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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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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澈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闻序向来是没有底线的,他做什么都可以不顾后果。
这样刁难的行为,摆明了他就是走不了。
许澈抓着衣服,被扯破的衣服耷拉着:“我可以给你钱。”
说着,他把手机拿出来要给闻序转账。
闻序啪一下把他的手机打得飞了出去,随后,闻序抓着他的衣服问:“你有钱吗?”
“许澈,你身上穿的哪一样不是我按照最好的置办的,你给得起吗?”
许澈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刚才那一下幸好没有落到他的脸上,许澈只是感觉到一股风从耳侧擦过,带起来的风刮得他侧脸发疼。
如果刚才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许澈确幸,他会耳聋。
他捏紧手来抑制自己的恐惧感:“我可以打欠条,我会还给你的。”
“不要。”闻序说,“这点钱,我根本看不上。”
“况且,许澈,你不是要走吗?你要是跑了,我去哪里找你眼前呢?”
许澈听着他前后互驳的话,其实闻序真的不差这点钱,许澈身上穿的这些花的钱对他来说就只是打打水漂。
但此刻,把这件事拿出来能拿捏许澈,那就是让闻序认为值得的事情。
许澈面色惨白。
闻序不依不饶,表情风轻云淡,说话的时候却咄咄逼人:“脱不脱啊,许澈,你不是要自由吗?给你这个机会,你怎么还拖拖拉拉的。”
他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澈无助地站在玄关处,门被他反锁了,他不在程序上解锁许澈是不可能打得开这个门的。
闻序笃定许澈不会离开。
许澈不喜欢他,但是他是唯一一个能给许澈提供养分的人。许澈对他的排斥从来都不掩饰,但又对他有着一种过分的恶性依赖。
在那些生理性厌恶的过程中,许澈又不得不抓住闻序的手前进。
闻序坚信许澈不会走。
因此,当许澈把外套脱下来的时候,闻序的心莫名地停滞了一瞬,他摇晃着红酒杯的手骤然停止晃动,炯炯的目光落在许澈身上。
许澈不会……
许澈脱掉了身上那件外套。
闻序的手死死扣住沙发的扶手,呼吸猛地加重,他心跳加剧,咬紧后槽牙,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淹没。
但是片刻后,他冷静下来。
没有意义,不论是紧张还是愤怒都没有意义,他并不打算让许澈离开,就算许澈把衣服全都脱掉,就算许澈真的要什么也不欠地从这里离开。
他给许澈的,许澈就必须要。
许澈是他的,就没有自由。
许澈把裤子都脱掉,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赤裸着出去他可以叫外卖再送衣服来,只是需要面对走廊的监控。
他尝试去找刚才不知道被闻序打得飞去了哪里的手机:“我可以把这条内裤的钱发给你。”
许澈的目光在玄关和客厅都扫视了一遍,手机不知道去了哪里。
闻序举起手:“是找这个吗?”
许澈看过去,电话里突然传出雎宵的声音:“许老师?”
他们约好了补课时间,这时候已经七点,他迟到了很久,雎宵应该是担心他脸上打了视频过来。
闻序摇动着手机:“雎宵啊……你小男朋友好嫩,你喜欢这种啊?看起来也是beta吧,他满足不了你吧。”
“你说你刚刚在我面前脱衣服的画面,他看了心里会怎么想呢?”
“他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他一定觉得你风|骚|浪|荡,和你那个妈一样……”
闻序从沙发上起来,缓缓朝许澈走来,戏谑的眼神看得许澈抬不起头。
雎宵看见了吗?
那他们现在还在通话吗?
雎宵会怎么想他?
真的会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雎宵涉世未深,单纯的他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许澈在他身边得到了短暂的放松,也自私地把雎宵的家当成一片慰藉自己的小小港湾。
他不敢透露自己悲苦阴暗的一面,和阳光开朗的雎宵待在一起,他欺骗自己也是幸福的。
可是这个假象被闻序打碎。
玻璃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许澈就站在玻璃后一动不动地被砸得头破血流。
他用力推开玻璃自救,往前跑一步前面又是一块高大无比的玻璃……
许澈无声地哭着,闻序还拿着摄像头对着他,手机里面鸦雀无声,雎宵一句话没有再说,
他陷入深深地压抑感中,闻序看起来无所谓,悠闲地举着手机。
“许澈,你说话啊。”
在闻序平淡的声音中,许澈猛冲上去,把闻序手里的手机夺过来,用力砸在地上,然后以闻序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冲向阳台。
从这么高跳下去一定死得很难看,但许澈今天不想思考任何和这房子有关的事情。
因为他这样赤|身|裸|体地跳下去,别人的话题关注点不会聚焦在他丑陋的尸体上,而且会转变为他为什么会光着身子从这里跳下去。
死了,都死了还管什么。
许澈想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但是闻序抓住了他的头发,很用力地把他往回扯,许澈倒在坚硬的地板上,闻序恐怖狰狞的脸几乎抵在他脸上:“你想死吗许澈?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许澈……”
他掐着许澈的脖子,把许澈按在地上蛮横地亲吻,两个人都疯得失去了理智,许澈疯狂地撕咬闻序的嘴唇,闻序也用力地撞在他嘴唇上。
刚才的那几秒一直在闻序脑海里回放,许澈距离阳台只有那么一点距离了,窗口那里甚至不需要很用力就能翻上去……
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许澈已经变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闻序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在想,阳台早该封起来了。
嘴唇上都是血,许澈分不出来这是谁的血。
分开的时候,许澈毫无预感地吐了出来,闻序没有躲,身上到处都是许澈吐出来的东西。
“许澈,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没打算放你走。”
“不论我是占有欲作祟还是控制欲作怪,”闻序靠坐在他身边,手又落在他头上轻轻地揉着,“许澈,我还没腻,所以我放不开手。”
“你听话点,先留在我身边。”
许澈还在吐,闻序看起来根本不嫌弃,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抬起手用衣袖细心地给他把嘴角的呕吐物擦去,用手接住他吐出来的酸水。
“去北清有什么好呢?”闻序说,“海大才是最好的,你没什么要为了那点所谓的自由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一个人,在那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意思的。而且生活怎么办呢?你哪里来的钱,许澈,半工半读赚的钱怎么够你生活。”
他确信许澈不应该也不能离开他。
他给许澈提供的很好的物质生活,十几年,许澈没有拿过钱,可是根本不用担心缺钱,贫穷的日子,许澈有十几年没过过了。
许澈不能离开他……
就像他现在也离不开许澈。
许澈被闻序抱着坐在沙发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闻序抱在怀里,像一个婴儿被牢牢地抱住。
明明是最亲密的姿势,两个人的心却隔得好远。
闻序没有感受到许澈的心在跳动。
“雎宵没有看见,许澈,我不舍得把你给别人看的。”
抱着许澈去洗了洗个澡,闻序摸着许澈越来越冰冷的皮肤,心里带着恐惧地把他抱上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用力抱紧许澈,想让许澈变得暖和起来。
但许澈显然误会了他,在黑暗中,他僵硬地往床边拱,差点摔下床去,闻序一把抓住他,他用带着疲惫且无奈的声音说:“闻序,我真的好累。”
闻序收回手,滚到床的另一边,把床的大半都让给许澈,声音也放得很温柔:“好,你睡吧,我不动你。”
可是许澈整晚都没有睡着。
闻序睡得也不好,梦里总是看见许澈从阳台上翻身跳了下去,所谓的自由是许澈用血和他换来的。
他从梦中惊醒,窗外已经蒙蒙亮,身上全是汗,他惊魂未定地偏过头,发现许澈睁着眼,如同木偶一样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他推了推许澈,许澈就害怕地抱着被子举起手护着头缩起来,也不说话,就只是在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
闻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澈很害怕他,比小时候更怕。
和他共处一个空间就开始吐,不管是吃了什么,他最后都会吐出来。
闻序只能趁着他睡着后给他注射营养液,可是无济于事,短短半个月,许澈飞快地凋敝,干枯地坐在床上,看起来如同一棵快要死去的树。
他常常坐在沙发上看向阳台,那个地方已经被闻序叫人封了起来。
又等了两天,许澈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家里,闻序给他签收的,他突然不敢把那封被众多高考毕业生期待的录取通知书拿给许澈看。
那个晚上他抽了很多烟,许澈在房间里依旧不睡觉,自虐一般睁着眼去看明亮的灯。
看着监控里瘦弱的许澈,闻序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给通讯录里许久没有联系的人打了个电话:
“你来看看他吧。”