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名》元气麒麟

33、鉴赏三十二

　　学校安排的课程实在太多，多得让人想撞墙，现在还不是天最热的时候，不知道五六月份该怎么办，教室还离得远，分散得那么开，想想都要哭了。

　　许佳把近几年的四级题都做完了，开始找规律练速度提能力了，自从她鼓起勇气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之后，她就发现老师提问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并不是每次都给她加分，她就聪明地等着没有人回答老师说要加分的时候再举手，一举两得。

　　要说她最喜欢的老师，除了数学分析的专业课老师外就是语文老师了，老师人很随和，虽然不是专业汉语言文学的，但课上得绘声绘色，又是分享电影讲生活美学，又是分享人生经验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平凡与奇妙。

　　据老师所说，有很多找她谈心的，可能是宿舍矛盾，可能是人际交往问题，又或者是高考失利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一直郁结于心的。许佳每次上课都很触动，老师好像很能抓住人心里不甘与软弱的点，给人清晰明了的安慰与建议。

　　果然辅导员还是别人的最好了。

　　许佳整理完今天的四级任务，打算把专业课作业拿出来写一会儿，没想到就听到语文老师叫她的名字了。

　　“许佳，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许佳完全懵了，她真没注意老师提的问题，只能羞愧开口：“不好意思老师，我刚刚没听清您的问题。”

　　老师道：“没关系，那我再重复一遍，大家都听好了哈，也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许佳看着白板上“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话题，听着老师说：“初恋是人生中很美好的事情，但是可能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无法长久，又比如咱们都熟悉的恋爱观，‘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所以老师也想八卦一下大家对初恋和感情的一些看法。”

　　教室因为这个话题热闹了不少，许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不好意思老师，我还没想好。”

　　老师点点头道：“没事，那我们先提问其他的同学。”

　　接二连三的同学被点起了名，“老师，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老师，我以后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恋爱，对这个不太了解。”

　　……

　　许佳低着头，她首先想起了贺辞，贺辞正和她恋爱着，她不想撒谎，她确实很喜欢他，可更遥远的，她想到一个渐渐在她记忆里消失的面孔，要说初恋，游弋算初恋吗，顶多是暗恋吧。

　　老师提问完，又折过来问许佳，“许佳同学，想好了吗？”

　　许佳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老师，我对恋爱这件事其实也了解不多，所以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我想到一个比较相近的话，或许能回答，就是‘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不会太安稳。’”

　　老师点点头，道：“你能解释一下吗？”

　　许佳被问懵了，她不知道这么一个耳耳相闻的话应该怎么解释，只能磕磕绊绊道：“就是我们年少的时候可能什么都不懂，见到一个人就把他当光当救赎，影响自己的人生规划，其实过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许佳看老师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回答得怎么样，她都回答那么多了为什么还不让她坐下，她都看到很多原本在玩手机的人抬头看她了。

　　老师问：“那如果你的规划和你喜欢的人冲突了，你应该怎么办？”

　　这问题几乎直关她的人生方向了，许佳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他有他的人生规划，我也有我的，我再喜欢他都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自己的规划，我不认为为了另外一个人改变自己会有好的结果。”她又拐到老师的问题上，很官方道，“其实我觉得‘上岸先斩意中人’也是一种不喜欢的结果，早点分开对双方都好，可以理性一点，不要过多在意那点沉没成本。”

　　求求了，让她坐下吧，这问题问得她都要崩溃了。

　　许佳主动出击，“老师，我回答完了。”

　　老师终于满意了，道：“请坐。”

　　许佳手心都出了汗，笔都拿不住，浑浑噩噩两节课过去了。她在名单上勾了名字就代表可以加分了，等到最后教室也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仅供行走，许佳低下头，贺辞正在阶梯口等着她，那时候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她心里吵吵闹闹的。

　　许佳欢快地下了楼梯，小跑到贺辞身边，“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找我？”

　　贺辞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道：“我实在想你，忍不住就来了。”

　　许佳很高兴，拉着贺辞穿过旁边的小竹林，竹枝长得很低，他们只好弯着腰进去。中心花园里响起了音乐声，长回廊上枯败的枝丫终于长起了新芽，依稀能看见几片绿叶，再过一段时间这枝藤会爬满紫色的花苞，是花园里最具意象的景观。旁边草地上大家席地而坐，围在中心的是一个高举着话筒正在飙高音的男生。

　　许佳和贺辞走到前方的大雕像下，舞蹈社把这里当做天然的舞池，许佳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直到有人牵着伴下去跳舞。

　　许佳目不转睛地看着，贺辞的手伸了过来，碰碰许佳的手，许佳回眸一笑，“我不会跳舞。”

　　贺辞果断牵上许佳，坐在旁边的石椅上，道：“我们不跳舞，我们谈情说爱。”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双灰蓝色的绒手套给许佳戴上，许佳惊讶道：“这你也想到了？”

　　贺辞道：“最近天还冷着呢，怕你冷我就随身带着了。”他轻揉着许佳的手心和指节，低声道：“手都是红的。”

　　许佳感觉手热了起来，很舒服，手套也很软，小声道：“谢谢。”

　　贺辞蹭蹭许佳的脖颈愤愤道：“不许再跟我客气了。”

　　“痒~”许佳笑了起来，“我习惯了嘛。”

　　许佳几乎是无意识地撒娇，贺辞很受用，他头重脚轻感觉人都要飘了。

　　舞池里换了一批人，音乐也换了首更伤感的，明明原曲听着也没什么，一经音响放大却有一种万物皆空的感觉。

　　许佳觉得有些冷了，主要是贺辞穿得也挺单薄的，“我们走吧，你不是还要出校吗？”

　　贺辞点点头，“走吧。”

　　他们路上闲聊着，贺辞问道：“你最近四级练得怎么样？”

　　许佳道：“还好，就是越学越感觉口语问题很大，我想着要不参加一个辩论队互相交流一下。”她道，“之前听英语老师提了一句，学校好像在培养全英文辩论队，我想过去凑个数。”

　　贺辞笑道：“可以啊，改天我陪你一起。”

　　许佳道：“那你要和我一起参加辩论队吗？”其实她一个人，懂得又不多，还真有点担心被嘲笑，不过应该不会有人嘲笑她，嘲笑她她就当没听到。

　　贺辞道：“我应该有时间。”

　　正好宿舍也到了，贺辞把许佳送上了楼就赶紧回去了，自从辅修了经济学，他几乎全天满课，就是周六日也有安排，他要赶今天的实操作业，明天老师还要展示，急得他凌晨一点才弄完。

　　天亮了他又和许佳发了早安，精神很好地去上课了。

　　许佳今天有英语课，老师姓高，她和英语老师说了她的想法，她已经查过官网了，老师的履历很优秀，一直在深造学习，也很受校方重视，而且学校辩论队和大赛的主要参与人员也是经老师手培养的，许佳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学到新东西。

　　老师很亲和，笑道：“可以啊，这周六正好辩论队要训练，你可以来听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加入。”

　　“好的，谢谢老师，”许佳道，“那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

　　“九点吧。”老师想了想，“我们九点半开始，你可以来看看。”她拍了拍许佳的肩，“那我就先走了，欢迎你加入哦。”

　　“谢谢老师。”许佳目送老师离开。

　　教室里又没人了，宋雨筝在隔壁教室等她，许佳赶紧收拾好书包出去了，她刚刚紧张得都有点发抖了，希望老师没有发现。

　　许佳连续找了两个教室都没有见到宋雨筝，她正奇怪着，宋雨筝不可能丢下她走的，没一会儿她就从厕所里溜达出来了，“诶，佳佳，你好了，老师怎么说，她同意了吗？”

　　“老师说周六去看看再做决定。”许佳道，“别忘了拿书包。”她看宋雨筝头也不回就要跟她走赶忙提醒道。

　　“啊！”宋雨筝猛然想起，冲进厕所，把自己的书包拎了出来，“走吧佳佳。”她很自然地说道，“我们今天中午去吃什么。”

　　许佳想了好久，“不知道诶，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去吃麻辣香锅吧，”宋雨筝突然想起些什么，“啊，还是不了，我记得语硕说过麻辣香锅涨价了，现在都是天价了，她上次拿了一个小拳头大的东西就要她二十五诶。”

　　“啊，好贵啊。”许佳皱巴着脸，“怎么突然这么贵？”

　　“不知道，可能是学校租金太贵，不赚钱？”

　　“也有可能，那我们不是又要损失一道能吃的菜。”

　　“没事，我们可以去吃酥肉。”

　　“这个好，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了。”

　　“什么啊，你昨天中午就吃过了，你昨天晚上也闹着要吃呢！”

　　“有吗，那就再吃一次。”

　　许佳哈哈笑着，整个楼梯间都是她们说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