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短篇）》墨白言空

4、状元 ‘也许

　　‘也许我只是做着梦’云璟这样想着。不然她无法解释眼前看到的。
　　这次不是她的乡县小镇，她站在偌大的长安街头，看着万人空巷的街道，严整的百人车队，一路护送着从她面前经过的华服红袍的男人，一路的鲜花与祝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看上去是那么耀眼。
　　这次她却没有办法跟随上了，她被人流挤动着，她拼命地往前，但却连站定在他面前都无法做到，眼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马上的人这次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再跑向他了，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云璟穿戴着特地打扮的华服妆发，但是却比不过世家小姐们一枚钗头发簪，更别提她粗糙的双手和结实的体格。长安的一切都太繁华，抬眼尽是堂皇，她快要迷失方向了，一双大手向她伸来，牢牢拉住了她。
　　谭卓青意气风发的脸庞映照在云璟眼中。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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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前
　　柳絮飘扬，一张张喜报也如同这满天的柳絮一般飘满了整条街道。
　　“状元是状元！时隔百年的状元！殿试时圣上拖着病体亲自批下的状元！”连巷口不知事的孩童都能模仿这几日大人们说的话叫唤起来。
　　云璟和谭卓青坐在窗前一起读完了褚箫寄来的信件。
　　“褚箫哥下月要在长安举办游行诶”云璟激动地抓着信件，眼里的光快要将谭卓青灼伤。
　　谭卓青听懂了云璟话里的意思，默默拿回云璟手中的信件折起来装回信封。
　　“云伯伯应该没有时间吧，最近正为了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虽然你的武术独自前往也没有问题，但是应该不会放你一名女子出远门吧”
　　“可这可是状元游行！而且还是褚箫哥……我怎么可能不去”云璟的手绞弄着衣裳。
　　而且……云璟没有说的是在褚箫出发上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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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箫哥！等一下！”
　　少年郎上马的动作一滞，回头望去，豆蔻少女的身影越跑越近，不知是否是阳光过于炎热白皙的脸上染着红晕。
　　“可算赶上了”云璟站定，小脸绯红但是却没有因跑步而喘息流汗。
　　“小璟你怎么来了？”
　　云璟提了提手中的香囊，平时不着调的她说话也难得害羞磕巴起来。
　　“这……这是我这些日子绣的香囊，绣了祈福的字样，里面是安神的草药，褚箫哥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希望褚箫哥可以收下，我不善女红手艺不太好，就……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和祝福……”云璟的声音越说越小，拿着香囊的手也开始瑟缩。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在男女行径上可谓是大胆了，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子送男子香包，大胆如云璟也只敢用考前祝愿掩盖她这一大胆的行动。
　　褚箫看着少女手上被扎的针孔，还有眼下的黑印，片刻后，就当云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褚箫接下了香囊。云璟感觉头上一沉，抬眼褚箫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
　　“昨晚到方才都没睡吧？你眼下都有黑印了，还急着赶来，多谢你费心了，早点回去歇息吧。”然后将她那块实在算不上好看的香囊收了下来。
　　云璟感觉有点飘飘然，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送褚箫离开又是怎么回来的了，她只记得褚箫收下了她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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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璟想着，她一定得去，她想知道个结果。
　　谭卓青望着云璟的侧脸，看着她因为难处而拧在一起的眉头，很想上去为她抚平。
　　“我陪你去吧”
　　云璟瞪着眼睛抬头望向谭卓青。
　　“我帮你搞定你爹娘”他的眉眼柔和下来，“我会让你见到褚箫哥的。”
　　云璟不知道谭卓青用了什么办法，他真的像他承诺的那样，她只需在约定好的时间扮成男装带好包裹就能同他离开了。哪怕路途遥远，还遇到土匪流寇，但是对于云璟和谭卓青而言都是小菜一碟，而对于云璟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快点在快点。
　　路途太远，他们险些赶不上。但是现在的云璟望着远去的车队却生出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想法，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车队远去也跟着离开了，心跟着缺了一块，也许是这一路实在是太累了吧。
　　谭卓青望着云璟的表情，抓住她的手慢慢收紧。
　　“我们回去吧”云璟收回了目光，逆着人群离去。谭卓青没有追问缘由，‘这么远来不打声招呼再走吗？’他回头看了眼早已没有影子的车队，好像明白了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
　　“好”，他背上行囊两三步追上云璟，“可不要再走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