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未晚》二句三年

43、第 43 章

　　温楠的笑容僵在嘴角，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刚才短暂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她确定今天晚上一定不是故事，而是‘事故’。

　　他撞到自己相亲，而自己撞到他和杨淮雅吃饭。

　　璐璐一走出来就嗅到异常，忙不迭地洗手接过宝宝，小声说：“我先回去啦。”

　　温楠点点头，侧过身洗手，不再看他。水流冲过手心，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许穗也在，她来榕宁市玩，去跟她打个招呼？”

　　她紧抿的嘴角放松下来，从洗手台的纸盒中抽了张纸巾，抬头对镜子里的李谦扬笑了下：“好。”

　　从前，李谦扬每次同学朋友聚会前都会报备杨淮雅也在。她总满不在乎哦一声。

　　他在电话里抗议：“表现不合格，快说两句酸溜溜的话听听。”

　　她就扮演一个吃醋的女朋友，把自己逗到笑得停不下来。

　　但是，刚刚，在他解释之前，她默认他们单独吃饭，察觉到心里不是滋味。

　　温楠站在李谦扬身边，微微笑朝许穗打招呼，见她微愣，开玩笑说：“不会是认不出我了吧？”

　　许穗惊得张大嘴巴，忙解释：“没有没有，认得。”

　　李谦扬扯了下温楠，示意她坐下，“你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温楠摇摇头，看了一眼李谦扬，话有所指：“你哥瞒太紧了。”

　　李谦扬忙解释：“我不知情。”

　　杨淮雅远远看着他们，眼前浮现两个人无视自己的画面。中午使出浑身解数撒娇缠着许穗把李谦扬喊出来吃晚饭，现在想想真讽刺。

　　她深吸气，慢慢走过去。

　　温楠的余光看到她坐下，对许穗笑了笑，“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你哥请客。”

　　许穗点头说好啊。

　　李谦扬递给她一个玩具：“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款？”

　　许穗：“......”

　　杨淮雅：“......”

　　原来是替她要的。

　　两个袋子又递到温楠眼前，“大的送你，小的送阿宝。”

　　此刻，她的内心：什么情况？我家空间有限，哪里经得住他这一茬一茬的送。又有点心虚，阿宝的生日都没告诉他。

　　小纸袋的LOGO是某个黄金品牌，装着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块金灿灿的长命锁，她有些忍俊不禁：“这是阿宝的？”

　　“阿宝虽然是狗，但不妨碍它拥有长命锁。”

　　“不如肉干对它有诱惑。”

　　“肉干也买。”

　　温楠：“……”

　　大的纸袋里装了只毛绒绒的雪纳瑞玩偶。

　　“像不像阿宝？”他问。

　　“越看越像。”她内心是欢喜的。

　　好吧，确实像。脸上也欢欢喜喜。

　　许穗内心：宠妻狂魔的特质会遗传。

　　杨淮雅内心：嫉妒的火狂烧。

　　与此同时的包厢内，璐璐像发现新大陆，激动不已：“小楠姐和一帅哥在聊天，那暧昧的氛围绝对有情况。”

　　林俐好奇：“她不是跟你去母婴室了吗？“

　　璐璐点头：“是啊，我一出来就看到他们在洗手台说话。”

　　苏宇晨自信满满：“她对异性就不可能产生一丝暧昧。”

　　璐璐说：“真的。”

　　……

　　温楠回到包厢，坐下就听方书哲问：“他也在这儿？”

　　她点点头。

　　苏宇晨这才意识到确有情况，“谁啊？”

　　林俐反应过来：“前任？”

　　方书哲撇过头：“对了，就是她前男友。”

　　璐璐遗憾地啊了声：“早知道我刚才应该多看几眼。”

　　苏宇晨瞪着双眼看了方书哲好一会儿才转移视线：“我错过了什么新闻？”

　　方书哲嘴角勾了下：“错过不少，都要开始新篇章了。”

　　我去！消息滞后，没赶上进度啊！林俐筷子一放，扑到温楠身上，“带我去看一眼。”

　　“不要，你赶紧吃饭。”

　　“我吃不下了。”

　　“他妹妹也在，就这样带你过去很奇怪啦。”

　　林俐哼哼坐回位置，“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指给我看。”

　　没坐一会儿，林俐小小声：“方书哲，我们去外面逛逛怎么样？”

　　方书哲：“......”

　　“走不啦？”

　　“你能别这么无聊不？”

　　“小气。”

　　-

　　李谦扬在温楠离开后缄口不言，将一盘豆花悉数倒进锅里，溅了一手热汤。

　　许穗见他没有招供的趋势，拿筷子敲他：“什么情况啊？我都来好几天了，竟然半句都没提过。”

　　“哪里没提？你听不懂也怪我？”

　　许穗反问：“你什么时候提了？”话音一落，顿时想起。

　　她来的时候李谦扬在出差。出差回来的当晚她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玩积木？

　　他当时是这么回：“别乱动，未来女朋友送的。”

　　“未来女朋友？”

　　他嗯了声，“我在追她。”

　　许穗继续追问，他不愿多说。她看了一眼他手腕，手绳还在，对他的话也半信半疑。

　　许穗朝他翻了一记白眼：“你说的未来女朋友就是指温楠？”

　　“嗯。”

　　“所以...你们现在算和好了？”

　　“还没有。”

　　没有和还没有，意思大相径庭。

　　“你怎么联系上她的？”许穗看了眼杨淮雅，希望这次能让她死心。

　　李谦扬说：“谢凡跟她一直有联系。”

　　“啊？大嘴巴这么多年才告诉你？他能藏这么久？难以置信！”许穗不得不先平复心情。

　　然而，还未平复的她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

　　和温楠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人不是下午的救星吗？

　　杨淮雅也惊愕，她和李谦扬最近的聊天记录就是温楠的婚纱照。

　　她陪朋友选婚纱摄影，在其中一个摄影工作室账号发布的照片里意外看到了温楠，发布时间是四年前。

　　当时那颗提了六年的心像一颗铁球垂直落地，踏实了。

　　她迫不及待保存照片。

　　杨淮雅知道李谦扬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他很敏锐，能够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保险起见，她去掉所有会暴露所在地的照片，选了几张背景只有树木天空草地的照片，以及室内照，截掉了右下角的水印，同时编了一套说辞。反正没人知道温楠在哪儿，也没有其它线索，他没办法求证。

　　做好这一切，杨淮雅把照片发给李谦扬。

　　从傍晚等到晚上十点，发出去的照片始终没有回应。

　　杨淮雅直奔小区门口，借保安的电话给他打电话，只说了一句我有温楠的消息，小区门口等你。

　　她把照片放到他眼前：“她结婚了，还有更多的照片我发你微信。”

　　杨淮雅确认李谦扬看过照片。他站在她面前拿出手机，一张一张刷过去，脸色青白，问她哪来的？他听完就沉默地走了。

　　她把话题绕回温楠身上，状似随意：“她的生活还挺乱的。”

　　李谦扬脸色沉下来，“管好你的嘴。”

　　杨淮雅心痛窒息，话从口中脱口而出：“她结婚了，下午在楼上跟另一个人约会，晚上又换一个，捞女......”

　　“淮雅...”

　　“杨淮雅...”

　　两个愠怒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伴随筷子摔在桌上的声音，“嘴巴放干净点，别张嘴就来，给自己积点德吧。”

　　空气安静下来。

　　沸腾的锅底翻滚而上的香味，涌动而来的欢声笑语，隔着几桌气氛高涨，正在为人庆祝生日....热烈的氛围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屏障之内的温度仍然在下降。

　　杨淮雅呆若木鸡，眼睛变红。又一次自扇耳光，从表白被拒，他避而不见开始，她闹着演着他看都不愿看的独角戏。

　　李谦扬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对许穗说：“先走了，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先回家，晚点淮雅送我回去。”

　　他点头，没看一眼杨淮雅，起身离开。

　　“穗穗，”杨淮雅扭过头，“你哥......他刚才是骂人的意思吗？”

　　嗯，是的，他说你缺德。

　　许穗第一次见李谦扬出口骂人，但杨淮雅的话太难听，不怪她哥忍不了。

　　“淮雅，温楠是我哥的心头肉，你不要再往他心里戳。”

　　“我是提醒他，下午你也看到了啊，正经男女关系会在那种情调的店见面吗？”杨淮雅找出存在手机的照片，一张张划过去，“你看，她不仅约会，还有婚纱照，你哥看过。”

　　许穗看完照片，把手机还回去，“既然我哥选择温楠就说明他心里有数。淮雅，放弃我哥吧，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不好吗？”

　　杨淮雅心里不服：“为什么劝我？应该劝你哥啊。你哥当初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明明是温楠伤害了你哥。”

　　许穗是在晚上接到谢凡的电话，李谦扬把自己关在房间，谁也不见。

　　她以为时间长了总会淡忘。

　　谢凡婚礼结束的当晚，剩下新郎新娘最好的朋友在酒店的KTV。

　　李谦扬作为主伴郎喝了很多酒，坐在角落的椅子。她走过去时他正在拨打温楠的电话。她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伸手摁掉电话，“打不通就别打了。”

　　都说时间和新欢是治愈旧伤的良方，时间对他无效，新欢他不要，不管是坐在不远处一腔深情的杨淮雅，还是刚刚委托新娘牵红线的伴娘。

　　杨淮雅没注意到许穗不出声，一腔不甘心化成义愤填膺：“她哪点配的上你哥？她说分手就分手，现在又回头找他。谁知道她安什么心？”

　　许穗无奈，杨淮雅一见到温楠就失去理智。

　　“温楠消失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出现？难道不是有所图吗？她家境不好，高中就有很多男生给她送各种礼物，还有人为她争风吃醋在食堂打架......”

　　许穗打断她：“淮雅，食堂争风吃醋不是你听了只言片语就跑到我哥和我哥的同学朋友那散播的吗？你忘了？我哥还让你一个个的澄清。”

　　杨淮雅怎么会忘？当时李谦扬黑着脸让她向所有从她嘴里听到谣言的人澄清事实。

　　她从来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她也害怕，李谦扬对人对事向来温和有礼，情绪稳定，她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火，直接冲到她的教室，当着其他人的面质问她，没给她留一丝颜面。

　　杨淮雅不承认自己做错什么，她澄清也是因为她爱他，不愿意与李谦扬决裂。

　　许穗看杨淮雅强忍不悦，知道她内心不爽也不服，警示她：“淮雅，散播谣言要负法侓责任的。”

　　许穗又说：“别忘了我哥是做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