会变的,她不了解孟琬和严胥之间到底是何种感情,也不好横加干涉。
北斗宫的午饭比在蔺水城的紫薇宫的午饭更好,也更合她的口味,尤其是桌上的清蒸鱼和糖醋鱼块,鲜嫩滑润,让她食欲大开。
吃完午饭两个时辰后,孟琬仍旧未回来。
裴南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到处都有南诏国的陈设影子,但她并没有多喜欢这些摆设,在房间里枯坐着也是无聊,于是她便出门想要去找孟琬,结果在走廊里撞见了子苏。
子苏走在前面,一声不吭,她并未带裴南蘅去寻孟琬,而是在寂寥的天光中,引裴南蘅去了一处靠近河边的八角亭下。
徐千疏就坐在亭子的长椅上,背对着裴南蘅,拿着竹竿在钓鱼。
听到裴南蘅过来的脚步声后,他把鱼竿放到一边,起身转而走到裴南蘅面前,微笑问:“你昨夜睡的可好?”
裴南蘅不答,抬步欲走,结果被他反握住手腕。
“南蘅,你要知道,孟琬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徐千疏眸色温柔,但说话的语气却极其寒凉。
之前陆西阙也是如此用宋清桂的性命来要挟她的。裴南蘅活这么大,最恶心被别人威胁。她是个亡国的公主,不是寻常闺阁女儿,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见惯了生死,习惯了离别,所以根本不会被徐千疏这话吓到。
裴南蘅抬眸对上徐千疏目光,淡声道:“那你就杀了孟琬啊,你以为我会在意她的生死吗?”
她猛然甩开徐千疏的手,目光灼灼,与他针锋相对,“你现如今是魔君,多少人的性命不都是握在你手里吗?徐千疏,你杀了孟琬吧,杀了她之后再杀了我,反正你手上人命多了去了,也不在意这一两条的。”
裴南蘅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徐千疏直到今日才意识到这点,威胁对她没什么用。
他之前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也从未有人需要他花心思把她留在身边,他是那样的急切,急切到不择手段,以至于弄巧成拙,反倒惹她厌烦。
没关系。
反正已经卑劣至此,他也无所谓自己在裴南蘅心中是何种形象了。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但这次他并未再用孟琬威胁,只是装可怜道:“南蘅,对不住,我最近的确容易昏头,你多担待我些好不好。”
再一次,徐千疏又一次在她面前示弱。
裴南蘅表面柔柔弱弱,但骨子里是个很强硬的人,她不喜欢那些伪装出来的弯弯绕绕,也不喜欢那些黏腻到近乎恶心的暧昧。
“徐千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徐千疏看着她,语气有些苦涩,“你觉得我是个和陆西阙一样的人,对吗?”
裴南蘅没说话,即是默认。
“这样吧,”徐千疏冲她笑了笑,“三个月,你我以三个月为期,待三个月后,我送你离开,让你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三个月?
凭什么?
裴南蘅觉得徐千疏果真是可笑至极,他凭什么要她忍受他三个月?
更何况,裴南蘅怎么知道徐千疏这话是不是在撒谎,她被人骗了太多次,实在是无法再全心信任一个男人了。
“不可能,”裴南蘅断然拒绝,“你要不然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徐千疏似乎早已预料到裴南蘅会如此回答,他压低声音,“南蘅,我没骗你,我保证,你只要安安心心在我身边待上三个月,我到时候肯定放你离开,你就只当是可怜我,成不成?”
裴南蘅甩开他手,眼神冷漠如寒冰,“不成,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啊。”
“魔君,你这话真真是荒谬极了,你有着满身的修为,旁人高攀不上的权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孑然一身,命若浮萍,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可怜你,你凭什么要我可怜你,你到底是哪里可怜了?”
她走上前一步,看着徐千疏的脸直白道:“的确,往日时候,我曾心仪过你一段时间,可是,那段感情早就被你亲手消磨毁掉了,我现如今对你并无半分爱恋,徐千疏,你放过我吧,就当是放过你自己。”
徐千疏骨子里有比裴南蘅更硬的骨头,但凡是他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裴南蘅不喜欢他又怎样,只要他喜欢她就够了。
而且,其实目前情况来看,她不喜欢他倒是个好事。
只是,他不可能放裴南蘅离开。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绝不会放弃。
“抱歉,”徐千疏眼眸里黑气翻涌,“我做不到。”
听到徐千疏这话,裴南蘅瞬间暴怒起来,之前一直压抑的怒气再度直冲天灵盖。
她满目怨恨道:“你我之间明明早已分道扬镳,你为什么还要这般同我纠缠不清?徐千疏,你之前不是不把我当人看的吗?你之前不是觉得我卑贱如尘吗?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的那一身傲骨呢?你现在是魔君,要什么样的人陪在身边找不到?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如此折辱我!”
徐千疏尽力安抚她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带你来这里,是希望你过的比往日更好,又何来折辱一说?”
裴南蘅冷笑一声,只觉荒唐,“比往日过的更好?我是否比往日过的更好,是我说了算,不是你一厢情愿觉得比往日好就是好的,徐千疏,你若真想为了我好,就该送我离开,而不是把我像这样不人不鬼地困在身边。”
徐千疏知道自己这点做的不对,可他也的确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那你就恨着我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他的坚持近乎偏执。
坦露地也无比直白。
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北斗宫少主,是永远也不会做出来这一件又一件不顾颜面又如此离谱的事的。
“是魔气的缘故吗?”裴南蘅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忍不住问,“是因为你变成了魔头,所以,所以才变成了今日这番模样吗?”
徐千疏注视着裴南蘅的眼睛,摇头否认,“不是,跟魔气没有关系,我现在很清醒,我是如此想的,便如此做了,仅此而已。”
他这话让裴南蘅心中对他生出的那一丝悲悯瞬间烟消云散,之前裴南蘅还对他抱有半分希望,可现如今看来,不过是人随事易,早就与之前不同了。
徐千疏乐意做魔头,乐意当疯子,那是他的事。
裴南蘅才不要和他共沉沦。
徐千疏想要她看他脸色活着,靠他施舍度日,裴南蘅偏不顺他的意,就是不肯屈服。
“你既然执意如此,那你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裴南蘅冷眼看着他,放狠话道:“你若是下定决心要把我困在这里,那就日日夜夜小心些吧,你既然不肯让我好过,那你也休想过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