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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19 章   褚高信 ...

  •   褚高信和褚熠辰坐了半年牢,而褚裟大概坐了一年半。

      “孽子!”
      褚高信拿起话筒,他指着示意褚裟把话筒放在耳边,褚熠辰和褚凉州陪着他。

      “孽障,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我最疼爱的孩子就是你,平时我那么宠你,要什么给什么,你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人带坏了你!”

      “再坏谁能坏过你呢?为了一点利益,就抛弃人性作恶,得不偿失。”

      “指责父亲,你还有没有人性,知不知道什么是孝道!”

      “孝道这招对我没用,你就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成王败寇是你说的,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我就说了,你当初杀阚钟毓的时候太失策,应该顺便把我杀了。不对,你应该在我妈刚生下我就掐死我这孽障……”

      “那家伙离间我们父子,难道不该死吗?”

      “秦禹尧对你忠心耿耿,结果呢?”

      “他是被兄弟背叛,与我无关。”

      “你为了拥有权力,机关算尽丧心病狂,我每天都觉得恶心,为有你这种爹而感到生不如死。”

      “那也是为了你,我做的一切最终都是要交给你的,你二哥那么孝顺我,可我却从来没考虑过他,这不是说明我最疼你吗?我既当爹又当妈地照顾你……”

      “因为生不出儿子就是不合格的妻子,生出儿子来,怕儿子和妈妈亲近,你又得把她变成坏妈妈,规则不都是你在制定吗?”褚裟扯开自己的衣领,“我那年烫伤是母亲的失职,还是你故意给我一个教训?”

      “你妈不称职,她只顾自己,没照顾好你。”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要妈妈?可是你容不下这点依赖,你故意不让佣人照看,你知道我妈已经抑郁,没能力管我。我饿了,自己煮面……重度烫伤后,你带着我住了很久的医院,照顾我。在家的时候,每天陪我,哄我吃药,抱着我睡觉,遍寻名医给我做修复手术……你太会演戏了,把自己都骗了。”

      “够了,是你妈,是那些保姆,他们没有做好事,我只能在事后尽可能地弥补。”

      “错,你弥补的不够,做的太少,也不合我心意……”褚裟玩着手铐,“害过那么多人,你就没想过回头吗?”

      “做人应该向前看,你拿过去那点事放不下,这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胸怀。”褚高信说这话时有了哭腔,他愤怒而悲痛,“你居然这么优柔寡断,为了过去一点儿挫折就如此自暴自弃,甚至伤害家人,你辜负了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与照顾,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生来就比你高贵,不用像你一样靠做恶树立权威,掩盖自己的懦弱自卑,我唯一的缺点就是掺杂上你低贱的血脉。你可悲到过了大半生都不明白世界上最强大的不是拳头,是真实的生活,不带目的地去爱人。”

      “你……”褚高信捂着心口顺气,“任何一个人背叛我,我都不会这么伤心,爸爸老了,还指望你有一天能够懂事。你这样下去,我真要失去你这个儿子了。”

      “失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这只会让你痛苦,不会让我难受。你带着你的阴暗走远一点,不要影响我享受坐牢的宁静。狱警同志,我想要去晒太阳,可以结束探视了吗?”

      又是一夜,客厅空旷、寂寥、昏暗。

      水缸里的一群鱼游动,有两条在交wei。

      褚凉州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喝红酒,他眼角的细纹除非去做医美,只是贴贴面膜根本消不掉。

      “你就只会喝闷酒?”

      “滚。”

      “你的脑子里除了让三儿多上你的床,能不能有点正经事?”

      “爸最近身体不好,我知道,等他死时,我会披麻戴孝,不让外人看笑话的。”

      “你有没有觉得三儿被姓康的控制了?他一向没自己的主意,现在完全不听我的话,只听外人的。”褚熠辰还没劝成功别人,就快给自己说急眼了,“大年初一,他还来了家里。”

      “总比听你的强,见家长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还跟褚裟在一个户口本,一个爸。你不就是怕褚裟长时间不在家,老家伙又看不上你,万一他找到别的继承人,你什么也捞不到吗?”

      “我看康彦有别的想法。”
      褚熠辰还记得台阶上那一幕,就是夫妻,是相爱多年的情侣,一个那么信任,一个那么坚定,也是不多见的,“三儿一向对这种人更有好感,就像当年的阚钟毓。”

      “有呗,又不是褚裟有想法。”
      褚凉州根本没把康彦视为情敌,“他不会因为喜欢谁就放弃宋晖好的。”

      褚熠辰知道褚凉州会油盐不进,没想到他会这么难沟通,“宋晖好有什么事,三儿都立刻丢下你去帮忙,这你受得了?”

      褚凉州恨恨地看向褚熠辰,这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反正他订婚了,很快就结婚,也没有时间烦我们了。”

      褚熠辰明白了,“万一他们结不成婚呢?那宋晖好一受情伤,三儿又丢下你去安慰他,你不在意……”

      “你又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把褚裟控制在自己的领域里?”

      “我只是不希望三儿受伤,别人可能一开始看他挺好的,过段时间发现他一身的毛病,承担不了一点责任,扭头要走。到时候为了三儿,我是拿钱砸人还是打断那人的腿,我拦得下一时,我能拦得下一世吗?”

      “先说你的诡计吧。”

      “我见证过他每段感情,最终他都是被伤透了心。”褚熠辰有点在意别人污蔑他对弟弟使用诡计,“你有酒店,可以安排订婚宴。”

      “然后?”

      “让他们在你酒店办订婚,再尽快给他们安排上婚礼。”

      “我跟褚裟说吧,他不待见你,你说只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

      酒吧里,褚裟一连拒绝了好几个请他喝酒的人,渐渐有点不耐烦。
      他是来找康彦的,都快订婚了,不守着宋晖好,人跑来酒吧喝酒,还发朋友圈,宋晖好看到后很难过。本来他都进ru褚凉州了,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去,听宋晖好患得患失地说了些话,给对方擦眼泪,直到挤不出来安慰的话。

      “你怎么来了?”康彦微醉,他理智还在,于是依旧保持着体面,其实他清楚褚裟找自己要说什么。

      “你广发朋友圈,宋晖好看了不难受?”

      “我没出轨,这件事我要说多少遍?”
      康彦让酒保给褚裟去弄杯牛奶喝,“我每天都上班,根本不会夜夜笙歌。那是宋晖好对我的误会,一而再再而三,而且你没感觉他很双标吗?他跟你去喝酒,跟别人约会,而我一个人想放松下,他就要疑神疑鬼,甚至让你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是人,我不比别人更完美。”

      “快订婚了,你精神压力大,可以理解。”褚裟作为一个常年看心理医生的人,他很清楚宋晖好和康彦各自有心理问题。

      康彦是高阶BPD(边缘型人格障碍),社会功能上表现得非常出色,事业有成的精英,社交圈里的人气王。但这种完美是他用巨大的能量维持的假象,目的是掩盖内心的破碎和对被抛弃的恐惧。
      因为他目睹了生父冷暴力,母亲抑郁自杀,他童年就被抛弃过,所以选择了远离真心实意的感情。

      康彦不会歇斯底里地挽留,而是通过过度付出、成为“完美伴侣”来拼命抓住关系,在感到不安时,选择先推开别人以获得安全感。

      “我没有人可以说真心话,明明他也没为我做过什么,凭什么要求我事事以他为先?至少我从他入行以来,给了他无数个委托,一步步教他。而他呢?有了自己的天地,又开始要更多,我没什么可给的了。”

      周遭人都认为康彦完美,他自己也追求 极致的完美主义,这是他对抗失控的武器。

      他对自己提出极高的要求,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源于内心的恐惧和不安,这让他时刻处于紧绷和焦虑中。

      宋晖好比他还要紧张焦虑,两人表面看着都是冷静理智派,实际上互相传染。

      褚裟被这两个人的轮流焦虑折磨着,他不明白,“那你跟他沟通啊。”

      宋晖好是回避型依恋人格,害怕直接冲突,从来不敢主动,一味地被动等待。

      他从小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所以康彦受伤的时候,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照顾对方。

      他很悲观,不断地提升自己,希望得到外界的认可,一直配得上康彦。他始终掩盖真实的自己,觉得康彦不会爱。

      这些褚裟都知道,他现在也清楚康彦是个怎样的胆小鬼,而宋晖好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宋晖好被辜负。

      “怎么说?我一句话,他想很多,推测、怀疑和质问,我每天工作完太累了,我想轻轻松松过以后的日子,享受生活。”

      褚裟想说很多,关于宋晖好的过去,关于宋晖好需要轰轰烈烈义无反顾的爱,需要无论他怎么作,都不会离开他的爱人。

      可凭什么要求康彦去做这些呢?无私的爱得出于自愿啊……

      眼前这个人能懂宋晖好不是挑剔刻薄,而是内心太过脆弱吗?

      他能理解宋晖好并非独立自强,而是无可奈何吗?

      他能知道宋晖好有最脆弱柔软的心,只是不敢对外展露吗?

      他能懂得宋晖好并不享受势均力敌,而是希望有个人宠他爱他,但是又怕失去自我吗?

      “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

      “知道。”褚裟打断施法,“你们就要订婚,然后结婚。”

      宋晖好在康彦面前自卑,因为康彦始终是他面前的高山。年轻的时候崇拜,年纪渐长便开始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是更高的山?为什么还要仰望对方?

      从一开始,三个人的关系就是褚裟在粘合。

      他完全清楚这点,他对这二人心存感激,于是他努力用自己的经验帮忙,但没用。

      现在他压下去了对康彦那点好感,他只会选择宋晖好。
      因为他答应过,一万个选择里,也只能选宋晖好。

      “根本不是,我是被人架在那里,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的责任,我的体面,我为什么不能直接面对自己?哪怕是失去一切,哪又有什么?”

      “你是精英,不是混混,说话做事要考虑清楚再去行动。”
      褚裟在刚出戒du所,这两个人来接他时,他就察觉到康彦对宋晖好感情稀薄,所以他才讨厌这个人,爱一个人的目光是很明显的。

      他想施nue了,因为压力很大。

      他知道宋晖好错过了好时机,在感情的课题上,他们家宋晖好仍然是个差生。

      “为什么你就那么一直逼我?我觉得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有你的……”康彦摇头,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喝酒,“今天我喝了一点,改天我们说清楚。”

      “很清楚了,待会儿给宋晖好打个电话。”
      褚裟其实最想让宋晖好去看心理医生,但他也清楚,对方有多么固执。
      一旦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合适,宋晖好就会像急了眼的兔子,乱咬人。

      “你明知我爱上了你。”

      褚裟转身,他手里拿着块粗粮窝窝头,咬牙切齿地想塞康彦嘴里,又觉得暧昧,放对方手里了,“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成熟点,你们两个却退化了?如果像你们这样的精英都无能为力,要我这个废物怎样啊!”

      一个穿着日式丧服的女人拦住了去路,她微微抬眼,表情冷凝,眼神坚毅中带点霸气。

      日本女人不是这种风格,应该是cosplay,褚裟沉思一家同性恋酒吧的门口为什么会有这么个人拦自己。
      他真希望有个日本男生穿着白无垢(婚服)拦自己,艹起来想必很带劲,提上日程。

      “我是高桥惠子,柊吾的母亲。”

      褚裟回头看了一眼,幸好已彻底离开了康彦的视野,他绕开高桥惠子继续往前走,但是前后左右都冒出来了人。

      “女士,强龙不压地头蛇,周围都是我家的房地产,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褚裟觉得周围每个人都疯了,他跟不上时代,也跟不上大家跳脱的思维。

      “跟我走。”高桥惠子一愣,因为周围渐渐走出了不少人。

      “你这绑架技术,照du贩差远了。”

      “褚桑,我希望你能遵守武士道精神。”

      “混混讲什么礼节?”

      “柊吾那么喜欢你,我以为你会像个男人。”

      “女士,过去我一直在追求像个男人,后来我发现那是我爸的目标,因为他是个可悲的懦夫,活在虚伪里。我爱自己的样子,有很多瑕疵,但这样就好。”
      褚裟其实最擅巧言善辩,他在领域内几乎无敌,即使被du品侵蚀头脑那几年,独身对多个du枭的污蔑、威胁,他也能硬是讲到老du王信任自己,“你会追求自己像个女人吗?”

      高桥惠子显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接受我的挑战吧。”

      褚裟挑眉,他觉得很好玩,高桥惠子真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不良一族,还挺热血的,反正最近百无聊赖,陪她玩玩也行。

      没两下,高桥惠子被擒拿住,不过她就是穿得方便行动都未必能从褚裟手上过两招。

      “孝太郎。”

      “你们别动手,这件事我不占理。”
      褚裟怕碍手碍脚,他还怕对方一起上,这几个不良族很脆,自己又控制不好力度。不是杀手,不是du贩,显然他不能使出全力去抵抗,对方容易死,“惠子女士,显然您强迫不了我,不如沟通下。”

      “柊吾带回了秦司枭死亡的好消息,同时跟我丈夫说了你的事,被关禁闭,你不应该跟我走一趟吗?”

      “又是个封建大家长,真烦人,清朝人真能活啊,你们那会儿应该是德川幕府家。”褚裟把打趴的人扶起来,“请您给我点时间,我把身边的人和事处理好,然后去趟日本。”

      “我确实对你无可奈何,是我轻敌了。”

      “惠子女士,我给您安排好衣食住行,您在这边休息玩乐几天,走前我和您定个时间。”褚裟说完这话,走向了最近一个男人,“他最好没耽误生意。”

      “董事长,我们是轮班。”

      “褚熠辰为难你们吗?”

      “老板听您的话,公司最近签约了很多网红拍二手房视频,生意非常好。”男人迅速说完这段话,生怕被打断,“总经理每天担心你担心得哭,拿着你的照片睹物思人。”

      “那些网红都是我筛选过人品的,你们抓紧拍一些,风口就快过去了。”
      褚裟嫌这群人说话愣了吧唧的,“别叫我董事长,我不是,不用讨好我。这样,我跟他说好,你们回吧,我让他给你们发红包去吃点饭。辛苦了,谢谢。”

      警察包围褚家那天,大部分人四散奔逃,褚熠辰没走,他从库房里拿出了枪,装满了子弹。比起束手就擒后被法律制裁,他更愿意选择鱼死网破的结局。

      “去吧。”褚高信还在沏茶,他也没走,谁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

      褚熠辰眼里带上狠色,他快步向外走去,却被褚裟拦住了去路。

      “让开。”

      “你要做什么?出去拉上一两个人垫背?”褚裟在警车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主动和督导组的人提议自己过来劝降,尽可能不给警方添麻烦,也给褚高信和褚熠辰一个自首的机会。

      “不然你要我听天由命?”

      “你的命不是老天爷决定的,应该是法律。我不想你一错再错,哥,你素来比我坚强,难道还没有面对审判的勇气吗?”

      “三儿,这么多年,始终对你好的人,不是阚钟毓,不是秦禹尧,是我和爸爸。难道你要为了外人背叛爸,舍弃……”
      褚熠辰情绪复杂,他声音很低,甚至有几分温柔,“舍弃家人吗?”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全是为了自己。过去我看着你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我实在太痛苦了,我想救救你们,挽救你们的过错,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只有我。”

      “成王败寇,输家才有错,赢了的人会有什么错?我们家已经洗白了,风光无限,你拥有常人享受不到的人生。权力和金钱,它们会让你忘掉所有痛苦。”

      “哥,你赢了什么?赢在人人怕你?你守着自己赢来的这些,回头看看身边,有真心待你的人吗?有盼着你好的人吗?父亲把你当一把好用的刀,当你不再有用,他只会另寻新刀。”

      “从小到大,我是真心疼你,把你当兄弟,我以为至少你是……”

      “我一直很依赖爸爸,依赖你,可当我有一天天发现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真的很害怕,于是常常洗脑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是当我一次次从噩梦中醒过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褚裟上前抱住褚熠辰,“哥,上了法庭,你们要判多少年,我都会等;要赔多少钱,我想尽办法也会替你们补偿给受害者。若你罪孽深重,非死难偿,那就给我点时间处理好妈妈那边的琐事,我随后就到。同下地狱,下辈子我们依然是兄弟。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的罪就是我的罪,我承受不了继续虚假地活着……”

      “你能说这些,我没什么可怨恨的了。但我不会就这么死的,人未必有下辈子,还是这辈子继续做兄弟吧。”
      褚熠辰松开枪的同时擦了下眼泪,他大概停留了十几秒,拍拍褚裟的背,眼神里带点伤怀,更多的是不甘心。随后他推开褚裟,走出大门自首了。

      “你要陪着他们吗?”

      “我让人送你走,为什么回来了?”

      “再看一眼吧。”

      “对不起啊,我答应让你做个富贵闲人,结果现在这样,恐怕你也会跟着失去一切。”

      “不算一无所得。”

      褚裟摘下眼镜,光镜片就十二万,来自褚高信的钱,他放在石凳上,“得到了什么?我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儿子,最狠毒的兄弟,没有更失败的人了。”

      褚凉州丢了行李,冲上前一把抱住褚裟,在他左右脸上各亲一口,“不愧是我男人,天底下最有种的,今天晚上你必须把我干到下不来床。”

      褚裟拖住褚凉州的pi股,人挺沉的,“今天这么倒霉,你还笑,自己下来走。”

      褚凉州搂着褚裟的肩膀,还在笑,“得跟你分开了,这些警察真是紧追不舍。”

      “回头见,你会没事的。”

      “先生,我们在办案,你不能过去。”

      “那是我朋友,我是律师。”宋晖好着急地跟褚裟打招呼,“这边。”

      “你怎么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宋晖好矮褚裟一个头,他踮着脚尖直视褚裟的眼睛。

      “没事,我要去警局做笔录。”

      “坐我们的车。”宋晖好强硬道,他也提供不了别的。即使是娇生惯养的褚裟,如今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坐警车,想来那车不会有什么减震的设计,路上会很颠簸。

      “那儿有警车。”

      “不行,跟我走。”
      宋晖好直接拉褚裟上了车,随后他有些愧疚地跟领导道歉,“对不起啊,康律。”

      “没事。”

      “谢谢。”褚裟回首,视线从车外移向前面,他的手被宋晖好紧紧握着。

      “不客气。”康彦看着后视镜里的褚裟,这人的眼睛如孩子般干净清澈,他有些佩服,居然舍得下这么庞大的财富,而他只见过为财为名为利去犯罪和包庇的。他微微颔首,算打招呼了。

      “你一定不好受,他们再怎么犯错,这么多年的亲情,一下子就面临这种……我怕你心都要跟着碎了。”

      “碎不了,法师说这辈子会有很多人爱我,伺候我,让我享福,虽然有可能是我爸给他的太多了。”

      “肯定会的,明明是你遇上事,反倒需要你来安慰我。”

      “你是内敛的人,爱在心头口难开。”褚裟把宋晖好竖起来的呆毛理下去,“小兔小兔,振作起来,我们晚上还得打游戏。”

      “你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今晚去我那里,我把卧室让给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担心,眼皮一直跳。”

      到了警局门口,褚裟这次坚决拒绝宋晖好陪自己进去。

      康彦打断了还要劝的宋晖好,他递出名片给褚裟,“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谢谢。”

      “怎样?我不仅做过混混,还做过男公关、yin君子,你不要给我叨叨叨。”褚裟拿手指指着已经停车的康彦,“少给我当爹,你也不比我大几岁。”

      “你有逻辑吗?”康彦没想到这人六年不见,居然变化如此天翻地覆,他的设想里,对方有高于常人的精神世界。

      褚裟经历的那些人生痛苦,是一般人不可能经历的。因为他的经历和经历后的表现,使康彦感受到了人的悲伤有多么沉重,爱带来的负累有多沉重。如此,康彦要再一次回到自己的世界,当他去看这个人的时候,看到了人的不同选择。

      他不会像褚裟一样,他没有机会挽救母亲的性命,他也没有尽情和父亲彻彻底底的决裂一场,也没有沉浸过丰富的欢爱。他不会让自己经历褚裟那样彻底而痛苦的失败,那种失败所带来的耻辱,还有被打击到深渊的无力。

      即使康彦没有经历过人生的那种无奈,当他接触褚裟的时候,依然可以从他的只言片语里,体会到他曾经的人生,以及他的坚强。

      人大多浅薄,难得经历了所有,褚裟却轻易就抛弃了生命的厚重,那本是摆脱浅薄的捷径,他随便挑了条新道路,让人费解。

      康彦的内心短时间内经历从狂喜到绝望的极限转变,这种内化的情绪消耗了他巨大的能量。他不知道褚裟究竟是浅薄至极的人,还是对方拥有自己无法理解的豁达。

      但给别人带来精神冲击的褚裟,他不仅毫无察觉,甚至不记得康彦,他本就轻浮浅薄。只是恰好那天阳光照在了他身上,并不是他自身有什么光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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