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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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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徐千疏决意要把宋清桂搅进这局中来,那他就应当要为此事负责的。
宋清桂点头,“徐神官说过的。”
裴南蘅细问,“那他离开蔺水城的时候,就会带你们一起走吗?”
宋清桂迟疑,“这个,倒是未曾说过。”
“不曾说过?”裴南蘅吃惊,压低声音,“难不成他还要把你们留在此处吗?”
宋清桂陷入沉默,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徐千疏到底是如何想的。
主棚彩旗飘摇,裴南蘅环顾四周,果然瞧见一个男子一直在附近盯着这边。
“那便是徐千疏的手下吗?”裴南蘅手指向严胥,轻声问宋清桂。
宋清桂在驿馆的时候就见过严胥,因而是认得他的,宋清桂点头,“没错。”
陆西阙离开之时,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并未让王敬带人护卫看棚,而是自己带王敬他们入了围猎场,护卫看棚的人换成了姜归北。
姜归北和裴南蘅是旧相识了,姜归北也深知裴南蘅在陆西阙心中的地位,他有意攀附裴南蘅,希望借此更上一层楼,因而对裴南蘅殷勤备至。
裴南蘅看了一眼正在给她倒热茶的姜归北,指着严胥对他说:“你去把他给我喊过来。”
姜归北认得严胥,也知晓严胥是徐千疏的人。
他有些犹疑,怕裴南蘅因此有什么闪失。
“你去便罢了,若是不去,我就让你从哪来的回哪去,”裴南蘅像威胁王敬一样,威胁姜归北。
姜归北能有如今的地位,说到底也是托了裴南蘅的福,他本就有意巴结裴南蘅,自然不愿在此时得罪了她,因而他立刻道:“王妃稍等,我这便差人将他喊过来。”
严胥刚刚站在远处瞧见裴南蘅时,便觉得她貌美如九霄仙子,待那看棚下的人喊他过去,说裴南蘅有话要问他,他走近瞧清裴南蘅那张脸后,竟被美的一时间恍神愣住。
话本子里的西施长得也不过如此容貌了,怪不得徐千疏那样眼高于顶的人会对她如此迷恋,其国色天香之貌当真是名不虚传。
“大人如何称呼?”裴南蘅屏退姜归北和其他人,开口问。
“严胥。”
“严大人,徐魔君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为什么不会带我表姐她们离开这蔺水城?”裴南蘅压低声音着急问他。
严胥道:“属下并不知晓此事。”
裴南蘅听到这话就冒火,“你是徐千疏的属下,如何会不知道?”
严胥道:“属下当真不知。”
看着严胥面无表情的模样,裴南蘅胸中火气越来越重,“那徐千疏到底是如何想的?是他将我表姐带进宫来,难不成就此撒手不管了吗?”
严胥依旧道:“属下不知,这事您要问君上。”
裴南蘅:“……”
徐千疏的手下果真同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罢了,让严胥呆在这里也是白白惹她生气,裴南蘅抬手扶额,摆摆手,“你走吧,我没事要问了。”
严胥离开后,宋清桂才得以找到时机告诉裴南蘅,“我是自己愿意入宫的,并非是徐神官逼迫,徐神官怕你不肯见他,原本只是想同我要个信物。”
但就算表姐如此说,裴南蘅也依旧怨恨徐千疏把表姐牵扯进此事,“他既知晓我不愿见他,又为何非要如此做?”
思及此,裴南蘅突然明白过来。
大概是徐千疏以为陆西阙对她是真心的,想要通过拿捏她,来对付陆西阙。
可是,像她这样的凡人,真的注定只能成为这些神魔手中对弈的棋子吗?
裴南蘅的心脏好似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包裹住,身处乱世,她家国俱亡,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拿捏利用。
裴南蘅无力又不甘地闭上眼睛。
突然间,有惊慌的呼喊声从围猎场内的林子出口处传来,“不好了!出事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宋清桂害怕地想要站起身,但被裴南蘅眼疾手快地按住胳膊。
裴南蘅并不担心出事的人是不是陆西阙或是徐千疏。因为不管是不是他俩出事,她和表姐一家的境遇都好不到哪里去,徐千疏和陆西阙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活着,这不是她们能决定的事。
更何况宋清桂现如今身怀有孕,那围猎场的林子里又情况不明,她们这会儿过去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力保全自身。
姜归北只负责保护裴南蘅还有宋清桂,他不敢擅离此地,只是差人过去打探消息。
“王妃莫要担忧,君上法力高深莫测,定然不会出事的,”姜归北守在旁边安慰裴南蘅道。
裴南蘅蹙着眉心,一言不发。
姜归北以为裴南蘅是担心陆西阙,于是又派人再去打探,想尽快寻个确切的消息回来。
他派去打探的侍从都是极其机灵的,没一会儿就急匆匆地大跑回来,面如土色禀报道:“姜大人,不好了!王敬大人死了,君上好像也出事了!”
王敬死了。
这对裴南蘅来说是好消息。
但姜归北闻言却慌了,他本就是靠依附陆西阙生存的,若陆西阙出了事,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不愿意相信,紧张道,“你再去探听,一定要打听出君上是否安好。”
姜归北握着手,在看棚下焦虑地来回踱步。
裴南蘅看的眼晕,也愈发心烦,“你若是实在担心,就亲自过去瞧一瞧,莫在这里碍我的眼。”
裴南蘅并非乱发脾气,她注意到徐千疏那个叫严胥的手下并未离开,她想着先把姜归北支走,然后让把宋清桂交给严胥,让严胥带着宋清桂先行离开。
至于她自己,命数天定,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姜归北虽然很想亲自去围猎场内看一眼,但他这会儿还算能稳住阵脚,他知道,现在又到了他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就像是在古赵国那时候一样,这次决定也事关他的前途。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其中利弊,若是陆西阙真的出了事,那他这会儿亲自过去也无济于事,若是陆西阙没出事,而裴南蘅在他擅自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出了问题,等到陆西阙回来,他怕是也活不了。
由此可见,留下来保护裴南蘅,利大于弊。
姜归北对裴南蘅言,“君上要属下保护王妃,属下不能离开。”
裴南蘅正思忖着要再寻什么借口,支走姜归北时,她突然瞧见徐千疏一袭黑袍潇潇洒洒地从那围猎场的林子入口悠悠然走了出来。
王敬是死在徐千疏手里的。
不知为何,裴南蘅在看见徐千疏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虽然她没有任何证据。
在慌乱的人群里,漫天飘落的红叶中,徐千疏逆流一步步朝裴南蘅所在的看棚走了过来。
姜归北瞬间警铃大作,虽然知晓陆西阙早就在裴南蘅身上设下了保护禁制,但他心中对于这个传闻中一夜屠尽万鬼山恶魂的魔头的靠近依旧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裴南蘅倒是对此反应平平,她无语地看着紧张地握刀的姜归北,好奇问他,“你能拦住徐千疏吗?”
姜归北:“属下誓死保护王妃。”
意思就是拦不住。
“你既然拦不住,那拦他干什么?”裴南蘅不太明白,满眼茫然地看向姜归北。
但姜归北还是很尽职尽责地提刀去拦了,只是结果比裴南蘅预料中还差,姜归北甚至都没能靠近徐千疏,就被徐千疏的魔气震晕过去,倒在了地上。
裴南蘅无奈叹口气,拿起桌边葡萄酥填进嘴里嚼了嚼。
徐千疏走上台阶,坐在了裴南蘅旁边的椅子上。他倒掉茶盏里的水,又重新给裴南蘅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我瞧你好像不太喜欢那只血簪,我把王敬的命送你做礼物如何?”徐千疏眼中墨色魔气翻涌,但唇角扬着笑意。
裴南蘅装傻,“什么?那只簪子竟是魔君送的吗?”
徐千疏没有戳穿裴南蘅的谎话,拿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裴南蘅并不接过去,徐千疏也不恼,只是把茶盏放在裴南蘅手边,嘱咐道:“温热的,正好喝。”
裴南蘅不明白徐千疏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官刚刚为什么要给她倒茶?她不是个他最看不上的卑贱凡人吗?
“魔君,阿遇待我虽好,可倒也不至于愿拿他性命换我性命的,”裴南蘅试图打消徐千疏意图利用她算计陆西阙的想法。
徐千疏淡淡道:“我知道。”
裴南蘅狐疑地看着他,“那魔君是想?”
徐千疏很好奇,“你我三年未见。”
裴南蘅依旧一头雾水,“所以?”
“所以——”徐千疏审视着她的表情,“所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拿王敬的性命送你做礼物?”
不久前还拦着不让她杀王敬,现如今又自己杀了王敬说给她做什么礼物,裴南蘅哪里知道徐千疏这反反复复的做派是因何缘故。
“魔君一举一动皆有魔君自己的考量,哪里是我能随意揣测的。”裴南蘅放低了姿态,她只希望徐千疏可以保护好宋清桂,带宋清桂离开这里。
徐千疏不是会继续追问的性格,听到裴南蘅的回答后,他沉默了下,果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裴南蘅因而趁热打铁,靠近问道:“我十分感念魔君愿送表姐入宫同我相聚的好心,但不知魔君何时会带表姐离开这里?”
徐千疏看着她突然凑近的眉眼,突然心跳加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但表面不显,只是一字一句道:“我带宋清桂入宫,不是为了让她同你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