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氤氲寻道》瑟尔纳特

187、古今同辙 当年他也是

　　“绕过长留校场上的大人物，给美丽的晓古做个小屋～”
　　在晓古又一次迎来十岁生辰的这年，他终于褪去了往日里那点和年龄不符的沉郁，学会了晃着袖子撒娇，脸上也能漾开毫无芥蒂的、亮堂堂的笑。笙箫默立在廊下，目光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看他攥着半根糖葫芦，跟着摩严在章莪山撒丫子疯跑，脚丫子踩得草叶上的露珠四溅；看他蜷在莫小声的怀里，指尖点着对方的琵琶弦，奶声奶气地学走调的仙歌；看他站在石阶上反手叉着腰，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对着刚收剑的斗阑干凶巴巴地呵斥，不许他当陪练的时候没轻没重伤到摩严，笙箫默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松了松，清浅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唇角，在那张素来淡然的脸上铺出极软的纹路。只是下一秒，他就在心里着重划了道线：最后那一幕绝对不算数。凭什么他这个亲爹排在儿子心里的位置还得在摩严之后？
　　这天晨光刚好漫过大殿的玉阶，单春秋把晓古往三尊的坐榻边一放，撂下句“乖乖等着”，就风风火火地溜出长留，去山下给这小祖宗买刚出笼的蟹黄小笼包了。包子小时候最爱这小笼包了，上神以前也曾想吃，现在晓古一定也会对这味道赞不绝口的。但他脚刚踏出山门没半柱香的功夫，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殿门口。笙箫默顶着幽若的相貌，本来是想来处理几份积压的文书，但脚步刚站稳，就听见殿内传来晓古脆生生的哭腔。他挑了挑眉，刚抬步跨进去，原本安安静静守在殿边的一大群仙鹤忽然炸了毛，齐齐振起雪白的翅膀，顶着尖喙对着他就冲了过来，架势活像要把这个擅闯的陌生人当场啄出大殿。笙箫默侧身躲开几只仙鹤的扑击，目光越过鹤群，一眼就看见晓古正盘在三尊的高位上，脸蛋哭得红扑扑的，脚边还落着好几团雪白的鹤羽。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这画面太眼熟了。当年那个总在长留横着走的小不点，也就是他自己，也是这样揪着仙鹤的尾巴不放。他目光扫过鹤群，果然看见最边上那只仙鹤的后颈秃了一小块，粉嫩嫩的皮肉露在外面，连羽毛都没剩几根。他只好抬手虚虚挡着仙鹤的尖喙，一边温声软语地给这群气鼓鼓的仙鹤道歉，一边许诺回头就把自己珍藏的金疮药全搬来，给这只受伤的仙鹤敷上，再给所有鹤都喂三粒最灵的辟谷丹。可他这边还没把仙鹤哄顺，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晓古又伸出了小手，眼见就要碰到另一只仙鹤的尾羽。他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攥住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腕，把晓古从坐榻上抱了下来，堪堪替那只仙鹤躲过了又一劫，也替自家儿子躲过了再次被鹤群追着啄的下场。
　　笑着笑着，笙箫默眼底的光忽然就暗了下去，鼻尖泛起一点浅淡的酸意。当年他也是这样，在长留的每一处撒野，时不时的去拔仙鹤的毛。仙鹤总是追着他跑，爹娘总是就在不远处站着，却只是看着他被欺负。那时，连风里都裹着糖味。可如今指尖攥着的是晓古软乎乎的手，身边却再也没有当年那个能把他护在身后的身影。鹤群的尖喙轻轻蹭过他的衣袖。这群在长留待了千年的灵鹤怕是从一开始就认出他了。这个顶着别人脸的家伙就是当年那个天天揪它们羽毛的小崽子。他抬手把晓古往怀里紧了紧，望着殿外漫进来的晨光，忽然就想抛开所有仙尊的架子，变回那个能在长留横着走的小包子，再被爹娘牵着手，去后山摘一篮子最甜的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