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短篇）》墨白言空

6、他的道 谭

　　谭卓青说完口中的话，云璟同他说话难得沉默了下来，谭卓青看着云璟，也不知再怎么说。
　　“去边疆军队吗？”云璟有点恍惚。
　　谭卓青抿了抿唇，缓缓点了头。
　　“嗯，等这个冬日结束我爹就安排我进去了。”
　　云璟不知道是在问谭卓青还是在自问自答。
　　“这么突然？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也是……谭伯伯就在边疆呢，教你一身本领，你的年纪也差不多了，也该去了……”到最后云璟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
　　“一定得去吗？”
　　身边的人又得离开，时局一直不太平，就连这边只是距离边疆近的乡镇都不太平，在边疆更是九死一生，谭卓青的父亲就在战场上断了指还瞎了只眼。
　　谭卓青听出了云璟的担忧，笑得灿烂。
　　“这是我的道。”他的道，他举起的剑是为了保护他想保护之人，只有边疆太平，他所爱之人，所要守护之人才有太平盛世。
　　在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谭卓青离开了家。云璟这好像是第一次看着谭卓青离开，以往都是看着褚箫的背影远去，这次看到的却是谭卓青的背影。不是当年那个和自己打闹的小鬼头的背影，而是一个属于男人的宽厚背影，云璟这时候好像才意识到大家和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
　　从嫩叶发芽到院里的银杏树叶再次凋落谭卓青都没有回来，但他会经常同自己书信，虽然因为通信不便寄的不多，但是每次的信都是厚厚一大沓，仿佛想把每日的生活全记录下来告诉她。
　　至于褚箫，也是有着书信的，也会问是否要去长安见面叙叙旧，他会命人为她安排妥当，云璟没有回复，只是挑着别的地方回复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立场去见他，她不知道是怕从褚箫嘴中听到拒绝的话更可怕还是想到那日渺小的她更无助。
　　第二个银杏叶凋落的季节，褚箫要同左相府的千金大婚了。两年的时光过去，云璟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却是松了一口气，她的嘴角挂着真心的笑，不知真的是时光冲淡了感情还是觉得就应如此，这是褚箫的道，他就应该拼命地向上爬，爬到他可以改变这浑浊世间的高位，毕竟这是他所有的年少，云璟不允许有任何纰漏，哪怕是自己。
　　而谭卓青也要归来了，这两年时局稳定了不少，他终于能回来一次了。好像每个人都走在他们的道路上了，云璟也是，因为————她的婚期不能再拖了。
　　云母和云父每天都为了这件事情焦头烂额，因为云璟是县里出了名的刁蛮，而且一身武艺，同龄男子见到云璟就绕道跑，哪怕云父拉下脸用自己县令的身份威逼利诱也没有人来说亲。二老现在都在盘算着要不然去别的县招个不认识云璟的赘婿的时候谭母找上了门。
　　云璟这辈子没想到，爹娘居然会让自己同谭卓青结婚，没有什么比跟好哥们结婚更骇俗得了。偏偏云父云母还特别高兴。
　　“这可是桩好婚事，你看你和卓青从小就认识，彼此知根知底，嫁过去婆家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好。”
　　“是啊是啊，璟儿，这世上哪还有比这更好的婚事了？”
　　就这样，两家风风火火开始张罗婚礼了，在谭卓青刚回来就听到他要同云璟结婚的消息时，当场晕了过去……
　　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的年龄也大了，也实在不是什么好说亲的身份，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时叽叽喳喳的两人已经很多日没单独说过话了。
　　直到，褚箫就快要大婚了。谭卓青又翻进了云璟的院子，进到房内就看到云璟坐在桌边，对面放着一盏茶，抬眼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一般，向他伸了伸手，示意他坐下来。
　　“你……不去看吗？没几日了。”谭卓青没喝茶，只是揣摩着茶杯边缘。
　　云璟却笑了，她自若地给自己续了口茶。
　　“不了，这几日我送的礼应该就到了。”
　　谭卓青看着云璟，两年未见，她好像不一样了。
　　“那……咱俩的婚事呢？”谭卓青紧张地将手中的茶当做烈酒一样一饮而尽，“你要是不想嫁，我去同他们说是我配不上你，这样……”话还没说完云璟就伸手按住了谭卓青的唇。
　　“我嫁，不勉强，我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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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箫收到了云璟寄来的书信，这两年来还是第一次云璟主动寄来了书信，还有一个包裹。
　　信封很薄，褚箫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封信，写着
　　‘新婚快乐’
　　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幅绣着鸳鸯的真丝手绢，上面的鸳鸯绣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